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行》有风吹来

5、棉楠（上） 大大的眼睛

　　大大的眼睛、白皙的皮肤，恰当的身高，纤细的身材，一头齐腰的紫色漂染长发，架着一副不搭调的眼镜，这，就是于心大学里面最铁的闺蜜，棉楠。棉楠来自东北，几乎跨越整个中国，从冰雪世界来到热带岛国。说起两人闺蜜情的发展，似乎都忘记了怎么就走到一起就成了闺蜜了，不过很多事情就是在不知不自觉中萌芽而且生根的，于心对这一点深有体会。不过于心记得的是对棉楠师傅这个称呼的来源，是因每次两人下课一起走路的时候，只要有台阶棉楠就会摔跤后来于心也染上了这个坏习惯，于是就笑称师傅了。
　　棉楠的性格很独特，有点特立于世的王小波的感觉，随性、自在、思想成熟。在别的女孩子都还在看可爱男生可爱女生之类的幼稚言情的初中时期，她就已经搂着各种家庭杂志在看，可能是从书中太早的看到了社会的悲情惨剧，体验到懵懵懂懂的人生须自在的真谛，所以棉楠就养成了不太在意别人的说法只是自己喜欢就好的随意性子，这也许就是两人最终成为好闺蜜的内在原因，棉楠就是于心内心中的那个自己，那个自己想成为却没有勇气成为的人。也许在世界的另外一端，都有一个人，他们过着我们想要的生活，做着我们想做的事情。
　　棉楠对待感情就像她自己说的，三分钟热度，聊得来就可以整夜不睡的聊，然后两三天之后就会厌倦，换下一个聊天对象。像是一只没有脚的鸟，不过不是不能停留而是不愿意。世间那么多的情爱最终都是悲剧收尾，短短人生，何苦将心思花在琢磨一个人的一言一行上，男人，更多的时候若想得到他的关注也许只需要不把他放在心上，所以她一直劝于心当初不该对王淮那么好，不该为他流那么多泪。这种自在而快活的生活是以前的于心可望而不可即的。可是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没有什么人是没有被克制的可能的。不过当这一切发生的时候也许在别人眼里看着的是如行云流水般简单容易，好像从不曾投入，从不曾受伤，所以才能那么轻易地就放弃就忘记，哪怕自己再喜欢。可是能说出来的痛不配被称为痛。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所以我们谁都没有权利去评论别人的感情是好是坏，别人是否付出，流在背后的泪和伤在心里的疤又怎么会轻易地给人看。
　　棉楠好像整个大学都没有谈过一场正儿八经的所谓的青春恋爱。像是被预定了恋爱模式一样，总是网恋，这在于心眼里看来就和过家家一样的不靠谱，可是棉楠说这样自己更自由，玩的不亦乐乎。她的初恋也是大学才开始，初恋，网恋，多么像电影里面经常出现的纯情少女被网络骗子勾搭然后发生各种惨剧云云。对于聪明的棉楠来说，那些最多也只是桥段罢了。不过她没料到的是第一次总是不会太聪明，终于还是付出一定的代价的，就像于心之于王淮那样，虽不是那般纠结难断，却也是另一番伤心。
　　大一的课很少，棉楠也不像于心那样的喜欢上自习，在学校虽然不乏追求者却总是好像少了那么一点感觉，心动的感觉，一直到在网上无意中遇到沈亮。棉楠的审美标准和于心如出一辙，高白瘦，文质彬彬。沈亮就这样入了她的眼。于心一直羡慕棉楠的运气好，在网络这么不靠谱的地方还能找到一个没谈过恋爱，真心以对的人。从最开始的聊天到开视频，到最后确定恋爱关系只花了一个月，这让于心又开始感觉不妙了，说来说去，棉楠一句话就打回，反正我在这里，他在北京，不能怎么着，放心好了。没办法，于心只能听之任之了。距离的遥远好像给这段关系平添了一点神秘，棉楠每天都在抱着电脑，除了看电影就是聊天开视频，这段感情如火如荼的进行着。但是时间久了，距离近了，了解深了，总会慢慢打破开始的认知，注意到对方的缺点。