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水年华》刘誊

11、第 11 章 时光飞逝，

　　时光飞逝，眨眼就临近中考，那段时间大家忙着拍毕业照，忙着考试，忙着复习，忙着写同学录，在中考前一天又忙着把书搬运或卖走，忙着把这些年在学校留下的痕迹抹去。
　　中考时间为三天，考试地点为市里的F中，因为离家远，知薇他们去考试时除了拎一堆书之外还要带上饭盆、洗簌用品、换洗衣物和凉席，阵势颇大。出发那天学校包了几辆大巴车，走的时候还放了一卷20万响的大鞭炮祝他们一路顺风，金榜题名。
　　考试题目不难，甚至可以说比某些平时的测试还简单，第二天的考试结束后知薇和宿舍的女生一起去市里逛街，逛街回来之后又开始寝室卧谈，聊到凌晨一点多才睡，聊到一点多才睡的后果就是第二天上午的考试知薇是在瞌睡中完成的。
　　录取通知书下来是七月份的事，中考结束后知薇有大把时间消遣。接下来的时间她可以睡觉睡到自然醒，电视看到什么时候都没关系，喜欢的小说也有大把时间慢慢翻，偶尔还能和杨萌约出去逛街，这种生活只要想想心里就美开了花啦。知薇真的喜欢夏天，漫漫白昼，时间似乎没有终点。
　　妈妈的一通电话粉碎了她所有的幻想，八月份她会回来办离婚。
　　十几年了，妈妈还是输了。即使那个男人重婚，浪费了妈妈十几年的青春，让知薇姐弟这些年来都过着没有爸爸的生活，却依旧得到了弟弟的抚养权，而代价仅仅是两万块的赔偿金。明俊他一听自己被判给了爸爸便情绪激动几度哭晕了过去，他不要和妈妈姐姐分开，不要和这个跟自己生活没有任何交集的爸爸生活在一起。走的那天明俊哭得昏天暗地，抱住妈妈和知薇怎么都不肯跟许建国走，后来是被许建国生拉硬拽强行抱走的，那天车上的明俊车下的知薇母女都哭成了泪人，连一声再见和保重都没有好好说车便开走了。乖巧听话的明俊就这么从知薇的生活圈里消失了，每天在自己眼前的一个活生生的人变成了只能偶尔听到的声音，姐弟离别带来的伤痛在知薇心头久久没能散去，雪上加霜的是中考成绩公布那天，她以一分之差与心仪的市一中失之交臂，这就是所谓祸不单行吗？她拒绝了复读的建议，一来是替妈妈减轻负担，二来是觉得学习成绩与所在学校无关，学得下去的人在哪里都能学得好。就这样知薇在F中开始了三年的高中生涯。
　　F中录取分数比市一中低了三十分，初中时代的尖子生大都被招进去了市一中，从师资配备上来说也是市一中占优势，每年高考放榜市一中看的是进了几个重点， F中则是算进了多少个本科，从学校声誉和学习氛围上F中是远比不过市一中的，即使知薇进的是F中最好的实验班她也不得不承认自己所处的班级不过是市一中的普通班水平，但她已经没有退路，唯有背水一战。
　　F中对于知薇来说是一个全新的环境，虽然有在同一个学校就读的Z校学生，却是些点头之交。比较熟的那些人中，杨萌考上了F中却没有就读而是选择了师范学校，曾妍没有考上高中去读了卫校，邹喻，理所当然考上了市一中，沈浩跟知薇一样进了F中的实验班，巧合的是他还成为了知薇的前桌，正是有了这个前桌知薇的高中生涯才不那么无聊。和他认识之后就会发现他是高冷男神的外表下藏着一颗逗比的心，而且还是个话唠，据他自己说以前读书的时候因为他实在太爱说话了，为了不影响班上纪律，老师就把他调到班上最沉默寡言的女生身边，这样就没人和他说话，这样做的后果是班上最沉默寡言的同学在沈浩的影响下也变得能说会道了。老师没办法就把他调到了讲台旁边，这样他才老实了一点。好在他虽然爱说话，却并不讨人厌，知薇也觉得有这么一个爱说爱玩的前桌日子也不那么沉闷了。他喜欢运动，酷爱篮球，把詹姆斯奉为偶像，为了这个偶像他特意买了一张詹姆斯的海报贴在课桌上，说是每天看着偶像的图片能激励自己学习，有一回他对着镜子努力做了个表情然后问知薇说他这样有没有像詹姆斯，知薇认真的看了他的表情好一会，方说道：“我不知道詹姆斯长什么样呀”，沈浩幽怨的回了句：“你这不是浪费我表情吗？”学习方面，除了英语和语文以外其他科目他都喜欢，他经常抓着知薇跟他一起比赛做题目，比赛谁先把书上的重点背完，谁要是输了就请对方吃零食，刚开始觉得好玩，知薇就应了他的挑战，几个回合下来居然是输多胜少，为此她没少往超市给他去买指定的零食。她心里也纳闷，论听课和看书她都比他认真，但做起题目来他会的反而还更多。输归输，通过这种方式学习也很有乐趣，知薇跟着沈浩学会了不少解题思路，也算赚到了。他们的老师也不像初中那般对他们严加管教，除了班主任外其他老师都是上完课就撤，不会像初中老师那般每天在旁边碎碎念，学习凭的是自律和自觉。
