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在原处一直走》木君知

2、最开始的模样 没有变质就

　　2.夏瑜问过南絮那种感情变异成了什么模样，南絮很轻松的回了一句没有变质就还可以咽下去。
　　海外知名事务所的海归建筑师，年轻帅气多金单身汉，诡异的放弃了国内最好事务所的邀请来到s市，这将是s市商业新闻娱乐新闻城市新闻最新的头版。
　　编辑组接到主编亲令，要协同摄影组立刻第一时间预约到安歌的采访。
　　赵南絮手里攥着SK事务所的名片，犹豫许久。很久很久以前，她会为了找到他的电话号码动用各种人际关系，认识的不认识的。他身边所有的人几乎都知道有一个方式疯狂表达安静的安歌追求者。安歌一如既往不会对这些事做什么表情回应。赵南絮看了看电脑屏幕反光出来的自己，那不是上学时的自己，那时候头发是短到露出脖颈的，眼睛是闪闪的，嘴角也是翘着的。
　　工作就好像山一样一项一项堆积起来，这样的生活对于安歌来讲似乎才是最正常不过的轨道，城市规划，建筑设计，图纸文字，风格理念，专业演讲，合作建……太多太多。
　　“安建筑师，您下午两点有一项城市规划探讨会议。”秘书室的电话会在每一项安排中进行着提醒，那种感觉是一种压迫催促，不过麻木了就好了。
　　“安建筑师，刚刚ABC新闻组编辑室的赵南絮小姐咨询您是否可以接受她的新闻采访。”
　　三个字，很绕口。一个名字可以让一句话变得不一样。他记得，赵南絮说过，一个人可以让一座城市变得不一样。那天登山社决定晚上在s市最高的地方露营俯瞰整座城的灯光，当大家兴致大好的谈论西南角的s市应做什么城市规划，谈论如何使s市的夜景更美，建筑系的学子们纷纷以专业的角度认真讨论，问题连着圈的回答着，“对我来说，一个人可以让一座城市变得不一样。不需要城市多美，环境多好，有那个人就好。”
　　“具体事项询问清楚后时间安排一下，还有，把她的电话发给我。”
　　“好的。”秘书感慨着ABC这种大的电视台就是不一样，之前还奇怪什么s市大报刊大杂志社都推掉了，原来安大建筑师是有更高的追求，果然新闻效应才是媒体界的大哥大。
　　“赵同学，我们得八卦一下，那个人，是谁？”所有的人闹哄哄的叫嚷着，大家篝火搭帐篷气氛高涨。
　　“娘子，你有权保持沉默，因为你接下来说的每一句话都可能成为呈堂证供。”陆远航说的话，又掀起众人的吼声。那天晚上安歌印象中她没有看自己一眼，她一直这样，赵南絮对安歌的喜欢是安安静静的，不打扰是她对他的温柔。
　　“新闻宗旨，点到为止，留大片空间惹人遐想，所以打住。”在安歌的印象中，赵南絮是一个很会与人交往的女人，不娇柔不扭捏不做作，没有夏瑜的张扬却也可以和所有人打成一片。所有事情她都可以准确得做到点到为止，最让他恼火的新闻宗旨就像她的感情一样，点到为止。
　　约好的采访时间如期而至，安歌坐在办公室的软沙发上可以听见细细的高跟鞋一步一步走上楼梯的声音。再遇见，她是什么样子，她会说些什么。
　　“安先生你好，我是ABC新闻编辑孙筱。”一个年轻的女人，她没有来。
　　“你好，孙小姐，据我所知这次采访工作原设定邀请人并不是你。”
　　“啊，是啊，组长打电话预约的，然后选定编辑记者来的。这也算是新闻工作的一种程序。”这是谎话，组长把这活推给她原因不明。各种刁钻人的采访，孙筱也算是身经百战，安歌这个人刁钻的不一样，不给记者多做表情的脸但是言行举止很配合，问什么答什么，但是一句题外话都不会多说，气氛与其说尴尬倒不如说紧张，可却偏偏挑不出对方一点点不是。高理智高冷静高分寸是孙筱对安歌的最高概括。
　　“请问安先生，外界很想知道您此次放弃大好前途回国发展的具体想法，可以透露一下么。”
　　“s市和我有太多的缘分，回来发展也是情理之中，当然这次回国也有许多私事是想要解决的。”
　　“私事？”孙筱两眼放光发现话题新闻。
　　“因为记忆里一个人，回到一座城，这是我本次回国算得上理由的理由。”
　　“或许，安先生那个人是您心里的人么？”穷追不舍，最伟大的新闻记者精神。
　　“我记得有个人说过，点到为止是新闻话题性的宗旨。”
　　“安先生对新闻都有研究，那么这个人就是记忆里的那个人么？”
　　“点到为止。”
　　漫长的采访结束，孙筱终于看见了那张俊脸有了表情，浸在回忆中漫上嘴角的笑。
　　知道安歌回国，还是夏瑜骚扰电话里提到的。陆远航快刀斩乱麻的结束了t市的官司飞回s市，提着工作文件一副求收养的表情在新闻组的编辑部坐等。赵南絮见怪不怪了手握高薪还装可怜四尺游走的陆大公子，吃过晚饭的赵南絮被他强行拉进ABC旁边的火锅一号店选了一个靠窗的位子坐定，这种平常舍不得花钱来的地方有高收入群体的陆远航买单，赵南絮准备松开腰带大吃一顿。
　　“你别吃个火锅也这么凶残好么？”陆远航一脸嫌弃对满桌狼藉不忍直视。
　　赵南絮淡淡的看了一眼战场，然后又自顾自继续吃着，只是平静的说了一句：“你肯定没和夏瑜一起吃过饭。”
