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情人意总萧萧》望云子

175、不辱女人 男人是不应

　　意周看了看在场的每一个人，然后缓缓说道：“一个人所做的判断大多是建立在自己的所见所闻之上的，而一个人的见闻又是极其有限的，所以，难免会有以管窥豹的时候。就好像现在的你们，你们以为自己从来没有听过箫声能让人功力大增的奇闻，所以，你们根本就不相信世上真的会有这样的事情。当然，这其中包含了很多其他的因素。或许，你们早就听说过类似的事情，但由于你们不想在现在的这个场合相信它，所以，你们就当做根本就没有听到过。其实，你们的目的很简单，就像我之前说的那样，你们每个人都一心只想得到天书，因此，打心底里就会排斥一切你们认为会阻碍你们得到天书的说法，或者说是事实。如果是一个正常的有思想的人，他就会认真的思考，这样一件事实有几分可信度，而绝对不会一开口就去否认这样的一个事实。”
　　说到这儿，意周对眼下这些人实在已经失望透顶了，当然，他并不是第一次遭遇到这种情况，也不是第一次失望，但相比于其他的时候，这一次，意周的心情显得格外的沉重，因为他看到郭麟这样一个年轻人，在事实面前的冲动。这样的行为，如果一而再再而三的执行下去，只能致使他更加的偏执，甚至可能误入歧途而不可逆反。所以，意周还是格外的对郭麟说了几句话，道：“郭麟，我们行走江湖，除了武功之外，另一个必备的特质是冷静地分析判断问题，正所谓，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这方才是大英雄所应有的风度。只有在各种复杂的形势中保持住自己的冷静，理性地去判断周围的环境，才能让自己立于不败之地。尤其是在凶险的环境之中，能不能做到先发制人，或是一招制敌，都有赖于一个人的心，灵台乱，万物倾。灵台一乱，还有什么东西能支撑起你整个的精神？没有！所以，以后你行走江湖，切忌冲动行事，凡事三思而后行，这样，才不会做出让自己后悔的决定。”
　　郭麟似乎了解到了意周的用意，但他却决计不会在众人面前接受意周的教诲，而是针锋相对地说道：“你说的不错，一个人不管多么厉害，总会遇到与自己实力相当的对手，所以，冷静的判断，审时度势是必不可少的。任何人仗着自己的武功想要横行天下江湖，那是万万做不到的。”
　　意周听得出郭麟的话外之音，心思，“他还是认定我已经拿到了天书，而且，他仍旧想在天下英雄面前逼迫自己交出所谓的天书来”。意周感慨了良久，他知道，自己在短时间内根本无法说服郭麟。所以，意周只能暂时放弃，自言自语地说道：“也许，每个人的成长都需要经过一番磨练。而每个人所需要经受的磨炼又早已注定，如果上天注定要你在黑暗中摸索前进，那就算我给你点亮一盏前进的灯，你也会将其熄灭，弃而不用。也罢，一个人经历的事情越多，所经受的考验越严峻，成长起来也必定更为坚强和成熟，你既已注定要在磕磕碰碰中成长，那就随老天爷的安排，我能做的事情我已经做过了。”
　　然后他对郭麟和场上的众人说道：“看样子，无论我怎么解释，你们都是不会相信的。既如此，那你们就先请回去，等你们找到了铁证，能证明我已经拿到天书，那个时候你们再来找我，我想，只有这样才不至于在此白白浪费唇舌。”
　　程敏虽然也是前来声讨意周的成员之一，但是，她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一心认准天书就在意周手上。在郭麟与意周的矛盾近乎白热化的时候，程敏想出来调解一下双方的关系，道：“众位英雄，我觉得意周大侠说的话也不无道理，刚才大家的问题意周大侠都有已经一一回答了，而且，我们也并没有十足的证据证明意周大侠已经是天书在握。我们的推断只不过是建立在意周大侠武功恢复速度异常之快，并一举击败付忠恕的事情上。除此之外，我们并没有十足的证据证明此事的真实性。所以，我想，为了给意周大侠一个公道，也给我们自己一个明确的答案，我觉得我们可以考虑一下意周大侠的提议。”
　　程敏的话并没有失公允的地方，但是，她的话却触犯到了所有在场的除意周和惜月之外的所有英雄的敏感处，所以，她的话音一落，大家便争相对她进行言语攻击。
　　“什么提议可以考虑？拖得越久，事情只会越复杂。”
　　“你怎么做起吃里爬外的事情来了，你可是我们阵营的人，怎么现在反倒帮他说话？”
　　“她就是个吃里爬外的人，看人家长得英俊，心里痒痒的，对不对呀？”
　　“呵呵，你是不是跟他有一腿，我看你们之间的关系好像有点不对劲。”
　　“我看你就是一个十足的□□！一看到英俊的男子就发痴！”