棉楠和于心一样，极端的自由爱好者，不过她是更坚定的维护者，不像于心可以为了那个人放弃自由，心甘情愿被情感束缚左右，她喜欢自在。也许是遥远也许是棉楠的自在性子，让沈亮非常缺乏安全感，关心过度，这让棉楠开始不自在了，两人的争端就开始出来了。有的时候棉楠甚至觉得这个比她大六岁已经工作好几年的男生是如此的幼稚，如此的粘人，都让她开始产生了一种想要逃跑的冲动。就这样联系着，争执着，到了暑假。两人第一次在现实中见面据棉楠回忆说，没有那种应该产生的荷尔蒙，缺少心动的感觉。但是毕竟有的时候面对面的交流与接触会弱化很多的问题矛盾，比如在两人吵架时，看到对方哀求悲戚的眼神会心软下来。所以尽管这样，两人还是有一个很愉快的相处。恋恋不舍的分手后，棉楠重新回到学校，见面之后的交流似乎减少了某些矛盾，却让另外一些矛盾更加深化，在乎的太深就会害怕失去往往越患得患失的人最后越得不到，失去的也越多，就像于心那样。
　　这次见面让沈亮更深的在乎，让棉楠开始有意的减少在乎，因为聪慧的她已经发现自己已经投入了很多情感了，因为在机场看第一眼没感觉的时候还是说服自己去度过一个愉快的“二人世界”。这不是好的兆头，她不想自己最后会想于心那样夜夜无眠，想着念着一个人到卑微到尘土里。她是一个骄傲的女子，怎么会容忍那样的事情发生。可是世事不会那么乖，已经来不及了。
　　终于在越来越激化的矛盾中，棉楠开始厌倦逃避了，可是逃避是解决不了问题的。最终还是提出了分开，也可能是距离的遥远和抓不住的不安感消磨了沈亮的激情和期望，稍微犹豫了一下，就达成了一致。好聚好散。棉楠以为解脱了，迎来的却是噬心的痛。她知道自己是用情了，没有那么容易就脱离出来，恰逢这个时候于心因病离开学校，没有人可以说知心话，没有人可以倾诉这些让人不知如何描述的难受。她开始逃课，几乎把每天所有的时间都放在玩电脑看电影上，可是每次看到那些画面，不管剧情多精彩，她总是会走神，然后黯然失落，多少个夜里她都想拨通那个早已记在心里的电话，再听一次那个熟悉的声音，可是不能，断了就是断了，没有回头路走，要忍，会过去的。她自己都数不清是经历了多少个这样的夜晚，自己才能慢慢的让痛轻一点，再也不会用情了，发誓。我宁愿这一生不要经历真心情爱也不要冒着承担这中痛苦去尝试，于心活生生的例子摆在面前依然还是掉下去了，爬出来了就再也不肯进去了。
　　不管两个女孩经历的是怎样不同的故事，有过怎样不同的爱恋，最终都发誓此生不再用情，虽然誓言不过是说的人认真了，但是她们俩真的做到了，但是各中滋味只有自己才能感受到，是可喜还是可悲，也许她们的故事只有她们自己会说了才算。
　　这个学期棉楠都在逃课放纵，按照她自己的话来说就是醉生梦死，不过还好她还有爱好可以派遣这郁闷的时光，学校开设了一门舞蹈课，这可是棉楠最喜欢的了，所以有课必到。有人说忘记一段感情最好的方法就是投入另外一段感情，这个时候的棉楠已经把伤痛治愈的差不多了，但是她仍旧没想到自己还是在不知不觉中踏入了另外一段感情。新欢够好或者时间够长，这都是扔掉过去伤痕的好方法。不过同样没有料到的是这次仍然是个陷阱，比沈亮更深也更不愿意出来的陷阱。
　　郑哲，棉楠的同班同学，在本班也算是个帅哥，两人在上课是是舞伴，这个时候棉楠开始相信舞蹈和音乐是滋生暧昧的最好催化剂。在一个班一年半了，棉楠才第一次知道原来自己和郑哲有这么多的话可以说，谈天说地，好像完全忘了沈亮，不过也确实是时候忘了。本来以为两人会成为情侣，可是上帝还是改不掉爱开玩笑的性子，棉楠本就不是主动的人，心里再喜欢也不会主动地说出来，现在想想如果当时勇敢一点会不是就是不同的结局。就在两人暧昧却没有捅破窗户纸的时候，棉楠在交友网站闲逛的时候发现了一张很清秀的照片，也是无心插柳，她随手留了一句好正太的留言，然后就这样，认识了罗明，他在北京工作，26，于心一直想不通怎么棉楠认识的都是比自己大个5、6岁的，是不是有大叔控，棉楠却说那样会照顾人。聊着聊着就开始打赌，赌谁先喜欢上谁，结果就是两人成为了网上情侣，在郑哲表白之前。如果提前一个月，只需要一个月，棉楠就不会认识罗明不会发生后来的事情，但是她的不主动和郑哲的犹豫注定了感情是不能拖得。
