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命三生》a浮华清梦

6、 第四章

　　想起来了。
　　全部都想起来了。
　　她前世是一块石头，三生路上的三生石。
　　因为一次意外，终于化得人身，投入轮回。
　　她投身为江湖世家的剑水山庄的小姐，爱上了名义上没有血缘关系的兄长。
　　墨少卿乃剑水山庄的收养的义子，当时在武德四年，李世明在位期间，建立了天策府。
　　而剑水山庄便是天策府的一支暗桩，见不得人的。
　　名面上是剑水山庄的少爷，实际上却是天策府暗卫领袖。
　　当时他们二人携手成亲，尽管付出了许多的代价和险难，还是有情人终成眷属。
　　成亲才三年，天下便烽火狼烟，九州倾覆。
　　墨少卿身为暗卫领袖，首当其冲。
　　约定好了的，会平安回来。
　　她等了五年，都不见半点消息，便瞒着剑水山庄，单人骑马走天下，只为了寻找墨少卿。
　　战场不见消息，江湖也不见半点声影，乱葬岗也寻找不到尸体，渐渐心灰意冷。
　　多年来，她一人走遍天下，再也寻不得那人的身影。
　　最好的最后，踩恍然大悟，那人失约了，回不来了。
　　无人伴她以琴，无人伴她以酒，到头来，也无人伴她共白首。
　　她还在等些什么，永无止境的寻找，是痛苦的煎熬。
　　她挥剑自吻，了断性命。
　　约定好了的，如果你回不来，那我便去找你。
　　我努力过了，可天下不见你，江湖不见你，世界不见你，那你可是在黄泉？
　　那我去黄泉寻你可好？
　　——
　　“三生，你本是万物之灵石，盼你成人万年，终得汝愿，可又私自了结性命，私到孟婆汤，可曾换来你想要的？”
　　“三生不悔，若为人，却无爱无情，有何意义？”
　　“牙尖嘴利，判你进入枉死城服役千年，再入轮回！终不得死，而后，当你知错，方可再入世道轮回！”
　　“你现在可知错？”
　　“”墨长亭苦笑，“还是那句话，三生不悔，墨长亭也不悔。”
　　“痴人！”
　　“他在哪里，我要去寻！”
　　“已经百年，他早已经忘了你！”
　　“那又如何？我不后悔爱上，也不介意再来一次。”
　　那声音沉默了一下，幽幽叹气，“真是服了你，石头不愧是石头，死不开窍！”
　　忽然，墨长亭感觉有人从身后抱住了自己，“几千年前如果不是有你，就不会有现在的我，这一次，就当是我的报答臭三生！”
　　墨长亭愣住，这个熟悉的语调，她迟疑的开口，“小蛇？”
　　是小蛇吗？千百年前同她在一起吵架玩闹的那条小白蛇？
　　“笨蛋三生，现在才想起来吗？”
　　“你怎么会？”
　　“抱歉，让你寂寞了吧？我不是故意不去找你的。”她忽然带着哭腔道；“最喜欢你了。”
　　墨长亭察觉不对劲，“小蛇，你要做什么！”她失声大叫，“住手！”
　　她感觉到了，有粘調的液体流下来，沾染了她的衣服。
　　无数次在死亡边缘徘徊的墨长亭怎么会不知道那是什么？
　　“愿以汝身，封汝魂，汝愿以命换汝命！”
　　话音刚落，身后的人忽然被蒸发了般，全身的骨肉一下子消失不见，传出一阵阵的腐臭味。
　　“三生，你看到的那群白骨是古时代战争失去生命的亡魂，他们不属于生界，只能永远徘徊在死界，而我，早就三千年前就被封印在这里了，一个人寂寞了太久，久到我快忘记自己是谁，如果你没有出现在这里，我也许不会苏醒。”
　　“小蛇，不要，你刚刚做了什么！”
　　“嘿，我要在这里跟他们做伴了。”
　　“什么？！”孟长亭还没反应过来，她已经失去了意识。
　　最后的最后，她听见小蛇最后的话语；“你要找的人，其实一直在你身边。”
　　孟长亭醒来的时候，神情还有些恍惚。
　　小蛇，想到那条陪伴了自己百年的小蛇就这么没了，为了她，就这么消失，心痛得快要昏过去。
　　“醒了就醒了，哭什么？”一声清冷的声音在耳边想起来。
　　她抬眼望去，眼前的男人一身西装打扮，眉目依旧冷漠，却怎么也掩饰不了眸中深处的担忧。
　　她恍惚想起千百年前水剑山庄的那一眼，从此痴心付君，却无人共白首。
　　“少卿”她轻幽幽的开口。
　　男人皱了下眉，还是回应了墨长亭。“嗯？”
　　墨长亭伸手捂住眼睛，防止眼泪留下来，“你愿意娶我吗”
　　常少卿瞳孔微缩，沉默了下说“好！”
　　回答的速度很快，仿佛怕她反悔，又补上一句，“今天下午我去拿你的身份证和户口，一起去民政局。”
　　“好”
　　红尘陌路三千年，最后还是在一起了。
　　这算不算孽缘？
　　她苦笑着，换做之前，没有小蛇的消失，恢复记忆之后再一次和少卿在一起该是怎样的开心。
　　可是因为小蛇的愿意，她笑不出来。
　　小蛇小蛇，我也最喜欢你了。
　　常少卿出门之后，墨长亭崩溃的大哭。
　　窗外阳光点点，洒落在地面上，像是要抚摸某个人的伤口。
　　不要伤心，最喜欢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