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时代》凤舞九天00

2、相约

　　周末很快到了，初冬的阳光在这座南方的城市中格外明朗。发白的日光照在身上，也没有什么温度，只觉得到处都是明晃晃的，容易使人产生浪漫而舒适的惬意感。竺晓青所说的“老地方”是一个颇具浪漫而怀旧特色的咖啡馆。这是毕业后，他们每每聚会都会来的地方。咖啡馆的主人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由于竺晓青他们经常去，女老板渐渐就和他们熟络起来了，还给了一张半价卡。竺晓青和章倩茜按照约好的时间碰面了，只有陈雯雯还没有来。他们并不感到意外和不悦，陈雯雯迟到已经是家常便饭了。
　　落座后，章倩茜就问道：“你怎么样了，最近有没有进展？”
　　“哪有什么机会，我的工作环境就那样，根本不能接触到外面的人。”
　　章倩茜所说的“进展”是指竺晓青有没有结识新男友的情况，她认为只有开始一段新的恋情，才能忘记和治愈旧情的伤害。竺晓青也开始修饰自己，比如减肥、化妆等一些必备的功课外，她还会去参加豆瓣等网络媒体组织的交友活动。这类活动通常是一些恕不相识的陌生人一起参加一个活动，比如一起讨论一幅画，或者一些书，就这样在活动中认识人。如果女生中某一位长得格外出众，那么其他女生基本也就不太会受到关注了。竺晓青参加了几次后，兴趣也就悻悻然了。她不属于长得让人看了就挪不开眼睛的姑娘，最多也就是五官端正，稍微清秀一些罢了。章倩茜微微皱了下眉，突然眼睛一挑，神秘地说：“要不，我介绍一个人给你？”
　　“谁啊？”晓青问道。
　　“年纪有点大，人挺活络、风趣的。怎么样？”章倩茜笑道。
　　“不会是你那些神秘的好朋友吧！？”
　　“没什么神秘啊，只是常一块玩玩罢了。”章倩茜认识一个圈子。据她介绍，这些人大多成家立业，他们都有某一种共同的爱好，常聚在一起玩乐。这样据说可以保持玩乐的纯粹感和新鲜感。章倩茜毕业后就依靠家里的关系，做了一个悠闲的公务员。然后，她又顺理成章地经熟人介绍认识了现在的老公。生活安逸和平顺。章倩茜的老公是某著名国企单位，他常常出差，没有多少时间陪伴她。章倩茜便渐渐学会了打麻将。
　　“算了吧，你的那些牌友都是已婚人士啦，没兴趣。”竺晓青摆摆手。
　　“这个不是啦。再说网上认识的人也未必就是单身。”竺晓青听她这么一说，好似正说到了她所顾虑的事情，经不住皱起了眉头。就在这时，陈雯雯姗姗来迟，终于露面了。
　　“我去看了一个房子。没办法，要赶紧找到窝呀。”陈雯雯现在住的房子的房东要买新房子了，打算将出租的小户型卖掉。s城的房价像雨后的春笋节节高，很多手头有点钱的人都想着搭乘房市这座航母，一跃成为百万富翁呢。不断火热的楼市，带动了房屋的出租市场。价格便宜、品质好的小户型越来越难找了。陈雯雯的家在s城的郊区，她不得不每月从自己并不多的薪水中拿出三分之一来付房租。
　　“青青，还是你英明，自己买了个房子，不用每月付房钱。”陈雯雯认真地说。章倩茜也以少有的赞许的目光看着竺晓青。
　　竺晓青扬了扬嘴角，并没有笑出来。她在s城的外环买了一个简装小户型。竺晓青自己知道，这个小户型的首付款来之不易。
　　毕业后，竺晓青的求职之路并不顺利。由于所学的专业并不具备突出的技能，她在屡屡碰壁之后，终于在一家民营图书公司落了脚。头半年，像竺晓青这样的年轻姑娘常常被老板剥夺剩余劳动力，晚上加班到十点是经常的事情，但是报酬十分微薄。第一份工作结束时，她的卡里只有三千元。
　　第二份工作开始得就比较顺利了，竺晓青一干就是五年。现在所买的小户型的一大部分就是这份工作所带来的。她是个十分能控制自我欲望的人，大多数别的姑娘抵挡不了的欲望，在她这里，都能遏制住。那段时间的竺晓青一心想着，快点存钱，好给两个人安个窝。所以，他们虽然在一起几年了，想都没有想过要小孩。两个人的薪水是由竺晓青管理的。
