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夫妻俩都是个人物 啰嗦一下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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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春暖花开，风和日丽，正是喝茶聊天的好日子。沈慕枫有事外出，要晚上才回来，宋子璃一早就到城中免费派馒头和白粥，同时吩咐厨房做好点心，让下人布置好花园，备下香茗美酒，等着午饭后与各位文人学士谈谈人生。
其实宋子璃还蛮喜欢这些人，本来以为都是一些只会吟诗作对的酸秀才，自己只要会点诗经古韵、唐诗宋词，就能至少和他们“平起平坐”，再加上琴棋书画、四书五经，即使不能艺惊四座——她也无意把自己摆得那么高，也可以获得认同赞赏。要收买这些才子的心，只要水平略高于他们，而且又温和有礼，虚心求教，也就差不多了吧？
不过，她没想到这些人并非是些只会谈论诗词歌赋的文艺青年，反而更多的是有理想有抱负，关注时政关注民生的有为青年。这下更好了，三番几次之后，宋子璃真心喜笑颜开，因为她既不用再搜肠刮肚地从一大堆诗文之中选出一些应景的，然后声情并茂地吟诵，也不用把时间浪费在相互切磋书法画技这些无用之事上——是的，虽然这是收买人心、保护自己的必要措施，可是其实也挺浪费时间的。
现在呢，她可以与他们谈论一些坊间趣事、政治要闻，听听他们的想法，或者从他们口中听到外面的人的想法，然后记录在小本子上，过后再和沈慕枫讨论商量。作为一个有现代人想法的宋子璃，她的谈吐既有古代闺秀的大气，也有现代女子的奇思妙想，她的细心和多虑不时让男人们啧啧称赞，而男人考虑问题时候的长远眼光和霸气果断也让宋子璃受教不少。可以说，她这一招收到的效果，比她想象中要好很多。
不管是在古代还是现代，舆论的力量就像汪洋大海里的水，不好的舆论自然是洪水猛兽，吃人不吐骨头，而良好的舆论引导绝对会让人事半功倍，收获意想不到的效果。连自诩见多识广、聪明伶俐的现代人都极容易受舆论影响，古代的人就更不用说了。每逢要改朝换代、谋朝篡位的时候，总会有各种“天降异象”出现，蛊惑人心，让人相信XXX就是真命天子，上天派下来拯救世人的，然后大家都相信。
宋子璃对这些迷信手段表示不屑，她觉得这些手段过于浮夸，能利用的也只是无知愚民的力量——虽说这愚民太多，利用起来力量也颇大，但是根基不牢，就像墙头草一样，他们同时也容易受敌人蛊惑，临阵倒戈相向，只会让自己得不偿失。因此，这种力量只能到了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的时候来用，作为最后的铺垫，锦上添花。
从宋子璃知道自己真的要穿越的时候，她就计划好了自己什么时候要高调，什么时候要低调。一开始自己还是个小孩，自然要掩饰光芒，成为街知巷闻的神童并没有什么好处，后续的麻烦事只会多到让人崩溃，在出嫁亮相之前，她一定要藏好自己，做好准备，躲开众多别有用心的目光，让人捉摸不透、大吃一惊也是保护自己的手段之一。
当自己真的成为了大家谈论的对象时，这时候舆论的力量就要好好利用。首先是普通百姓的力量，要成为皇帝以及一直做皇帝，靠的是民心所向。人民为什么选你当皇帝，因为你对他们好呀。现阶段沈慕枫还不能像选总统一样到处吹嘘自己当了皇帝以后会如何对百姓好，光靠吹嘘是没用的，何况他名声也不好，但是没关系，凭借着宋家的好名声，以及自己在青楼门前塑造的深情望夫石的形象，宋子璃只要再做点实事，给点甜头，人们就会对她称赞有加。宋家和沐王府明里暗里在商场上的收入颇丰，有的是钱，派点白米、馒头之类的绝对无伤大雅，招待文人雅士的美酒佳肴也是小菜一碟。
