《神经病土豪和他的猫》鸽苏拉

3、暖男猫03

　　我的灵魂戴满沉重的镣铐，是你让我变得无比轻盈。

　　*
　　龙辙是在一阵潮湿的□□中醒过来的。

　　以前的这个时候，因为失眠的缘故，只能在凌晨睡下的龙辙，最痛苦的事情莫过于被猫猫用带着倒刺的猫舌舔醒。不过也许是因为心累（……），他昨天晚上难得没有失眠，而是一觉睡到了天亮。多日来紧绷压抑的神经得到舒缓，使得被弄醒的、还迷迷糊糊闭着眼的龙辙露出了一个微笑，他没有不耐地推开猫猫的猫头，而是含糊地咕哝道：

　　“毛毛，我再睡会……”

　　他转了下脸，将脸颊埋向另一侧芳香而柔软的被褥，长长的睫毛搭下带点淡青色的下眼睑。但是还没等他重新睡去，那根追踪过来的湿嗒嗒的舌头又开始温柔地舔舐起他沉重的眼皮。察觉到底下的主人即将被瞌睡虫重新夺走，舌头的主人放弃了舔舐，转而用牙齿轻咬鼻梁。

　　他的牙齿有些锋利，但是力道控制得很轻，所以龙辙只能感到一点点湿润的痒。

　　牙齿一点点地往外咬着青年典美秀挺的鼻梁，好像在说：“快点起来呀，太阳晒屁股啦。”

　　龙辙忍不住笑了起来，在这种细微的搅扰中不得不从半梦半醒中睁开眼睛，他本能地想要伸手揉揉毛毛的脑袋，但是手掌却和笑容一起顿住了。

　　“主人——！ヽ(✿ﾟ▽ﾟ)ノ”

　　沉浸在被主人的目光包裹的幸福感中的猫少年一脸发亮地低下了头，嗖地冒出来的尾巴和耳朵明显地在散发着“求夸奖求摸摸”。

　　“……”但是龙辙的内心是复杂的。

　　虽然他不是第一次在早上被毛毛舔醒，但是……由于毛毛变了人型的缘故，使得稀松平常的事突然变得很有耻度。不仅仅是如此……至少在今天之前，“被宠物舔脸”不会有一滴点影响到龙辙的情绪。

　　显然，龙辙不是一个合格的猫奴。

　　至少在毛毛还是只猫的时候，他从来没有试图理解过他。最初他为了排解令人消沉的孤独感买了阿比西尼亚猫，它那双圆丢丢的杏仁眼只会让人联想到无忧无虑的孩童。然而他很快发现自己的错误，他照顾不好自己，也照顾不好他的猫。他无法说服自己从照顾猫咪中找到乐趣或者依靠，他也不明白为什么其他的猫主人可以将铲屎津津乐道。自从进入2015年，他已经彻底对这个世界失去了兴趣。他无法再对写作、画画或者电玩产生任何热情，他甚至对女人也失去了兴趣。

　　当他抚摸毛毛的皮毛，他感觉到的不是相伴的温暖，而是两份的孤独。

　　后来他看到毛毛一只猫玩着布老鼠也能不亦乐乎，又觉得整座公寓1000平的孤独只属于他一个人。

　　然而现在他看着几乎可以读出类似“早安，主人（心）！我叫醒你了哦！我很厉害吧（摇尾巴）！”心声的那张快乐而直白的脸，有一瞬间被微微的触动。

　　仿佛阳光终于透过穿透那一尺半厚的窗台，落入了城堡中。

　　*
　　毛毛是一只家养猫。

　　从它还是个小baby的时候起，它那小小的肉垫就从来没有踏入过这个广大的世界。在它3个月大的时候，它是呆在宠物店那一方小小的笼子里。后来它在龙辙的F01公寓里长大，除了偶尔被龙辙抱到顶楼花园玩耍，它几乎没有出过大门。

　　尽管工作日的时候和龙辙分别是很寂寞的事情，但是毛毛会很乖巧地在玄关边送走龙辙，又在傍晚坐在玄关边等他回来。但是今天的毛毛几乎固执地想要和龙辙一起外出。

　　此时已经将近8点，龙辙已经是大四，在学校里已经没有什么必修课是要上的了。他需要花点时间耗在图书管里写好论文，尽早把论文提纲传给导师。或者是去找个实习，早点把实习报告弄出来。

　　今天刚好学校里有招聘活动，他是想去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实习工作，顺便去图书馆里下载论文……显然，这些活动都不适合带着毛毛。而且他不知道毛毛会不会突然变出猫耳朵来吓人一跳。

　　“主人……”

　　因为龙辙坐在玄关处穿鞋，毛毛也跟着蹲下来，他光脚踩在木质地板上，一双眼角略挑的杏眼亮汪汪地凝视着龙辙。龙辙抿了抿唇，像他这样独来独往的人，并不懂得迁就，更遑论为了他人临时改变自己的计划。