　　烈火炎炎，又是一年暑假，旧事重演，棉楠北京下飞机见罗明。有些时候看人的第一眼你就会知道和这个人后来的故事发展还会有多少情节，是怎样的结局。棉楠承认，看到罗明的第一眼她真的动心了。高高的，瘦瘦的，戴着眼镜，很安静的一个大男生。接下来的一个月，两人发展迅速，很快就到了定终生的境地，一直到后来于心知道后都在不停的责怪怎么棉楠那么轻率，可是棉楠却认为自己不后悔，这只是不同的人不同的观念而已。这一切都进展的很顺利，离开的时候棉楠却没有恋恋不舍的感觉，可能是因为上一次的离别，这情景太像太像，她不想再回味一次。虽然对罗明动心，但是棉楠始终说不出爱这个字。棉楠告诉于心，我们之间有问题，我们都是不冷不热的人，我只和他待一个月，可是感觉就像是老夫老妻，我们每天一起去买菜做饭看电视见他的朋友就像在一起很久很久似的，可是明明就才一个月，一个月之前我甚至都不知道他姓甚名谁，在世界的哪个角落，是个陌生的不能再陌生的人，可是现在，你看，缘分总是奇妙的让人摸不到头脑。我很明白因为外在的很多原因决定了就算我只是对他动心喜欢他，也不会因为其他人放弃他。这个其他人就是郑哲。
　　在甜甜蜜蜜的过完一个月的两人世界回学校的棉楠，依旧把郑哲当做知心朋友，她也明白两人之间的那种暧昧关系，可是两人都不愿意摊牌，那就顺其自然吧。有的时候棉楠甚至想如果郑哲不知道有罗明的存在会不会自己就能有机会谈一场真真正正的青春恋爱呢。从心底来说，虽然于心恋爱谈得很痛苦悲剧收尾，但是她还是羡慕，有的时候自己一个人在学校出了什么事情，心里难过的时候也很渴望有一个肩膀可以借来靠一下，人总有一个人孤单的疯狂的时候，而一根电话线能给的除了言语还能有什么呢？但是好像中了魔咒一样，自己就是逃不出网恋的模式，真真是郁闷啊。
　　棉楠和罗明吵架了，虽然她不喜欢有人管制，但是作为情侣接近一个星期一个电话也没有还是让人受不了，打过去听到的却依然是不咸不淡的像普通朋友一样的问候语，这让棉楠有点抓狂，搞不清楚自己到底是什么位置。抓狂的她做了一件让人抓狂的事情，她打电话找郑哲，告诉他自己和罗明的事情还有现在的难过。郑哲先是震惊然后是沉默，怎么会这样？其实棉楠知道，只要窗户纸没有捅破，两人的关系还是可以回到正常朋友轨道上的，所以她不介意告诉郑哲罗明的事情。可是事情发展的越来越不受控制了。
　　班级同学聚会，一起出去K歌，high到深夜，大家都打算回去了，棉楠却不愿回去，最近真的在学校憋得好难受，加上心情不好，鬼使神差的就和郑哲脱离了回校大队，找了一个房间住下去，打算休息一夜，第二天再回去。并不像小说里面发生的那样只要在一张床上就会发生点什么。这一夜，两人面对面的聊了整整一夜，谁也没有睡意，就这样到天亮。从这次以后，在大家眼里他们好像就成了情侣，也确实做着情侣的事情，看电影，唱歌，彻夜不眠的聊天，棉楠似乎有点疯狂了。郑哲是活生生的在面前的人，是可以触摸得到的，可以看到他的笑眼感受到他的关心，可以再累了的时候靠在他的肩膀上，这让一直在网恋的棉楠感觉到了一种完全不同的感觉，让她感觉到自己是真的在谈恋爱有一段属于自己的真实的恋爱。而且对于郑哲她喜欢他的关心和适当的沉默，夹在罗明和他中间，她不知所措。两人每天一起吃饭散步，甚至有一天晚了她还在他的宿舍呆了一宿。所以现在整个专业的人都知道他们的关系了。郑哲表现的很正常，就像正常的男朋友那样。但是棉楠知道两个人之间的那道鸿沟一旦被提起，等待着的结局就会残酷的揭幕。所以都闭口不提。就这样过着平静的畸形的三人恋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