像金字塔一样，舆论的力量也分不同的阶层。如果说普通百姓是最下面一层，人口众多且范围广，那么往上一层就是这些文人贤士了。他们暂无官职，满腹经纶，胸怀抱负，年轻人的一腔热血正需要发泄，这个时候若能得到他们的支持，即使这些人也许不至于为自己抛头颅洒热血，但是他们所造的舆论声势、他们提供的治国之策，对自己、对沐王府来说大大有用。有了百姓以及这些人的支持，别人想要诋毁她、谋害她，所承受的压力和承担的风险将会大很多。
再往上便是世族大家、朝堂官员以及皇室后廷的支持了，这些一步步来，不能着急。况且目前她这个“挽救”了六皇子的儿媳妇，还颇受皇上喜欢，每月一次入宫面圣，皇上都拉着她聊家长里短，沈慕枫则好以整暇若有所思地看着这个有点能耐的女人。
能接纳这么一个独立有主见、想法行事大胆、喜怒不形于色的妻子，沈慕枫自然也不是普通角色。如果说男人都不太乐意自己的老婆比自己有能耐，那么沈慕枫既然能接受这么个厉害的老婆，他本人自然也是更胜一筹。
越是知道沈慕枫的事情多一分，宋子璃对他的赞叹与佩服就多一分。自己带着现代的智慧而来，本来就有点洋洋得意，没想到这古人的智慧却是不容小觑，那份隐忍沉稳和深谋远虑远非幼稚浮躁、急功近利的现代人可比。
在超过十年的时间里，沈慕枫一直致力于沉寂。小时候不懂事，锋芒毕露，被母妃狠狠惩罚和教育，慢慢知道收敛自己，不管知道什么、学会什么都不表露出来，少说话，多卖傻。在母亲意外离世后，他大受打击，同时也有了极其深的危机感，担心自己随时会死于非命，于是将母亲交给自己的招数一用到底，变成一个自甘堕落、对其他人没有存在感和威胁的人。
一边是表面上努力破坏和维持自己的烂形象，大摇大摆出入那些不堪的地方，淡定应对一切试探，不交朋友，不信任别人，一边是抓住一切时间和机会，暗中进行大量的学习和布置，文韬武略地武装自己，同时也要清楚所有关键人物的一举一动。
其实他过得很苦，非常艰苦。有时候食物被下了药，会生各种病痛，他也要照吃不误；有时候遇到危险，却不能施展武功自救，只能眼睁睁地受伤；哪些是要让外界知道的，哪些是不可以被人知道的，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因为走错一步就可能万劫不复，再不能翻身。
沈慕枫的母妃原姓慕容，她死后，慕容家看在沈慕枫的表现上，暗中给予他很多支持。但是，一个并不强大的家族，一个风评甚差的王爷，并不是所有人都愿意乖乖合作。面对所有刁难和挑战，他都不能退缩，上刀山下油锅是夸张手法，可是不管是什么样的困难，他都必须克服，必须证明自己的能力。当沈慕枫淡淡地说出一句“对我来说除了下跪求饶，也没什么做不到的了”，宋子璃只觉得他所有的经历和压力，她都无法脑补出来。这个男人这么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让她觉得泰山一样沉重，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我没办法经历你的过去，但是可以陪你改写未来。”
这句话宋子璃讲得很认真，很真诚。她不是以妻子的身份深情地说道，也不是以合作者的身份给他许诺，这里面包含着崇拜与敬佩，一丝尽量隐藏的怜悯，还有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
