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水年华》刘誊

3、新的开始 三 20

　　三
　　2003年，在大部分人的印象中最深刻的是“非典”，是张国荣自杀，是伊美战争爆发，但对于知薇来说，那年是她最爱的爷爷去世，
　　知道爷爷去世的消息是在那年秋天。那天下午上数学课的时候，弟弟明俊突然到知薇她们班的教室门口对着正在讲试卷的老师说要找许知薇，知薇出去后，看见弟弟眼圈红红的，以为他是被欺负了，正想问他被谁欺负的时候，他抹了一下眼睛带着哭腔说道：“姐，爷爷死了。”知薇脑袋轰的一下，如同五雷轰顶，她一时无法相信也无法接受爷爷突然离世的消息。她的眼泪控制不住的流出来，接着她匆匆赶回教室和老师请假并说明缘由后拉着明俊就往家里跑。他们哭着跑回家的时候，爷爷已经被村里人抬回家放在厅堂里了。爷爷是在田里收割的时候突然没了的。在另一块田收割的同村人看到爷爷一动不动的躺在田里以为他睡着了，便大叫了几声他的名字，想着他醒了以后取笑一下这在田里干活干得睡着了的老头子，但叫了半天都没反应，同村人觉得不对劲便走过去看了一下，发现躺在田里的老头子不是睡着了，而是，死了。于是他赶忙将这个消息告诉了同村人。第二天，知薇在广东打工的妈妈和同样在广东那边学修车的哑巴叔叔以及嫁到县城里的姑姑相继赶回家。知薇已不记得葬礼的具体细节，只记得爷爷的棺材放入坟墓要被土掩埋时她和明俊两人快哭晕了。和他们朝夕相处的爷爷，会拉二胡给他们听的爷爷，那个最疼他们的爷爷，不在了，和他们阴阳两隔了。以后他再也不会佝偻着背在夕阳下叫“薇薇，回来吃饭了”，知薇他们再也不能在他打呼噜睡觉的时候偷偷用毛来挠他的鼻子，他以后就得孤零零的躺在那冰冷的坟墓里面，化作一堆枯骨，仿佛他从未来过这世界一样。
　　爷爷去世后，知薇和明俊被拜托给婶婶，因为自己没有孩子所以婶婶对知薇姐弟还是关怀备至，但次年因为感情问题她与哑巴叔叔离婚了，知薇姐弟一时面临无家可归的境地。姑姑嫁到县城生活条件优越但以年纪大已退休身体不好为由拒绝了接纳知薇姐弟，大舅妈、二舅妈家照看自己的孙子都忙不过来更遑论知薇姐弟，三舅妈是挑明了不会帮忙，四舅妈五舅妈和妈妈一样在外面漂泊，姨妈家则因连自家基本住房问题都未解决所以即使想帮忙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剩下的就是外公了，外公家的房子在02年秋天的一个夜晚因高压电线起火而被烧光，所以外公自己是轮流在五个舅舅家生活。但知薇姐弟到了如此境地，杨秀珍便提出房子由她租生活费也由她定期寄，外公帮忙照顾知薇姐弟。自此，知薇姐弟从原来所处的Z镇搬到了W镇，学校也从Z中转到了W中。虽然每年过年过节知薇姐弟都会去W镇的舅舅姨妈家玩，也跟随过在W中就读的表姐去W中玩过，但真正在W镇生活后在异地的孤独感还是涌上心头。
　　搬到W镇跟外公一起生活是在2004年暑假，外公他话不多，对于知薇他们这样的晚辈不似爷爷那般宠爱，但也不能因此说外公对他们不好，只是这好的表达方式和爷爷不同罢了。外公每天的生活是吃过早饭去茶馆喝茶，看别人打牌看一上午；中午回来睡一觉，下午准备晚饭，晚上看完电视就睡觉了，每天如此。他有七个孩子，五个儿子两个女儿，这些孩子每人每月会定期给他生活费，逢上过年过节还有礼钱，所以外公手头上很是宽裕，不用像爷爷那样辛苦的侍弄田地维持温饱。因为外公孩子多，在男孩子们稍大点就让他们去学习谋生的本领，而女孩子去外面帮忙干活，他自己则负责一家人的伙食，因为这样，外公的厨艺很是了得，这是外公比爷爷强的地方。知薇的妈妈说外公年轻的时候老是爱喝酒，而且每喝必醉，每醉必撒酒疯，每次撒酒疯最受罪的就是外婆，所以外婆经常把酒藏起来，不幸的是这酒无论藏到哪儿都会被外公找到，于是外公喝酒撒酒疯的戏码依然会时不时上演，直到外婆去世，这喝酒的毛病才改过来。
　　外公不善言谈，每次和知薇他们说的无非就是要听话，好好读书之类的话，每回外公说这类话的时候知薇他们唯有点头称是。周围的邻居因为可怜知薇姐弟的身世，又见他姐弟如此乖巧懂事，所以每次见到他们都会怜爱一番。和同龄人相处他们又是一番模样，虽然换了新的生活环境，但新的伙伴也是很快就熟络起来，所以在W镇生活没多久知薇他们就适应了新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