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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顾得彼畔,子陵梦生 那对璧人之 ...

  •   那对璧人之后种种已是后话,可沉浸在耻辱与丢丑中的周小臾,这厢,却仍旧软塌塌地趴在自家沙发上,挫败感席卷,久久无法释怀。

      今天是真的黑霉日吧,高数挂科,被辅导员臭骂,在冷风中等了一下午却发现等错了人,还被同学嘲笑,回到家,停电,连wifi都没法用。

      “我这是招谁惹谁了啊,你们都这么对我,全世界都跟我作对,卑鄙!无耻!”

      一个专门给她出气用的皮卡丘抱枕砸向门边,意料之外,没有随着高弹性材质反弹回来,反而被一只修长的手轻轻揽住。

      “子陵?”

      脸盲又头脑简单的某人,经过下午的挫败事件,她都开始不相信自己的一切直觉与推理。

      而刚刚推门而入的男生还是站在那,轻轻带上门,将皮卡丘抱枕随意丢在沙发上,眉眼间略带疲惫,却还是挽起一个清浅笑容,却是觉不到温度的。

      “嗯。”

      他的声音很好听,像电视剧里略带宠溺、深情款款的男一号,可他似乎平日里最多的话就是“嗯”,一个敷衍的应承。

      在一定程度上,周小臾都觉得,她的表弟漠然得像个陌生人,哪怕彼此同居一年,更哪怕他们彼此是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哎,子陵。”

      他似乎并没有意愿在客厅多做停留,便匆匆向自己的房间走去。于是从沙发中探出头的周小臾连忙叫住他。

      “嗯?”

      他应声停下。

      修长指尖停留在门把手上,回身,他淡漠的眸光投向她,却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分明觉得顾子陵此刻目空一切的眼睛里容不下任何事物。

      包括她。

      “怎么了?”

      他凉薄的语气和着秋日黄昏独到的凉意,丝丝入骨,令得本满腔抱怨无奈想要倾吐的她,忽然之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或许,她亲爱的表弟真的不适合做一个倾吐对象吧。

      说起来,顾子陵也是很奇怪,除了吃饭、洗澡、出门、回家,他一天中全部的时光都是消耗在他那间狭小房间内,鬼知道里面究竟有什么吸引人的东西,竟让他日日夜夜都不会烦腻的。

      不过,这种孤僻清冷的性格,她区区一个做表姐的又能怎样。她再怎么活力四射,却也始终不是能照进他心里的阳光。

      “额,没,没什么,你无视我吧,拜拜。”

      一向收放自如、大大咧咧的性格,却不知为何,无论时间过去多少个日月,周小臾始终也还是找不到与她表弟顾子陵相处的最佳模式。

      她自认不是个矫情孩子,更不认为自己慢热,虽然因为脸盲,她在学校、在社会中都没能交到几个交心的朋友,但自认人缘还算不错,至少不会因为交际问题生出嫌隙又或是尴尬。

      但顾子陵真的是个例外。他的冷漠,大概是出自天生,不做作,更不似一般校园中强装高冷的小男生,拽的像什么似的,四处招摇撞骗花痴少女。

      可是,也正因为他骨子里透出的那份冷漠与高贵,她始终走不进他的人生。

      想来,遇见他,也是整整一年的事了。

      一年前,早已无父无母的周小臾突然接到医院打来的电话,说自己的表弟顾子陵与其父母因为出车祸在医院抢救,顾子陵的爸妈已然身亡,而重伤的顾子陵也被推进急救室手术,举目无亲,他手机中唯一的亲戚便是她周小臾了。

      明明是一个硕大的家,却纷纷因为车祸而分崩离析,想来,这倒真像是个讽刺的巨大诅咒。

      再后来,周小臾便匆匆自J市赶来,签了家属名册,不大的医院,医药费却贵的离谱。

      她的父母也是因车祸早逝,家里存款不太多,生活本就拮据,这不,给顾子陵的医药费用去家用补贴的大半。

      可毕竟顾子陵是自己远房亲戚,不能不救,更何况这世界上她也就剩下这么一个亲戚了。

      再后来,他住院住了也没多久,便已痊愈,生活无所依,周小臾便提出,不如两个人住在一起,平日里也好算是个照应。

      他亦应了。

      只是,由于两家本就在两个相隔遥远的城市,周小臾以前从未深入接触过这个所谓的表弟,刚刚遇到,以为他才失去父母,心情低落,才会这般沉默寡言,但没想到,一年都过去了,离那时种种已是这般遥远,他却还是这么的冷漠安静。