　　他们的班主任是数学老师也是他们那一届的年级主任，胡永清，长得肥头大耳的，身材颇为魁梧，自带毒舌功能，他的发型、长相和身材跟《家有儿女》里边的胡一统相像，大家私底下称他他胡一统或者一筒胡。是个很有责任心的人，并因这责任心背上了一条“命案”。这条“命案”发生在两年前的一个夜晚。那天晚自习结束后胡一统去查寝，因为最近跑出去上网彻夜不归的学生太多了，既影响学习又存在很大的安全隐患，所以学校要求严查，让老师们遏制这种不正之风。有一个男生顶风作案，许是估摸着班主任查过寝就没人再查了，便准备翻墙出去，哪知刚一出寝室门便被逮个正着，胡一统大喝了一声站住，那男生非但没站住反而加足了马力跑起来，胡一统见状自然不能就此放过他，便追了起来，谁承想那男生被追急了，就直接从三楼窗户跳了下去，这一跳可让胡一统傻眼了，整栋男生宿舍简直炸开了锅，寝室管理员不住的吹口哨也止不住那一阵起哄声和尖叫声，胡一统二话没说就将他背去医院，遗憾的是最终没能挽回住他的生命。为这事学校给家长赔了一笔数目不小的钱。他管得太严，有不懂事的学生怨恨他，综合办公楼里有一张荣誉榜，上面贴着各个年级表现优秀的老师照片，他的照片也在上面，便不幸被毁了容，这事让胡一统很是生气，周一的年级例会上他狠狠的骂了一通混在里面的“凶手”。他还狠抓早恋，曾经讽刺的说那些早恋的人离校那天的状况是“一家三口来毕业”。他的课讲得很精彩，不愧为J市优秀教师。怨恨他讨厌他诋毁他的学生只是少数，大部分人对他还是抱着尊敬的态度的。不然校运会那天他去参加教师组跑步赛不会有那么多学生为他加油。
　　知薇的生活渐渐回归了平静。邹喻方面，除了知道他已经和曾妍分手外，其他的一概不知。知薇开始想，她对邹喻到底是种什么情感。邹喻并没有对她做什么让她误会的事情，她为什么生邹喻的气，从认识到现在，主动和他说话的是自己，决定不和他讲话的也是自己，这是一场独角戏吗？他大概会觉得自己莫名其妙吧。喜欢上他又不敢承认，一个人在那闹别扭，别人却不知道自己在闹什么别扭。自己是什么时候喜欢上他的呢？明明自己一开始是讨厌他的啊，初次见他的时候他留着一个非主流的鸡窝头，指甲比女生还长，皮肤黑乎乎的，五官说不上难看，却也决不能算帅，一副颓废又堕落的样子。难道就是那天帮忙解完一道自己怎么都解不出的题他对自己善意的一笑之后开始对他产生好感吗？是那天下完晚自习后他温柔的俯在自己的座位边轻声又有耐心的教自己做题时自己心动的一瞬间吗？是那天她迟到被班主任罚写检查和搞一个星期卫生心情低落的站在阳台上回眸的时候瞥见他也正望着自己的时候吗？是他在上课的时候讲的那一个个笑话吗？是看到他偶尔孤单一人自己莫名感到心疼的时候吗？是看到他同样用温柔的声音教别的女生写作业的时候她心里泛酸的时候吗？她不敢想下去了，不论她怎么想，想到的都是他好的一面，那些他带给她的不快乐她居然全忘了，或者说全部自动屏蔽了。他和曾妍分手了，她并没有特别开心。分手了又怎样，也不会和她在一起。他现在在市一中，遇到的都是些更优秀的人了，不会再想起她这个莫名其妙不理他的前桌了吧。
　　明俊，被接走半年了，每次跟他通电话，都感觉得到他不快乐。他怎么会快乐呢？和他生活在一起的是从小就未谋面突然蹦出来的“爸爸”，抢走自己爸爸的后妈，还有他们生的孩子，他们的生活环境知薇一无所知。有一回许建国买了一些肯德基回来放在家里让大家一起吃，那女人的儿子使坏不许明俊吃，还打明俊，明俊哪受过这种委屈就毫不犹豫还手了，可是还没怎么打，他就哭起来恶人先告状，许建国倒是没说什么，那女人护子心切骂了明俊好一通。明俊说，他们的生活也过得不如意，那女人好赌，常年坐在麻将桌旁不工作，养家的就许建国一人，脾气也不好，经常和许建国吵架，又溺爱自己的儿子，把他宠成了一个小霸王。他们这段关系是建立在另一个女人的痛苦之上，遭受万人唾弃，因此根本没脸回老家，便常年在N市辗转。老婆孩子都要自己养，而他只是个小小的厨师，在N市十多年了，他们还租住在N市的贫困地带，除去房租和孩子的学费外许建国的收入仅够维持温饱，此番离婚赔偿了两万不说还带回来个大包袱，原本脾气就不好的女人脾气变得更是暴躁，隔三差五就莫名其妙发火，打牌输了钱就拿明俊出气更是常有的事。明俊六年级念完后，那女人便表示不愿他念书，要放他出去打童工。明俊没有法子了，便向妈妈求助，杨秀珍心疼儿子，一咬牙就他带回了老家，毕竟再辛苦也不能耽误了孩子的前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