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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奇怪的家伙 被称作郎蒙 ...

  •   被称作郎蒙的男人闻言一愣:“哎,你认识我?”

      说着男人长腿一跨,就直接迈到了他身旁,之前男人还因为青年露的那一手而心怀畏惧,但一听到这个人可能认识自己,当下就不理会那麽多了,只是白衣青年显然不习惯与人接近,在男人过去的时候不自觉地往後退了一步。

      至於男人遇到一个可能认识自己的人就这麽激动的原因,说起来有些丢人还有些无可奈何,但他的确是……失忆了。

      其实之前在棺木里回想自己为什麽会在这种地方的时候,男人就感觉到了不大对劲,因为他的脑子里,竟然对自己的信息完全是一片空白。

      他有着生活常识,知道自己在说的是什么语言,也知道自己身处于什么国家,却惟独不记得他自己本身的事情。

      如果大脑是一个文件夹的话,那名为“我”的资料,就好像被人偷走一般,完全不见踪影。

      自己叫什麽名字,在哪里读书,父母是谁,有没有其他家人……这些完全没有记忆,倒是其他无关紧要的事情全都记得,除了是和自己有关的信息。

      只不过之前情况紧急,男人来不及细想,现在遇到一个也许知道自己身份的人,他自然是有些激动。

      那青年显得有些为难,男人也不知道是怎麽能从他平板的脸上看出情绪的,总之自己就是知道他有些不知所措。只见青年小幅度摇了摇头,才道:“我不认识你。”

      然後他又顿了顿说:“我只是知道……自己早晚会遇到你。”

      他的声音非常细小,风一吹就散了,男人满脑子都是自己失忆的问题,并没有听清。等他听见动静之後看向对方,却见青年还是那副平常的表情,并没有想和他说话的意思,男人心道也许是自己听错了。

      这人刚才竟然能凭空生出鬼火,是自己亲眼所见,可他刚才明明叫了自己的名字……是他的名字吧?却又一副不想和自己多谈的样子,让男人也拿不准主意,难道他是认识我?但关系不好?

      如果是普通人,此时肯定要和这诡异的青年划清界限,男人虽然失忆,但又不傻。

      可是现在他却没有余裕和这人保持距离,在这样荒无人烟的地方,他身上除了打火机别无他物,能遇见其他人总是件好事,就算他和眼前这青年是势不两立的关系,现在他也只能依靠对方了,于是想了想,男人便说起另一个话题道:“那个,谢谢你救了我,不知道怎麽称呼?”

      况且这人怎么说也帮了自己,并没有害他的心思,不然以这人刚才诡异的蓝火,恐怕一秒不到就能把自己烧成灰烬了。

      男人在心里自我安慰道。

      青年显得也有些意外,因此用他那几乎不带任何语调的声音道:“你……不怕我?”

      男人直言道:“怕,当然怕。只是你救了我,也不像是要杀人灭口的样子,我就只好继续厚着脸皮让你帮忙了。”

      青年点点头,似乎对郎蒙这个回答还算满意,然後才一字一顿道:“我叫……穆以冬。”

      他似乎很不习惯与人说话,每个字说出口都十分生硬,然後又伸出他那修长、洁白无瑕的食指指着男人道:“你……叫郎蒙。”

      男人纳闷不已:“你不是不认识我?”

      他点头:“对。”然後就什麽都不肯说了,嘴巴闭的比蚌壳还紧。

      他这个回答真是让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既然说不认识自己,却又知道自己的名字,这不是太奇怪了吗?男人虽然充满疑问,但因为对他还是有几分惧怕,因此也不敢多问。

      男人直到很久以後才知道,青年当时的确是“不认识他”,但郎蒙也的确是他的名字,只是现在的男人却只能一头雾水了。

      穆以冬抬头看了看渐渐被乌云遮挡住的月亮,指着树林中间道:“从那里可以下山。”

      郎蒙转眼看他的脸色,忙道:“你不下山吗?”

      青年再次将毫无情绪波动的眼珠看向郎蒙,然後垂头道:“不,我还有事。”

      穆以冬长相秀气,又比郎蒙矮上大半个头,现在头部低垂的样子从郎蒙的角度看起来竟有些可怜,完全不像是刚才能凭一己之力就将棺板掀起的人。

      郎蒙又转头看了看他指着的小道,此时月光被乌云遮蔽,只能看见黑压压的树影,那小道看起来仿若一眼望不到头。郎蒙本身失忆,又身无分文,先不提半夜下山的可能性,就算下了山,他又能去哪?

      於是他的嘴巴先於理智,脱口而出:“我也和你一起去!”

