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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亡灵棺 我把心锁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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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要说我和巍然的故事,我会从高中时说起。虽然我认识巍然是在我大四的时候,那时我已经出来实习了。我想从我的高中说起,是因为事情总有个前因后果。
钱心是我从小就认识的好闺蜜,当然哪个女生都会有从小就认识的闺蜜,但神奇的是我和钱心竟然从幼儿园到高中一直都是一个班,如果不是因为我们高考都考砸了的话,说不定这个神奇的记录会一直延续到我们的大学去。高考时我们填了同样的第一志愿:N大,还选了同样的专业,但结果是我们都没考上。后来钱心选择了读Z大,而我选择了复读。
在拿到了录取通知书之后,钱心很兴奋地跟我说:“妈的,不知不觉都跟你同班同桌十几年了,这下好了,终于可以换个新同桌了。”但我知道她的兴奋劲都是装出来的,她那么地好强,全班人都以为她是非N大不上的。
中国高三的学生是全地球最早开学的一批学生,所以我比钱心更快地有了新同桌:郝洋。
钱心去大学报到的那天晚上,我偷偷从学校跑到火车站送她。走进火车站的时候,我远远地看见她一个人孤零零坐在候车室,一个书包一个小号行李箱。没有大包小包行李,也没有三五成群的亲朋,更别提什么天之骄子、万千宠爱了。
钱心的父母在她高二的时候离异了。现在她跟她父亲一起过,坚强而独立!
我们坐在候车室里面回忆我们一起走过的青春。自古多情伤离别!钱心平时招摇洒脱得像是扛着一把屠龙刀,此时也是眼眶发红。上火车前,钱心对我说:“梦蝶,你要好好加油!我是没有回头路走的人,前路是刀山火海我也只能往前走。”
坚强得让忍不住哭出来的钱姑娘。
当我哭着跑出了火车站的时候,我看竟然看见了我的新同桌郝洋,他牵着自行车站在路灯下面在对我微笑。那个篮球打得很烂却总喜欢穿球衣到教室的郝洋,阳光灿烂笑容甜美得像是德芙巧克力的郝洋,校草候选人郝洋,让我被海量的女生嫉妒的郝洋。
我们学校晚自修是有老师负责点名的,跑出来之前,我留了一张纸条告诉他我要去火车站送人,跟他说如果老师来点名了就随便帮我编个请假的理由。而现在他却出现在了火车站门口。
我擦掉了眼泪,朝郝洋走了过去。白炽光的路灯下,郝洋保持着微笑对我说:“周梦蝶,我来接你回学校!”
我一下子就没心没肺地忘掉和钱心离别的伤感了。
郝洋载着我回学校,秋夜的凉风吹得我瑟瑟发抖,或许是由于刚哭完吧,我感觉眼睛发痛。在自行车上郝洋突然问我:“周梦蝶,你想考什么大学?”
风有点大,我没听清郝洋在说的话,问道:“你说什么?”
“我说你想考什么大学”郝洋加大音调问我。
“哦,N大。”
“那我们一起考N大吧!”郝洋再次加大音调,然后把自行车骑得飞快。我突然感觉到了一股暖流从心脏迸射出来,瞬间流遍全身。
第二天,我和郝洋谈恋爱的消息像台风般迅速传播开来,大有席卷整个校园的势头。上午放学的时候,在去饭堂的路上,短短的300米路,我感受到了无数带着杀气的目光。如果杀气能杀人,我想在这条路上我就死了100回了。
没办法,虽然学校里面没有公认的校草,但郝洋确实是帅得让各年级的女同学都惊为天人,甚至是我这个本来高他一级的学姐也是时不时听到他的大名。曾经有一次,一个年轻的女老师上课提问题点,抽到郝洋回答,但他却回答不出来,因为他没有带课本。那个女老师却一点都没有生气,她叹了口气说:“坐下吧!长得这么帅,我都不知道要怎样去生你的气。”有一个男生怂恿道:“老师,他还没女朋友,你考虑下!”年轻的女老师大方地说:“如果我不是已经结婚了,来场师生恋也不错。”此事件被广泛传播,让郝洋帅得更加传神。
我战战兢兢地度过了一天,甚至整天都不大敢和郝洋说话。倒是郝洋一如既往地该睡觉睡觉,该问我问题问我问题,我想肯定是因为他一直都处在暴风的风眼里面,早就习以为常了。
晚自习的时候,我和郝洋分别被班主任叫到了办公室。我想高三的班主任应该有着全球最强大的特务系统,比美国联邦调查局还要厉害。
第二天,我们不再是同桌。而我们刚好做了一个月的同桌。
