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尽》公子暮久

4、第 4 章 看到面

　　看到面前突然放大了数倍的脸，呼吸一下子停滞，望着越来越近的脸庞，竟然不知道要做什么。“还不是害羞了。”猛的一顿，弄了半天，原来竟是……“好了，快休息吧，你身体本就虚弱，无需想太多，我会一直在你身旁。”
　　挪了挪身子，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灵台渐渐模糊，想要抓住连景的手，却只是握住了一片虚空，白茫茫的世界，云雾缭绕，却又在一夕惊雷之间，血红满天，周身煞气缠绕，摆脱不得，只能往前走，飘渺的水声和歌声混在一起，只感到无限悲凉，世人都说阴间有河，名曰忘川，想必这便是水声的来源，对岸鲜红的曼珠沙华带给人无限憧憬，隐约间似乎看到一截白色衣角，在鲜红的花丛中尤为醒目，向她望去，一个白色的身影，及腰的长发未绾，随风飘起，白色的衣袍上血迹斑斑，“您这么做值得吗？”虚无的声音传来。我知道在这里我只是一个旁观者，以往无数次的梦境告诉我，只是这一次有所不同。白衣女子留给我的还是一个模糊的背影，在话音落下时，她也转瞬消失，化为尘土，飞散开来。梦境渐渐虚化，我知道那是梦醒了，连景依然躺在我身旁，卸下平日里的冷漠与霸道，没有防御的睡颜，像个孩子一样，忍不住戳了戳他的脸，没反应。完美的连景没什么缺点，如果硬要找一个出来，那么也许就是贪睡。
　　翻身下床，不知道要干些什么，闲着也是闲着，突然想起来几年前在前院种的兰花草，已经好久没有亲自照看过了，趁着现在有空，想去亲自浇点水。
　　就算没有我的照料，兰花草依然茂盛。弯下腰，点了点它葱绿的叶子，还未开花，我想再过些日子就会开出白色的花朵。肩头一暖，被披上了一件白色的披风，散落的长发被绾起，“怎么出来了，小心着凉。”我转过身，望向他：“无妨，我就出来看看。几年前种下的，都没有正眼看过几次。”“恩，我知道。”他牵过我的手，传给我暖意：“放心吧，你我不在时，琼婉也会帮忙照看它的。”这次你会看到它开花的……“连景。”我抬起头，看着他的侧脸，俊美无比的脸，“听琼婉说你又拒绝了王母的求亲。”看着他眉毛之间的川字，忍不住勾起唇角，“还是百花园的桃花仙子，上次的蟠桃会我看到桃花仙子，她品貌好又体贴，而且她时不时地在看你。这么好的一个姑娘，你是怎么忍心拒绝的？”“你平时不这么话多的，今日怎么了？”他握着她的手又紧了几分，语气柔柔的，似乎是想要抓紧，不想再失去。“今日觉得好多了，赏你个面子，多同你讲几句，别等到我又昏睡了醒了后还抱怨我不讲话。”笑着看着他，伸出手，将他眉间的川字抚平，“连景你也老大不小了，是该找个伴侣来双修了，神界一年到头也就你我和琼婉三个，多来一个也热闹嘛。”“别闹，你休养需要清静。”他抚了抚她的发，“而且你在我身边就够了……”最后一绝轻喃，虽然不是很清楚，但我还是听见了。
　　跟着连景回到寝殿，琼婉替我更衣，还是像以前那样，他来为我梳头，“连景…….”我轻声唤他名字。“恩……”“有很多时候我都在想我们究竟是什么关系。”感觉到背后的双手停顿了一下，他没有回答。“仙界的人都说我是被你养在深闺里的女娃娃，但是我同你长的并不像，所以我知道我们并不是父女，亦不是兄妹，我们是同辈的……..”我不敢再讲下去，我们是眷侣，亦或真的是夫妻？但也许真的只是朋友。身后的双手环到前面，他轻轻环搂住我，转过身，双手抵在他胸前，将他推开，这是我第一次推开他，“连景，我们还是不要这样了，你以后还要娶妻，我们这样不好，我们不是……”剩下的话被全数赌了下去，冰凉的唇印在我的唇上，灵台响起一阵惊雷，连景他……凑得很紧的两张脸，我可以清楚的看到他微翘的睫毛。直到他离开了我的，我都还没反应过来，一把被他带入怀中，他轻柔的话语，“容流我们成亲吧。”眼底腾起水汽，连景你怎么可以这样欺负我，“不说话就是默许了，容流，我喜欢你，从千百年前就喜欢你，只是那时你昏睡着，我同你讲，你听不见，我的身边有你就够了，不要让我再失去你。”一向少语的连景居然可以一次讲这么多话。不得不说连景的确是个发光发热体，仅仅一会儿，便也跟着一起热起来。“容流……”他的嗓音低沉，退去了往日里的孤冷出尘，原来神也是有七情六欲的，神也是会贪婪，我们也同凡人一样。
　　床幔被层层放下，外面的红烛燃了一夜。
　　难得见到初升的太阳，朝阳并不刺眼，难得的柔和，我睁开双眼，感到全身无力，勉强翻了一个身，果然，连景还在睡，仔细地端详他的脸，心情格外的好。究竟是什么时候喜欢上连景的呢？也许是在苏醒时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就枕在我身边，也许是在一次一次地溜出去被他一次一次地抱回来，也许是在很久很久以前……
　　起身下床的时候，头皮意外地传来拉扯感，回头一看，长发与连景的发纠缠在了一起，俯身下去，握住那小小的一个结，望着还在沉睡的绝美的容颜，世人都说结发夫妻，想必就是如此，连景，证据我就收下了，永生永世都不能后悔。
　　简单梳理了一番后，到庭院里逛了一圈，给兰花草浇了点水，到厨房带了些米粥和点心，回到寝殿的时候，连景还在睡，摆弄好一切后，来到床边，望着连景安静地睡颜，青丝散落在床榻上，替他拂去额前的碎发，坐在床边静静地等他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