面对这么一个比自己想象中厉害很多的男人，能得到他的认同，成为他的合作伙伴——虽然他更看重的是宋家，但是自己也不差——宋子璃有时候也会觉得受宠若惊，最初的那份骄傲自信已经变成谦卑，那点小伎俩在对方眼中实在不值一提。
难得的是沈慕枫并没有看轻她。即使有些事情他早已想到，但是当宋子璃也想到了，或者加以完善的时候，他仍然觉得她很聪明能干。即使他看起来比她厉害很多，他也给予她足够的尊重，倾听她的想法和意见，放心让她去做他认为也可行的事。宋子璃觉得，沈慕枫身上的确有王者风范，能够礼贤下士，尊重别人——即使，并不会完全信任。但这也情有可原，理所当然，连宋子璃这样长大的人也不会轻信别人，敏感多疑，凡事留个心眼才能活的更长，在皇权漩涡里的他，又经历如此，能这样待她，果然是祖上烧高香了啊。
宋家也没有让沈慕枫失望，宋子琉虽然在朝堂上受到太子看似无意实则有意的排挤打压，但他没有正面跟太子对着干，而是迂回地暂避风头，一边让别人把他的意见提出来，一边暗地里搜集证据（至于这里面有没有伪证呢，也很难说），成功KO了太子的一名得力手下。同时，宋桥也不动声色地将自己的亲信推到一些官职不一定大但是足够重要的位置上。宋家人丁暂时不多，反而更有利于上下一心，宋子璃的出嫁以及沐王爷最近的改变，所有人都明白是怎么回事。不用多说，一个眼神足以，能否光耀门楣，成败在此一举，大家都很努力做事，积极发挥自己的作用。
在这几个月内，表面上一直是宋子璃在出风头。嫁给臭名远著的沐王爷、苦苦等候半个月、让夫君教她骑马从而减少他玩乐的时间、为夫君广纳贤士、营造良好学术氛围、行善积德等等，塑造一个深情爱夫、智慧善良的形象，要知道如果一个女人强势霸道地改变丈夫，那只会被说为彪悍的泼妇，但是如果是深情地感化、有计划地潜移默化，加入这些浪漫色彩，大众就会非常容易接受，这样沈慕枫的转变也会顺理成章，不会太过突兀，同时也成就一段佳话，获得普罗大众的称赞和信任。
但是这样一来，宋子璃不仅要做很多表面功夫，而且如此高调地显露自己，有心人不会被她贤妻的形象所骗到，那么矛头就会对准她，即使不会忽略沈慕枫，也更能方便他行事。对于把宋子璃推到风口浪尖这件事，虽然明知道是她自己主动要这么做的，宋桥还是表示担心，叮嘱她小心，不要逞强，而宋子琉，则又送来了一只碎的茶杯。
你大爷的沈慕枫劳资这么宠爱如珠如宝的妹妹一直都是被我宠在手心上被我的羽翼保护着的你现在居然为了成就自己把她推出去众目睽睽之下为你挡明枪暗箭舆论压力虽然是她自己要求的但是你居然不阻止你好意思吗你还是男人吗我告诉你如果璃儿少一根汗毛我宋家绝不会再帮你如果璃儿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一定让整个沐王府陪葬……blablablabla……以上是宋子琉同学碎茶杯的含义。
看着这只碎茶杯，宋子璃这才肯定了自己的哥哥是一个妹控的事实。如果说一开始那只，只是给沈慕枫一点提醒，也算是对场外观众的一个合理的交代，那么这只——当然这只的含义只有他们能懂——就真的是怒了，而且是憋屈的怒。
沈慕枫斜眼看了看盒子里的碎片，沉默了一会儿，勾起一抹赞赏的笑容：“这个宋子琉，果然是个有趣的人。”
有，有趣？宋子璃表情有点僵硬，呵呵这种无言的威胁的表达方式好像真的挺……有趣？
“如果你——”沈慕枫忽然凑过来，宋子璃小一惊，看到他不正经的眼神大觉不妙，想逃已经来不及，就被抓住了手。
“如果你过得好点，比如说我们更亲热点，或者说，生个大胖小子，你哥哥会不会放心点，踏实地好好做事呢？”