　　想到此处，竺晓青都有点庆幸，每每听到别人的故事里说：被小三撬了墙角，人财两失。更不堪者，自己还在哺乳期，老公外遇离婚者也屡见不鲜。
　　时代自从进入21世纪后，离婚这种事情在神州大地也是遍地开花。房子所带来的安全感弥补了竺晓青失婚的恐惧感。似乎一切都已经过去，在她的脸上已经看不见悲戚的痕迹。章倩茜倒是很佩服竺晓青释然的速度。
　　“晓青，你真算不错了，经济上没吃亏，现在还好些，比跟着他。”
　　“呵呵，也许这就是不幸中的万幸。”竺晓青苦笑道。
　　“房子很重要么？没了爱情？”陈雯雯幽幽道。
　　“没了爱情，当然要房子啦！”章倩茜斩钉截铁道。
　　“雯雯，现在的社会，想不开，活不了啊！”竺晓青道。陈雯雯不语。
　　二零零九年已经进入尾声了。下个生日到了，她们就29了。好似都在思虑这个问题，三个人一时之间陷入了沉默。
　　章倩茜也许在考虑该要个孩子了。她和丈夫王睿结婚三年了，至今没有孩子。每次到婆婆家吃饭，章倩茜备受煎熬，公公婆婆轮番轰炸，劝说他们赶紧要个孩子。王睿不好辩驳，装聋作哑，害的章倩茜独自一人听公婆的数落声。出门后，章倩茜感觉整个人已经焦掉了。王睿赔着不是，小心伺候着。其实，并不是章倩茜不想要小孩，而是王睿暂时不想要。他的理由是工作经常需要出差，现在要了小孩，他也没时间照顾。章倩茜也乐得轻松，她也暂时不想失去自由的玩乐时间。可是，越来越多的事情似乎在提示她，赶紧要个小孩吧。
　　陈雯雯似乎还沉浸在房子和爱情的关系里面。二零零零年过后，房子成为我们最津津乐道的话题。有关于房子的各种家庭式悲剧、闹剧和喜剧轮番在我们的各种频道播出。房子成了结婚的必须品，没有房子，再优秀的小伙也显得不那么自信。竺晓青也算另类，当初结婚的时候压根没考虑这种现实问题，她觉得和他结婚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房子以后会有的。为了这个目标，竺晓青极度地省吃俭用，甚至到了每买一件物品都会计算半天。可是前夫为了追赶时髦，烫发、去健身房健身，而她自己居然傻傻地在健身房旁边的商城内转悠，等待他健身。当前夫享受着健身的乐趣时，竺晓青却在商场内到处寻找打折货，为了一件八十九元的牛仔裤，而迟迟犹豫要不要下手。
　　“哧”的一声，竺晓青从鼻孔里发出了一个声音，讪讪笑了笑。章倩茜和陈雯雯都回过了神来。
　　“你笑什么？”两人异口同声道。
　　“我在笑到底是什么，可以让一个女人盲目地去爱，到头来，连爱他什么都不知道。”竺晓青幽幽道。
　　正可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当时的竺晓青怎么也不会觉得这个自恋的男人是那么自私，明明知道自己为了能买个小房子付个首付，节衣缩食，甚至为了节约一点车费和房租，放弃一起居住的环境而搬到公司的宿舍。正是这个决定给了他出轨的机会。每每想到这点，竺晓青都觉得自己特可怜，特贱，贱到每周六巴巴地赶到他租的小房间跟他过着柴米油盐的日子。
　　“这个女人是个傻瓜，我很不能理解能什么都不考虑就一头扎进去的女人。”
　　章倩茜毫不客气地评价道。她知道竺晓青说的就是自己，她从始至终都在强调她的择偶观。竺晓青并不觉得生气，她喜欢她的豪不掩饰，喜欢她明晰而坚定的价值观。这总比忽悠不定，左右徘徊要好。
　　“这就是爱情，爱情真的使人很盲目。如果一开始就是为了钱啊，房子啊，车子啊喜欢，那么这种喜欢已经不纯粹了，还是爱情吗？”陈雯雯用坚定的语气说道。
　　竺晓青并没有回答她们的评论。尽管她的爱情失败了，但是那些只属于自己的东西还是容不得别人来评头论足。
　　聚会结束了，三个人又各自回到自己的生活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