      郎蒙原以为青年会拒绝,却没想到对方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就转身上山去了,好像早就知道他会这麽说。

      看着穆以冬背着大包的的背影,郎蒙霎时有些後悔。尽管这人救了他,但如果说他能就这样全盘信任一个只见过一面的人,那也是绝对不可能的,更何况对方那么可疑。不过既然话已出口,郎蒙自认也没有什麽可值得别人图谋的价值,便也硬着头皮跟着他往山上走。

      “……嘶。”

      这麽一走动,身边又没了之前的紧张气氛,郎蒙这才发觉自己浑身疼痛难忍。郎蒙卷起上衣的袖子一看,却见自己胳膊上早被那些白色的虫子咬出了大大小小的血窟窿,远看上去就像渗血的莲蓬,而郎蒙这才注意到原来他的衣服裤子早被鲜血浸湿了,却因为自己穿着一身黑,根本看不出来。

      穆以冬也发现了郎蒙的窘状,他停下脚步从前方土坡上上折返到郎蒙面前,举着男人的胳膊看了几眼後,从背包侧兜里取出了一瓶水和杯子,然後就见青年的手上突然多出一张黄底红字的符咒,随着他的手指微微一晃,那符咒竟自行燃烧起来,

      穆以冬用杯子接住符咒烧出的灰烬,那些灰白色的粉末仿佛盐巴一般,入水即化了。

      接着青年把烧的还剩一小节的符咒插进水里搅了搅,很快,那一碗透明的水慢慢变红,并且开始凝固,最後成了一杯类似血浆的东西,看起来着实不怎麽美观。

      他把杯子递到郎蒙面前:“喝了它。”

      男人有些复杂的看着他,没敢接。

      他抬头看郎蒙,那眼神看的男人心里冷飕飕的,郎蒙想了想,如果不是穆以冬,自己现在早就成一堆骨架了,哪里还有命在这东想西乱想,於是还是仰头把那碗红色的东西吞进了肚子。

      那味道,真是不提也罢。不过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幻觉,他倒真觉得身体没那麽疼了。

      穆以冬看郎蒙喝下,也不再废话,转身继续往前走,而就在郎蒙跟上他的一瞬间,男人突然想到一个可能性──把自己关进棺木里的人,会不会就是他?

      郎蒙失去记忆,不知道凶手是谁,但穆以冬孤身一人出现在这里,又言谈古怪,实在是让人难以相信。

      但万一是自己搞错了,人家的确是好心帮他,那又怎麽办?

      郎蒙在心中叹了口气,不管怎样,现在他是孑然一身了无牵挂,真有什麽事情,就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倒也没什麽可怕的。

      说来奇特,吃过穆以冬给的药丸以後,郎蒙身上的疼痛居然真的开始减轻了,再看伤口,虽然没有愈合,但起码不再往外流血。

      郎蒙在心里将穆以冬的身份猜了个八百遍,却始终没有结论,最後也只能暂时把他归类於世外高人里。

      两人一前一後的走在树林之中,这个地方应该已经是密林深处,乌云渐渐密集,似乎就要下雨,而茂密的树冠又挡住了仅有的一点点月光,眼前的道路让人始终看不清楚。

      树叶在微风的吹拂下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像是女子的絮絮低语,树影绰绰,又像是一个又一个的人影包围在他们身边。

      郎蒙和穆以冬一路安静前行,他走的路越来越偏僻,有好几次郎蒙没有看到突出的树干,差点撞在上面。虽然用手在四周摸索,但毕竟是在森林里,这种不知道会不会摸到什麽不好东西的感觉实在让人不快。

      穆以冬似乎早已习惯这样黑暗的地方,行走起来倒是虎虎生风,一点没有被阻碍的迹象,背着的大包也完全不影响他的行走。幸亏他是身穿白衣,在黑暗里还算明显,不然恐怕郎蒙早就把他跟丢。

      也不知道大晚上的,他到底要去哪里办什麽事?

      就在郎蒙这麽想的时候,穆以冬突然站住,微微抬起头来看天,似乎是在观察什麽。郎蒙不敢惊扰了他,也跟着站在了离他几步远的地方。

      郎蒙原本一直弯着腰,现在停下脚步自然就站直了身子,只是不巧,刚一起身就碰到了一个硬东西。

      郎蒙本来以为又是树干,毕竟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便往旁边挪了一下。

      这时一阵大风吹过,只听得郎蒙头顶突然传来“吱──呦、吱──呦”的声音,紧接着男人就感觉到自己的後脖颈似乎被什麽东西拂过一般,感受到一阵瘙痒。

      郎蒙疑惑的抬起头来,脑袋上空黑乎乎一片,实在看不清是什麽东西,好像是树干又好像是一团一团的树叶。

      说来也巧,偏偏在此时乌云缓缓移动了位置,将月亮露出一个小脸来。

      而随着朗朗月光的出现,郎蒙眼睁睁的看着头顶的物什显出它本来面貌来──那竟然是一个被吊在树上的、脸孔已经腐烂的女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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