不愧是在欢场里浸淫多年的人，沈慕枫低沉的嗓音充满了魅惑，语句里的抑扬顿挫把握得刚刚好，几乎让人欲罢不能。为什么是“几乎”呢？因为，他只是想让宋子琉好好办事，不要节外生枝。
最后一句话把宋子璃从一丁点儿美梦里面敲醒，她目无表情地看了一眼沈慕枫，打了个呵欠来掩饰自己的不愉快，毫不在意地下逐客令：“要生你找别人给你生去，或者等你把后位呈上我再考虑这个事情。更深露重，王爷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
沈慕枫放开她，嘴上说的是“为什么每次都那么煞风景啊”，心里却认为宋子璃的定力很好，好像更引起他的兴趣和征服欲，难道这是欲擒故纵？她到底喜不喜欢自己？而自己，又有几分喜欢她？
欣赏自然是有，他们都知道对方欣赏自己，也知道对方知道自己欣赏对方，但是如果要谈得上男女之情，一切就又变得模棱两可起来。
唯独在这一方面沈慕枫觉得自己真的不如宋子璃。她眼角眉梢都带着风情，有意无意地吸引人，在演戏的时候眼里盛着温柔和深情，一举一动都好像演练过无数次，大方自然又能注意细节，一片落叶落在他身上也会为他轻轻拂去，在无人注意的地方也会做到最好，仿佛并不是在演戏，而是真是一位爱他至深的王妃。曲终落幕，回房关门时，她能收起所有深情，变回那个“不谈感情，只讲合作”的宋家大小姐，能冷静分析形势，认真听取意见，有条件服从安排，面对利益和权力毫不掩饰欲望，面对他似认真似玩笑的调戏也毫不动心，淡然推开。如此变脸比翻书还快，诚然他沈慕枫能做到，可是她宋子璃是一个女人啊，一个比自己还要小两年的女人居然能把与爱情有关的情绪如此收放自如，也许唯一的解释就是，她对他并没有爱情。那么那一句“陪你改写未来”又是何意？沈慕枫觉得自己有点陷进去了，也许不是爱情，只是好奇与征服，但是这种被人牵着走——而且看上去还是无意牵着走——的感觉让他觉得有点不妙，但是现在也只能先顺其自然，静观其变。他心里轻叹一声，回房休息了。
几个月来两个人都是分房而睡，两个房间相互连着，宋子璃睡的是王府主卧，旁边是书房。沈慕枫这个神人，在自己王府弄了密道，其中一条就是联通卧室与书房，本来是为了营造自己睡到日上三竿的假象，然后去书房办事或者看书，结果现在却成了夫妻人前恩爱、实际上分房而睡的最佳解决办法。沈同学也略幽怨，佳人在怀，哦不，是在旁，却怎么也吃不到。他也是正常男人，也是有需要的，虽然宋子璃大方鼓励他去小妾房间睡，他却好像比以前更不想去了。以前不想去是要装断袖，又要去青楼处理事务，又忙又累，除了真的要发泄哪有闲情应酬女人。现在不想去又是为何呢？
沈慕枫曾经提出遣散所有小妾，来营造沐王爷独宠沐王妃、为其放弃三妻四妾的感人形象，同时避免她们万一被别人收买，或者出于妒忌会对宋子璃不利，却遭到宋子璃的坚决反对：“你这样做，我肯定变成妒妇，对我的形象不利。本来我还打算为你多纳几房小妾，一来展现我的大方得体和一片深情，为了让你不再喜欢男人不再上青楼煞费苦心，二来，我想你也是有需要的吧。”宋子璃认真地探讨这个做法的可行性，沈同学风中凌乱，并以“人多太乱了不好管理”表示反对。
好了，绕了这么一大圈，话说回来，今天天气晴朗，风和日丽，本来只是一个和平常没什么两样的、适合搞茶话会的好日子，宋子璃今日做完了好事，布置了花园，打算和这些有才之士赏赏春花，谈谈人生。她没有想到的是，沈轩凌会来。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夫妻俩都是个人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