　　“多谢提醒，我可能这辈子都不敢请她吃饭了。”陆远航笑着收拾掉肆意躺在桌布上的调料，又抽了两片纸巾递给吃得哪里都是的赵南絮。
　　“赵南絮，你算算我们认识多少年了？”陆远航手拖着腮有趣的看着赵南絮。
　　赵南絮感觉不对头，擦了擦嘴，一本正经坐直了身子，严肃至极。
　　“虽然我们认识八年，就在刚刚我还吃了你的火锅，但是，我有原则，借钱没有。”
　　陆远航就知道，一定会有趣。因为八年来她一直是暖的，除了安歌的部分。
　　安歌走进来的时候，赵南絮乱了。
　　眼睛直直的看着远处的人，背影，那个男人的背影。他穿着笔直精炼的西装，簇拥着一群男男女女走进来，英俊□□的眉眼，不苟言笑的嘴角，与大学时的帅气不同，四年的岁月他又为帅气穿上了一件成熟的外衣。
　　他是事务所聚餐来的，偏偏是这家。赵南絮颤抖着心，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了，只有心脏是活的，强有力的跳动着。不远处座位火锅上了架有说有笑，赵南絮故作镇定面无表情的不断地往杯子里续水，初冬的天气格外干燥。
　　陆远航看得出赵南絮变得不寻常，他是了解她的。他一如既往不慌不忙，拉起赵南絮紧张发凉的手喊了服务员买了单。
　　马上就可以离开这里了，赵南絮刚要松下来的心脏又被那头聚餐的一个程咬金拦住了。
　　“陆律师，好巧在这里遇见你。”SK建筑事务所的张所长一步跨出来上前热络的和陆远航打招呼。
　　“是啊，难得碰上张所长事务所聚餐。”陆远航是个有魅力的男人，他家庭环境优秀，人也优秀，职业的原因逢人只说三分话，向所有见过他的女人一样赵南絮也这样想过无数次。
　　“陆律师见笑了，上次的案子对亏了你，要不我们事务所怎么会有这闲情逸致聚餐呢，怎么，业界响当当的陆律师带女朋友约会啊。”所长是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有着四十岁男人的睿智和圆滑，在赵南絮看来，那是经过岁月的剥剐留下的成熟。
　　赵南絮感觉得到一群人的目光都在打量着这边，那群目光里有没有安歌赵南絮不敢看过去。被一群人一边看着一边有说有笑，这感觉总会让当事人有种排斥的反应，看上去没完没了的谈话赵南絮不知道该怎么办，她下意识地紧握了一下陆远航的手。
　　“平时工作忙，我这刚下飞机就得拼命伺候着，这不，还要专车接送她回家。”陆远航是一个很好的交谈者。
　　“你看我这老糊涂了，那我就不送陆律师了，回聊吧”张所长和周围的客人唏嘘一声，业界都说威名赫赫的陆律师有个出了名的醋坛子妻管严女朋友，原来就是刚刚这个，年轻男女工作忙完之余着急回家，小别胜新婚，想想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众人咋舌。
　　安歌看着牵着手走出去的两个人，不习惯。那种别扭是一种奇妙的感觉，这让他想起了大一那一年遇见赵南絮的心情。
　　“我是来自土木工程学院的应届新生安歌。”
　　安歌记得那天晚上他在摄影协会的纳新活动里，站在高高的讲台上介绍自己，远远地看见最后边角落里的赵南絮。那个高一高二与他发生无数故事的女孩子，后来他因为陈文涵转校留级，高三之后就再没见过。上了大学的她还是老样子，绒绒的短发露着脖颈，一身倔强的孩子气。不一样的是，她的旁边有一个笑得很好看的陆远航，他按着她的肩膀举止亲昵，那时安歌的心情有惊讶有高兴有失望。那时的安歌遇见赵南絮，就像是遇见一个以前认识却从来没想过再见面的人，和帅气的男孩子说说笑笑的人，纠缠了自己两年的人。
　　没了高中缠着他的聒噪，没了高中看着他的眼神，看了一眼转身离开的人。那个是喜欢过安歌的赵南絮。
　　“安建筑师，这个火锅店咱们事务所附近也有一家，怎么跑到这里请客啊。”年轻的女职员客套的询问。
　　“是啊，刚刚安建筑师还拒绝聚餐，这不一会一个电话打过来要请客。”
　　“只是听说这家很不错正好大家一起尝尝。”
　　安歌被自己的行为着实吓到了，新闻采访结束后本是想着下班开车回公寓，结果满脑子纠结赵南絮没有如约而至的问题，打了个转向头脑一热到了ABC新闻组，询问之后，热络的女职员说她被男朋友带走了，说是律界的才子每次出差回来就会迫不及待第一时间奔到编辑部找她。
　　安歌暗自自嘲，礼貌地笑笑说了再见。回到车里刚要离开，便看见了火锅店里靠窗位置吃相难看的赵南絮。四年不见，长长的黑发散落在后背，发尾微微卷起，一身职业套装看上去多了几分干练，坐在她对面的男人托着腮，眼睛里含着笑看着她吃火锅的样子，时不时递给她纸巾，甜蜜温馨的橱窗在他眼里好像有些刺痛。
　　安歌似乎还是可以平静地拿起手机拨通了秘书室的电话。
　　“今天的聚餐我来请客，叫他们都到商业东区的火锅一号店来吧。对，现在。”
　　大家嚷着不醉不归，安歌没有推掉敬过来的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