　　但是看到在他起身的那一刻，毛毛仰起来的脸上那慌张的神情，他就突然觉得没办法把他丢下。

　　他能感到……毛毛在不安。

　　他有些犹豫，而跟着站起来的毛毛却已经重新展现出了那没有一丝阴霾的阳光笑容：

　　“主人，路上小心。”

　　龙辙不咸不淡地打量他一眼，确定他没事后便点了点头回应。但是就在他转身的那一刻，毛毛的神情却绷不住了。就好像努力装作开心地说着要和妈妈分享糖果的小孩眼睁睁地看着糖果真的被吃掉后就忍不住哭起来一样，毛毛扑上去抱住龙辙，用几乎带着哭腔的声音说道：

　　“要早点回来呀主人！”

　　尽管变成了比龙辙还高大的大男孩，毛毛却仿佛比原先的小猫更脆弱了……这是当然的吧，因为自从他变成人了之后主人就再也没有抚摸他，而且还超级嫌弃被他抱被他蹭……想到这里，毛毛不禁流下了伤心的泪水：

　　“呜呜呜主人你一定要早点回来……”

　　“……”

　　*
　　“毛毛不开心，毛毛心里苦”顶着这样的视线，龙辙是无论如何也无法淡定离开的吧。而无口的他根本不会去问毛毛到底在害怕什么。也许突然变出人类让他害怕了吧？龙辙心想，但这是不必要的。因为他会照顾他。

　　既然是他的猫，而不是别的什么猫变成了人，他自然会照顾他直到他可以安全地离开他为止。

　　……最后，龙辙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他还是改变了他的行程，转而准备带毛毛去认识一下这个社会。

　　为了避免出现意外状况，龙辙让毛毛换了一件连帽衫，又给毛毛扣了顶鸭舌帽，双重防漏——以毛毛这样大大咧咧的性格，光光叮嘱他“不要露出猫耳”显然是不够的。毛毛的脚比龙辙大，龙辙只好让他趿了双洞洞鞋。他是不会带毛毛去买服饰的，像他这种社交厌恶人种，一向是能网购的就用网购解决。

　　出于一丢丢的弥补心理，龙辙决定带毛毛去附近有名的“贪吃街”——尽管他喂毛毛的都是高级猫粮和猫罐头，但是不可否认的是，他完全是出于方便才这么选择的。

　　毛毛对于一切都显得好奇，连坐地铁也兴致勃勃。甚至因为车厢被气流震荡而不稳定的抖动，都让他着迷。地铁到了“龙须站”，因为是早上上班高峰期，地铁又是从郊区驶入市区，这一站一停，就有无数人蜂拥而入……

　　龙辙对此早有经验，所以他站在车门旁边——离座位最远的角落。希望能够在别人下站的时候抢到座位的人，往往都会选择站在离座位最近的地方。龙辙一只手握着扶手棍，另一只手插在兜里——这是为了不让毛毛动不动就牵他手的缘故，毕竟作为一个正常向的男生，龙辙觉得两个男的手牵手或者手挽手很是肉麻。

　　毛毛身型高大，又站在龙辙的外侧，不免被涌动的人群推搡到。

　　密密麻麻的人群，尽管不是猫眼中那些晃动的“腿之森林”，毛毛还是整个人僵硬起来。

　　“主人，我害怕QAQ！”

　　毛毛不管不顾地挤到龙辙怀里，他个子比龙辙还要高一截，把脑袋塞到龙辙怀里的动作看上去有些滑稽又显得特别委屈。龙辙愣了一下，就被毛毛抱紧了腰，而此时推开毛毛显然来不及了。因为周围一圈人都用一种诡异的目光打量着他们，甚至在无比拥挤的空间里默契地腾出了一圈真空……

　　龙辙将手搭在毛毛的手臂上，害怕被推开的猫立刻紧张地抓紧了主人的衬衫，抬起一张可怜兮兮的猫脸……

　　他漂亮的杏眼湿嗒嗒的，可能因为过于紧张的缘故，脸上的猫须都显露出来。

　　龙辙的眼皮一跳，立刻将毛毛的脑袋扣进了怀里。

　　“主人——！”毛毛叫了起来，那种压抑着激动的开心呼唤，让周围人的目光变得更加奇怪……龙辙大概知道他们在想些什么，他脸皮薄，耳根有些发烫，便不自在地去拉低自己的鸭舌帽。但是却没有放开毛毛，反而对调了一下位置，将毛毛护在了角落。

　　他的猫害怕了。

　　他顺着毛毛的背像以前给他顺毛那样，毛毛紧绷的肌肉慢慢地完全放松下来。

　　“主人……”他满足又满怀信赖地小声呼唤。

　　这种充满耻度的叫法显然让一边的乘客面色更加古怪，可是龙辙却无法指责毛毛忘记了“在外面要喊名字的约定”。他无法理解一只猫被人群包围的恐惧，但是在毛毛望向他的一瞬间，龙辙明白只有他能够解除他的恐惧。

　　可是，毛毛……
　　如果你遇到对你更好的人，你会不会选择他当你的主人呢？

---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小十九的地雷
来，毛毛，说点感谢语。
毛毛：喵喵喵喵喵喵喵（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