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他的她》百枳

2、2012.8

　　{季节的季，明天的明，然后的然}
　　很多年后再想起季明然，关于对方的很多细节，都已经记不清楚了。
　　最深刻的印象，这是自己从前深深喜欢过的人。
　　隐约记得，她第一次见到季明然的时候，是第一天来习风报道的时候。
　　那时的自己束着长马尾，齐刘海。因为内衣不合格而被年级主任扣在楼道里不让进班。
　　青春期的女生发育都不太完全，所以内衣往往也选的很随便。姜昭穿的内衣是抹胸的，有两根带子系在脖子后面——放在初中，再普通不过。然而第一次在习风露脸，就硬生生的入不了年级主任的眼。
　　“穿的这么暴露，想勾引谁？”
　　年级主任话说的难听，姜昭心里委屈，勉强隐忍，却还是不由得哭出了声。
　　一个人站在楼道里，来往的学生纷纷投来怪异的目光。
　　本来就不想来城西区上学。本来就不应该同意来这里上学。
　　姜昭是在城南扎的根，
　　从小到大。小学在城南最好的小学，初中A中在城南也算是数一数二。还记得小升初的时候，城南的孩子们，还有孩子们的家长，为了争夺一个A中的名额，几乎可以说是挤破了头。
　　而姜昭却在小学毕业前，轻而易举的就接到了A中的录取电话。
　　或许是因为基础好，悟性也高的缘故。初中刚入学时的姜昭成绩很好，初二的时候成绩也稳定在年级前五十，本校一度想要把她签到高中部。但是心高气傲的姜昭一心想上南城最好师大附中，将这根其他人都求之不得的橄榄枝扔到了地上。初三的时候因为失恋成绩一路滑到200名开外，中考一塌糊涂，还是靠家里找了关系，交了不少赞助费才勉强进了习风。
　　本来就是错的。
　　女生泪如雨下，哭肿了眼睛。
　　等情绪冷静下来的时候，已经到了中午11点多。安静的楼道里，姜昭一个人，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去年夏天买的板鞋，穿了大约一年之久，已经磨得掉了色。不知道是不是幻觉，自己竟然听见了脚步声。声音似乎是从楼下传来的，姜昭往办公室的方向看了看，做班主任的老师们都在班里，不做班主任的老师们在办公室开会。女生走到楼梯口，向下望，恰逢正在上楼的季明然的目光。
　　季明然穿着黑色的Tshirt，双肩背包斜跨在一边的肩膀上。
　　气氛有些尴尬。僵持了一会，季明然先开了口。
　　“你是来报到的？”
　　“我是被赶出来的。”姜昭打量着季明然，男生的刘海略长，很久都没有修剪过的样子。黑框眼镜下的通红的眼球布满血丝。表情僵硬。
　　“那个老女人让我站在这。”男生说。
　　“那就站啊。”姜昭一脸同情，心里却怀着一丝开心，是幸灾乐祸的开心。
　　原来还有和她姜昭一样的倒霉蛋。
　　季明然比姜昭高了将近一头，两个人并肩罚站在楼道里，百无聊赖
　　知道季明然是因为迟到、刘海长而被扣在这不能进班以及季明然是因为离家出走到网吧打了一夜游戏而迟到已经是后事了。
　　姜昭只是知道了季明然的名字，在年级主任做完思想教育后，他们二人的名字被写到了德育处的记录本上，姜昭“偶然”看见的。
　　季明然。季节的季，明天的明，然后的然。
　　又“偶然”的铭记于心。

　　{四班}
　　从德育处出来后，名叫季明然的男生大跨步头也不回的走了。姜昭放慢步伐在后面磨蹭了一会，等季明然的身影消失不见后，又折回了灰色的六号楼前——那里贴着临时班的分班结果。
　　临时班一共有四个，五班是文科实验班，在报到前的加试就已经定下了人员。姜昭在临时三班，前三个临时班里，都找不到季明然这三个。字
　　果然，临时四班，女厕所对面的那个教室。
　　报道第二天，正式的分班考试，考语数英三科。考完试就可以回家。季明然又迟到了，和昨天一样穿着黑色Tshirt站在楼道里，双肩背包斜跨在一边的肩上，站在楼道里。刘海比昨天稍微短了些，靠着墙，闭着眼，仿佛在补眠。
　　姜昭飞速的答完了试卷，率先将试卷交到了讲台前，背上书包就往教室外走。装作不经意的走过季明然身边，本来打算打招呼，男生仿佛听见了她的脚步声，抬起头率先和她搭讪。
　　“又被赶出来了？”
　　姜昭笑了笑，“没有，我考完了。你怎么还站在这？”
　　季明然摆摆手，不知是“再见”还是“无可奉告”。
　　姜昭转身下楼，背对季明然，故作淡定表情瞬间切换成了洋溢的笑容。
　　报道第三天，正式分班。
　　仿佛是命中注定，姜昭和季明然分到了同一个班里，四班，正式的。临时四班男生多，伴随着一大群从教室里涌出的男生，一群作为替换的女生涌入了四班教室。姜昭一眼就鳖见了季明然，男生穿着另一件黑色的衬衫，墨黑色的头发有些乱，趴在桌子上。
　　当时班主任姓什么，如今姜昭已经忘了，只是记得班主任的脑门很大，背地里大家都称呼她“大头”。
　　自我介绍时，季明然依旧面无表情，只言片语，只是表达了一些诸如他是是从外区来的对城西区不熟，分到四班感觉挺好的还请大家多多照顾，诸如此类，寥寥敷衍了过去。
　　后来放学时，大头班主任留下了姜昭和另外两个女孩她干活。
　　两个女孩一个叫苏可欣，一个叫夏白。初中都在城西区。
　　姜昭主动请缨整理学籍档案，苏可欣和夏白去年级组领粉笔出黑板报。趁夏白和苏可欣出班的间隙，心怀鬼胎姜昭从30张学籍里抽出了属于季明然的那一张，拿出手机点开照相功能，拍下了季明然的资料，与此同时也不忘将男生一寸证件照硬生生从档案上扣下来藏进钱包里，之后又若无其事将对方的学籍放回去。
　　苏可欣和夏白进班的时候，身后跟着大头班主任。姜昭一本正经的把整理好的档案袋双手递交给班主任。
　　“老师，咱们班季明然的档案上没有照片。”
　　“昨天都已经强调过了，还是有人没上心。”大头班主任皱皱眉头，一脸严肃的模样，不知为什么有些引人发笑，“姜昭，我把季明然的联系方式给你，你帮我通知他一下，返校时务必别忘带证件照。”
　　女生瞬时心花怒放，爽快的答应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