随后的生活日渐平静。拼了一年后,我坐上去N城的火车,郝洋选择了复读。不敢去打扰他学习,加上不知如何先主动联系他,在接下来的一年,我们再无联系。
期间我去了钱心的学校一次,见到一年多没见变得黑瘦的钱心,心痛的像被刀子割了一样。她跟我说过大学四年她都不会回家,我知道她是说道做到的人。吃饭的时候她竟然问我郝洋发展得怎么样了,我嬉笑着和她说:“谣言止于智者”,而听到了这句话钱心后钱心更是笑得前俯后仰,她说:“像我怎么聪明的人肯定早就识破谣言了。”
第二年高考过后,我整天整天地期盼着郝洋的电话,甚至还幻想着他约我去爬山,我们说说过要一起去爬狮子岩的,结果他却一直都没有打过来。
后来我终于忍不住了,打电话到他家。我们学校高三的学生是不允许用手机的,所以当时我并没有郝洋的手机号码。他告诉我他考上了M大了。虽然心里有一点点失落,但我还是很为他感到高兴,因为他在选择了他自己喜欢的路,就像钱心的选择一样,况且M大比N大还要难考。他还告诉我暑假他会去做暑期工,因为他想提前体验社会。我们又是一个暑假没有联系。
我从网上查到M大新生入学的日子,经过了一番挣扎之后,终于在M大开学的前一天晚上,我跳上了由N城开往M城的火车。一晚没睡,凌晨5点多抵到了M城火车站,在吃了一桶泡面后,困意来袭。我调好闹铃,把书包背到了胸前,蜷缩在长椅的一下子就睡着了。
8点闹铃响了一声,我倏然弹起身,赶忙到厕所洗了一把脸。
从我们县城过来M城的火车一天有两趟车,上午8点10分和下午4点10分的,所以我很有把握郝洋坐的8点10分的这趟火车。我洗好脸,整理好仪容,重新坐回长椅上,或许是没睡够的关系,我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吸进鼻子里面的空气都是凉的,刺激着我的鼻腔和喉腔,感觉空气里面的氧气不足。
20分钟后,我终于见到一年多没见的郝洋,帅气依旧却变得更加高瘦了。可他却是和一个女生一起有说有笑地走出来的。
哦!他的笑容依然是那么的阳光。
这有点出乎我的计划,而对于突如其来的事情我总是会变得手忙脚乱起来。我的呼吸变得更加急促,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只能傻愣地尾随他们走出火车站。大脑开始有缺氧的感觉。
出来火车站,已经有一大群高年级的学生组成的接生团在等新生。我看见郝洋的行李被高年级的学长拖走了。和他一起出来的女生垫着脚尖在郝洋的耳朵边上说了几句话之后,郝洋转身欲走,突然又转身一把揽过那个女生的腰,在众目睽睽之下毫无顾忌地吻了下去。
他在光天化日之下俯身亲吻了那个女生!
整个接生团都沸腾了起来。因为整个事件太突然了,突然到我的眼泪来不及流出来,突然到让我的脑细胞一瞬间全部死光。
我悄悄地买了一张回N城的火车票,一路哭着回N城。记忆里,我还没有哭得那么伤心过,一直哭到把我的床变成了船,然后摇摇荡荡地驶入苦涩的大海。
在之后的大学生活里,我把自己的心放入了亡灵棺,从此小心翼翼地对待周围的每个异性。章鱼船长,威尔特纳把心脏放入亡灵棺是因为他们在等待爱情,而我却是因为封闭自己的感情。
其实我对郝洋是没一点恨意的,他本来就没做错任何的事情,很多事情都是我自己一厢情愿天马行空的想法而已。我们最亲密的接触就是他那天晚上到火车站来接我,那只是朋友对朋友的关心而已。而所谓的“那我们一起考M大吧!”应该仅仅是他当时的一句玩笑或者一时的情绪,就像我有时也会喊“我要考北京大学”一样,是不能当真的!虽然我把它当真了。
在大学里面,我时常会想,如果时光能够倒流回我复读的那一年,我会不会鼓起勇气去探知郝洋内心真正的想法,或者会不会做更加疯狂的事情,例如主动地去追他。如此或许就不会让自己陷入到无边的苦海里面去。
无论如何,时光不能倒流。无论如何,我一点也不后悔遇见郝洋,甚至一点也不后悔我曾经那么喜欢他。哪怕时光倒流一万遍,我还是会选择遇见他,还有遇见他的那些事情。
2年后当我再次见到钱心时,聊起了双方的空白。钱心对我说:“本小姐不是没人追。”我也对钱心说:“哈哈,我也不是没人追。”
就这样,我紧紧地锁上了亡灵棺的锁,不去喜欢上任何男生,也不去被任何男生喜欢。和宿舍的几个姐妹疯疯癫癫地度过了我的大学生活。
直至我遇见了巍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