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晓》删删Delete

14、蒋文昱

　　接连好几天，陈筱都以各种理由独自提前回家。还不等放学的铃声响起，她便早早地收拾好书包，看着手表，小声地倒数着“6、5、4、3、2、1......”
　　“铃铃铃铃......”
　　下课铃一响，她就急忙跑下楼，来到学校对面的车站。
　　她站在公交车牌旁边的候车线上，时不时地看向学校的大门口，实在无聊了，她就会数着车站牌，“一站、两站、三站......第十一站，阳光左岸。”数完，陈筱笑了笑。
　　这时，陈筱看到了那个人——蒋文昱，陈筱原本是最不善长记人名的，可是这个名字，她一下子就记住了。
　　他背着双肩包站在十字路口，准备过马路。看着他朝着自己的方向走过来，离自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最后甚至直接站在了自己的旁边，陈筱心里涌起一股异样的情绪，这种感觉很奇妙，仿佛世界上的一切事物都不存在了，只剩下他和她，还有那不合时宜的心跳声。
　　车来了，123 路公交车在蒋文昱的面前缓缓地停了下来，他跳上了车，陈筱也跟着跳了上去。是的，她也上了车，其实她家离学校并不远，根本不用坐车，更何况，这车是驶向与她家相反的方向，可她就着了魔般地跟着跳了上去，而且这一跳就是好几天。
　　陈筱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跟着蒋文昱，他有一种神秘感，就连他脸上淡漠的表情都让她觉得他是个有故事的人，这种莫名其妙的好奇心吸引着她，靠近他。
　　公交车晃晃悠悠地行驶着，车上人很多，陈筱站在车子的一侧，手扶着把手，外面的道路上有些堵车，车子只能走走停停，虽然摇晃得人发晕，可陈筱巴不得车子可以慢一点，再慢一点。
　　她不敢看向旁边，只是一动不动地看着车窗，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公交车的顶棚亮着明晃晃的灯，乘客们的身影便清晰地映在了车窗上。
　　陈筱看着车窗上的自己，顶着一个乖巧波波头，因为够不到上面的栏杆，只能抓着椅子上的扶手僵硬地站在那，大气都不敢喘一下，表情也很紧张得可笑。
　　旁边还站着一个男生，离的很近，他背着白色的双肩包，耳朵上还带着耳机，一只手扶着上面的栏杆，个子很高，陈筱的头顶只够得到他的肩膀。
　　陈筱一动不动地看着车窗上的两个人，一高一矮，一个专心听着音乐，一个傻傻地站在旁边，随着车子的摇晃，自己的肩膀还会有意无意地撞到他的胳膊。
　　“......前方到站是阳光左岸站，请下车的乘客提前到车门处等候，准备下车......”
　　车子缓缓地停了下来，蒋文昱下了车，陈筱也跟着下了车，他们俩个隔着十几米的距离一前一后地走着。
　　直到蒋文昱走到阳光左岸住宅区的门口，陈筱才转过身，准备原路返回。
　　“你有话想对我说？”
　　陈筱回过头，看到了蒋文昱看着她，脸上还带着不置可否的神情，不知怎么的，这句话，还有这个表情都让她感到熟悉，好像在那里见到过。
　　“我......没有。”她有些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低着头，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
　　“不然，你怎么总跟着我？”
　　陈筱惊讶地抬起头，他竟然知道自己在跟踪他。
　　“只怪你离我太近了，我都可以听到你的脚步声。”
　　蒋文昱朝陈筱走了过来，仔细打量着她。
　　他直直的眼神看得陈筱有些不好意思，可低下头似乎又显得太过矫情，她干脆就仰起头，也直视着他。
　　陈筱这个小小的举动逗得蒋文昱轻笑了一下，他这一笑不打紧，陈筱地小心脏可漏了好几拍。他们离的很近，陈筱透过他没有镜片的黑色镜框，看清了他的眼睛，在路灯下显得十分明亮，睫毛长长的，笑起来，优雅迷人到不行。
　　“这么一看你，倒是有几分像她。”蒋文昱看着陈筱认真地说了一句。
　　陈筱回过了神，“......像谁？”
　　“你姐姐。”
　　“你是说......许文玥？”陈筱狐疑地看着他。
　　“嗯，虽然你们长得不太像，表情还是蛮像的。”
　　“你认识我姐吗？”
　　“不只是认识，还蛮熟的。”
　　陈筱心里顿时涌起一百个问号，疑惑地看着他。
　　“很晚了，你还是早点回去吧，不然你姐要担心了。”
　　“......哦。”
　　“路上小心。”说完，蒋文昱便转身走进了阳光左岸。
　　陈筱愣在原地，脑子有些混乱，文玥姐似乎并不认识蒋文昱啊，也从来没有和她提到过这个人，就连蒋文昱是转校生的事还是程天告诉她的。而且，这几天学校午休时，她们也会经常碰到蒋文昱，文玥姐和他更是形同陌路，从来没有过交流过。
　　陈筱带着满脑子的疑惑回到了家，一打开门，就看到许阿姨在厨房忙活着晚饭，这么多年，阿姨一直尽心地照顾着爸爸还有她们姐俩，说不为所动是假的，别人也许不知道，其实在陈筱心里已经开始接受这个不算完美却温馨的家。
　　“阿姨，我回来啦！”陈筱换下鞋子，放在鞋架上摆放好。
　　“回来啦，今晚吃火锅，等我洗完菜就可以开饭了。”肖淑珍一边洗着菜一边说道。
　　“嗯！我最喜欢吃火锅了！”陈筱拿着书包走进屋，许文玥正在专心地写作业。
　　“我回来了。”
　　“嗯，怎么才回来？不是说要早点回家做卷纸？”
　　“我......我去同学家了，和她一起答的卷纸。”
　　“哪个同学？”
　　“......于洋洋！”
　　“哦，那去洗洗手，准备吃饭。”
　　陈筱松了一口气，幸好文玥姐专心写作业并没有抬头，不然一定会发现自己说话时的表情有多么不自然。往常自己都会算好时间，赶在文玥姐回家之前回来，可今天和蒋文昱说话耽搁了时间，回来时又因为出神地想一些事情，坐过了站。
　　十点钟，许文玥和陈筱一同洗漱完毕回到卧室，陈筱一溜烟地钻进被窝，文玥不紧不慢地收拾着书桌，屋里只亮着一盏小台灯。
　　陈筱看着忙碌的许文玥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许文玥的长发已经披肩，还带着自然卷，原来并不明显，如今头发长了，波浪的弧度才显现了出来，她将头发顺到一侧，在昏暗的灯光下，配上她天生的笑眼，倒多了几分少女的妩媚。
　　“文玥姐......”
　　“嗯？”
　　“你认识一个叫蒋文昱的男生吗？”
　　文玥忽然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不认识。”
　　“可是他......”
　　“不早了，早点睡吧！明天还要上学。”
　　说完，许文玥便将台灯熄掉，上床钻进被子里，不再发出声响，只留下满脑子问号的陈筱，独自在床上辗转反侧地睡不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