      周小臾不知道他整天在想些什么,更不知道他整日在做些什么。

      那扇门,看似不大,却生生阻隔了他们全部的交际。如是,明明在同一屋檐下生活了有一年多,他们实质上的对话却还是非常的少,少到近乎陌生。

      好吧。

      也许,就这样好了。没什么不好的。

      至少她表弟也真的没有实质上的惹人麻烦,甚至从来不会有存在感,不过是安静一点罢了,就当家里多了个隐形人,多了副碗筷,而已。

      这样想着,又或许是这般自我安慰,周小臾从容入梦,恍惚间清醒的时候,却发觉周遭一片昏暗,日落后唯一的光亮也随之隐匿,只徒留一盏USB小夜灯,大概是快要没电了,忽明忽灭,身侧尽是阴沉暗影。

      “天啊,怎么还没来电?”周小臾懊恼一声,郁闷地揉乱一头黑发,再借着光瞧瞧手机屏幕上的时间显示,“都8点多了,晚饭怎么办?”

      她皱眉,揉揉惺忪睡眼,拖着软塌塌的身子,拖鞋错穿,黑暗中看不清自己乱七八糟、蓬头垢面的模样,虽然也觉得自己糟糕透了,但心情依旧郁闷使然,她并不打算多做打理。

      在一定的程度上,周小臾的邋遢性质,被她文雅地归结为“随性”。在这点上,是个人便对她嗤之以鼻。

      “子陵……”她一面唤着,随手便推开他房间的屋门,本想着,既然停电,不如叫他一起出去下馆子,然,手仍在门把上,身体微侧,本是要进来的姿势,却猛然脑子一个灵光,她旋即停滞在原地。

      一定是因为没睡醒吧,周小臾才会全然忘记了,顾子陵平日里并不喜欢别人擅闯他的房间,无论他在或不在。

      还记得月前有一次,周小臾偷偷进入他的房间,本想着帮他打扫打扫,顺便略带私心地瞧瞧,他那神神秘秘的屋子里到底在搞些什么鬼。

      不过,那时也是好巧不巧,正被从外面回来的顾子陵抓个正着,他虽未说些责骂的话,不,甚至根本没说话,只不过瞧着她,几秒,微微皱眉,眸中闪过一瞬不悦,尽管一秒飞逝,便不执一语,进去,再不着痕迹地关了门。

      啪的一声,声音明明小到可以忽略,却像是惊天动地般,一个惊雷砸在她心上。

      只一个表情,却是他第一次对她表露出不满的表情,这出自于一个正常人那大概没什么,她甚至可以用同样的不满加以回报,可对于万年只懂得发呆与沉默的顾子陵来说,却是天大要命的事。

      印象中,那次误闯他的“闺房”,也是他唯一生气的一次吧。

      所谓人人平等,这话没错,或许她周小臾作为一位财产所有者,接收并照顾着父母双亡的表弟,她会有各种各样的理由探察本属于自己的屋子。

      可偏偏她便是活得这般没骨气,或者说……随性?好吧,她也不得不承认,她怕顾子陵。毫无缘由。他身上莫名强大的气场,压得她无以复加。

      她无法,只得努力,任时光平静如水。

      顾子陵是她在世上唯一的亲人,她不会让他有任何离开的借口,她要维系这份得之不易的温暖。

      “对不起,我睡晕了,忘记敲门。”周小臾语气惺惺,本在脑海中回放往昔一幕。

      然而,却也是推门一瞬,电光火石,借着窗外朦胧月光与细碎树影,顾子陵一闪即逝的慌乱眼眸,在她眼中留下了依稀模糊的印象。

      周小臾心下不禁微微惊讶,想来这顾子陵从容不迫的性子里,何时多了些人性?

      不过,她自知触碰到他的底线,还是自觉闭口,选择性忽略,粗神经的她虽觉得惊讶,但也毕竟没联想出什么异样,遂乖乖关上房门,站在门口。

      “我知道你喜欢一个人,刚才sorry了,我不是有意打扰你的。”她闲着没事做便喜欢低头,用脚在原地画圈,“我过来就是想问你,停电了,要不要我去买根蜡烛?”

      房内寂静无声,吃了个闭门羹,周小臾有些滞闷地瞪了那房门一眼,语气不自觉便没了方才的低声下气。

      “还是你要充电宝?或者你要直接睡觉了?”

      还是寂静无声。死寂。

      死了一样安静!

      若不是见到他方才端端正正坐在书桌旁人模狗样,周小臾真该担心那小子此刻突然脑溢血身亡了。

      “子陵?顾子陵?”她用力敲他房门,把手就在这儿,她偏不进去,明知他沉默便是否定,她偏要继续叨念。

      说实在话,她此刻其实是故意的,“怕他”之类的话也无非便是那么回事,说说而已,她也自知自己的烂脾气,所谓恼羞成怒,所谓扰民……

      “你睡了吗?你饿不饿啊?子陵子陵,去不去万达吃点营养的?黄焖鸡、三汁焖锅、孟买咖喱,还有莉迪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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