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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踏我来时道 寻我旧时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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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子健是我见过最英俊的男子,用剑眉星目来形容最是恰当不过。
他出身行伍,天天在战场上拼杀练就了一身好武艺和一个好身材——宽肩窄臀,更可贵的是还有两条笔直修长的腿。我原先最喜欢做的事就是看他赤膊练武——汗水顺着肌肉的线条流下来,蜜色的肌肤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我往往会看得入迷以至于将手中用来作掩护的话本掉到地上,发出“啪”的一声。往往这时,他就会放下手中的长枪,转身好笑地看着我。
我和魏子健情意最浓的时候,恰恰是他被刺客追杀,跌入荆江,被七月所救之前。那个时候父皇默认他是我的驸马,从不多加干涉,我们经常一起出去,共乘一骑,在郊外的官道上策马狂奔,风声呼啸,我的后背靠着他的胸膛,感觉无比心安。有的时候看到一处风景怡人的地方,便在草坪上坐一坐,他的头枕在我的腿上;中秋宫宴的间隙,御花园的假山后,月光照不到的阴影中,他一手搂着我的腰,一手托在我的脑后,吻我,唇齿灼热,微微喘息……
但一场刺杀后,待他平安归来,便从准驸马变成了人人称颂的好相公,只是妻子却不是我。
母后和尚姑姑都觉得我太天真,其实我一直看得很明白,所以没有去问他为什么这样做。不过是因为父皇猜忌他。他的权势太盛,又没有什么家人可供父皇拿捏,于是只能做我的驸马自绝前程以向父皇表明衷心。但他毕竟是大将军王,渴望沙场上的快意恩仇而不甘心只窝在公主府里做一个闲散驸马,于是刺杀过后,他心生一计,娶了一个毫无根基的采莲女回家,让父皇放心。而采莲的孩子,不是生不下来,而是魏子健不敢让她生,他发誓今生今世无论采莲是否生得出孩子都只有她一个女人,就是在向父皇发誓,大将军王不会有继承人,一世的权势已然到头,他绝无反心。
虽然我并不关心魏子健,但对采莲夫人却充满了好奇,于是命人去找她的画像来看。碧空、远山、明湖映衬下,画中的她站在一艘小舟之上,周围是大朵大朵的莲花,身姿秀美,眉眼清丽,美得超凡脱俗,让我自愧不如。
但等我真地见到她时,却不免有些失望。
那一日宫宴,女眷们在御花园赏完花后到清风阁歇脚,点了几出戏来看,其中有一出《花好月圆》,讲得大概是富家子弟和小户女子经历一番波折后终成眷属的故事。我早已看过不知多少遍,无聊中细细打量起采莲夫人——只见她穿了一身湖蓝色织锦彩蝶裙,略施粉黛,银质头面和饰品,虽然称不上珠光宝气但大将军王妃的气度也是有的,只是没有了莲花湖畔那种弱柳扶风,悠悠如兰的气质,好像湖底明艳的卵石被骤然从水里捞了出来,晒干了,也就褪了颜色。
纵然采莲夫人看戏看得再认真,被我这么盯着也有所察觉,转头见是我,微微颔首,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只是眼神已经不再清澈。
她自己的经历就是世间最完美的才子佳人戏本,竟也如此痴迷于这《花好月圆》,真是让我想不明白。
几杯薄酒下肚,我有些微醺,便撇下了侍女们出去透透气。不知不觉间行至一处僻静角落,不成想一抬头,便看到了魏子健。
这是他被刺杀后我们第一次见面,他消瘦了很多,却还是一如既往的英俊。
我站在原地,垂头盯着我的脚尖。
他几不可闻地叹息一声,向我走来,一把将我拉入怀里,摩挲着我的发顶。
奇怪的是,我既没有旧情人重逢的尴尬,也没有怨怼或喜悦,脑海里所有的想法就是,可千万别被采莲夫人看到这一幕啊。可转念一想,本来就是我和魏子健先认识的,今日重遇也是魏子健不知廉耻先抱我的,我又何必心虚,于是坦然地捏了捏大将军王阁下的小蛮腰,嗯,肌肉还是和以前一样结实,不错。
魏子健有些哭笑不得,将我的禄山之爪握在手心里,另一只手捧起我的脸来,强迫我抬起头来看着他。我大概猜到他的心思,于是掏出手帕将唇上的口脂三下两下擦干净,主动踮起脚扑了上去。上次他吻我,满嘴都是口脂,这次一定长记性了。
他的唇和我印象中的一样柔软,唇舌滚烫,气息灼热,这一年多来他故意躲着我,此刻却将我牢牢箍在怀里,不肯放开,只是一味吻得缠绵认真,不愧是成了亲的人,吻技不复当年的青涩,感觉真心不赖,于是我认真地看着魏子健,道:“大将军王阁下,要不要考虑做本公主的面首?”
他被我气得一乐,复又叹气,将我的脑袋按回他的怀里,无奈地唤我的名字,“祈月、祈月,我该拿你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