　　他们乌七八糟的言语对程敏形成了犀利的攻击，程敏百口莫辩，急得双眼挂珠，心里又是气愤，又是羞愧。但是，程敏的哭泣并没有让这帮人稍稍停下他们刻薄的言语，他们还在肆无忌惮地咒骂程敏是“□□、婊子”，“以后会下地狱”，似乎他们此刻对程敏的谩骂就不是口业一般。
　　郭麟在一旁看着众人对程敏的咒骂，脸上的表情看上去似乎带有些幸灾乐祸。
　　惜月在一旁听到这些污言秽语，忍无可忍，大喝一声，道：“够了！你们以为每个人都像你们那样肮脏么？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自己做些下三滥的事情就算了，还总想着往别人身上推，让别人成为替罪羔羊，实在是令人不齿！”
　　惜月的呵斥并没有让他们有丝毫的收敛，相反，他们越骂越凶，甚至将惜月也骂进去了，什么“□□、□□、婊子”之类的恶毒话语被强行加在了程敏和惜月身上。惜月本来是十分冷静的，以为自己向来都是光明正大的，根本就没做过这样的事情，不需要顾忌别人说什么。但是，她忘了人言可畏这样一句话。这些人毫无底线的咒骂让惜月也无法承受，惜月还想要辩驳几句，但根本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因为那些人污秽的声音已经充斥了整个山谷。
　　但是，突然之间，山谷变得格外的安静，飞鸟相和、草木摇曳的声音，还有程敏和惜月悲悲切切的哭泣声，每个人都听得那么清楚。
　　为何他们瞬间变得如此安静？原来，意周实在无法忍受他们对惜月和程敏的人身攻击，已经在瞬间给了他们那些说脏话的人每人一记重重的耳光。他们被这突如其来的重重的一记耳光打得发了懵，于是，他们瞬间便安静下来了。
　　意周先安慰了两句程敏，道：“程姑娘，他们虽然名义上是接受过教化的人，但刚才的表现却足以证明，他们连民智未开的蛮夷之人都不如。对于这样像野兽一样活着的人，你根本就不需要去理会他们，更不需要因为他们的兽言兽行而让自己受委屈。”
　　程敏对意周的关怀十分感动，稍稍止住悲啼，道：“谢谢你，意周大侠！”
　　意周微微一笑，道：“不，应该说谢的是我！谢谢你！”
　　程敏不知道意周为何要谢她。但是，若细论起来，意周确实是打心底里感激程敏的。因为在他遭受到几乎所有人的攻击，近乎孤立无援的时候，程敏勇敢地站出来为他说了一句话，虽然这句话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但是，对于意周而言，这句话却好比是寒冬里面的那一轮骄阳，将他的心照得暖暖的。原本让他感觉到近乎置身冰窖一样寒冷，瞬间便转化成了暖心的温馨。
　　人在孤立时候对关怀的渴望，是胜于对生存的渴望的，因为只有别人的温暖关怀才能让他感受到生活的希望和生存的价值所在。当众人都在质问意周的时候，意周对这个世界的失望是可想而知的，但是，程敏却在这关键时刻给了他最大的希望，所以，意周不可能不对程敏心存感激。
　　程敏已经不哭了。
　　意周在与之相视一笑之后，回到了惜月身边，温存的说道：“好了，惜月，不哭了，我已经为你讨回公道了。等下我们把这些人送走，继续欣赏我们的箫曲。呃，我觉得凭我们现在的水平，也不用总囿于吹现成的曲子，你可以用你的音乐天赋，试试自创曲子。到时候，你吹箫，我弹琴，好不好？”
　　惜月破涕为笑，道：“好！那你尽快把他们送走吧，我实在不想看到他们！把这里弄得喧闹不堪，污浊不堪。”
　　意周欣然点头，道：“嗯，我很快就会把他们送走的。你稍微等一下，好吗？”
　　惜月宛然一笑，道：“嗯，我先去准备谱子。”
　　惜月刚打算要走，又调皮的转身回来，问道：“周周，我很想知道，你到底会不会弹琴呀？”
　　意周与之相视，道：“呃，应该会吧！”
　　惜月一听，笑道：“应该会是什么意思？会就会，不会就不会？莫非你的琴技还像那夹生饭，一半是生的，一般是熟的？”
　　意周道：“我本来是不会弹琴的，但是，在你面前我就会弹一点了。一是因为你精通音律，我不会你可以教我，二是你懂我的心思，就算我手挥无弦琴，你也会懂的。所以，我说，应该会。”
　　惜月点点头，莞尔一笑，道：“这样的话，我知道了。我去准备一首最简单的曲子，就算是教你入门的基本功吧！”
　　意周道：“呃，好吧。尽量简单一点，我很笨的，太复杂了我怕你就算教我几个月我也不一定学得会。”
　　惜月笑着转身道：“你放心，绝对是为你量身定制的。”
　　说着，只留下银铃般的悦耳笑声在山谷中回荡。意周看着惜月离去的背影，不觉有些痴迷了，听着这笑声，更是深深陶醉其中。意周暗想道：“若是今生能一直享受这样的笑声，那可真是无尽的福气。”
　　思念之间，刚才正在发懵的武林英雄，此刻都捂着火辣辣的脸，恶狠狠地看着意周。其中一人首先发难，道：“士可杀不可辱！钟意周，你这样做未免太过分了！”
　　意周双眼泛着冷光，紧紧地盯着那人，看得那人心头泛起一阵阵寒气，心中满是恐惧，眼神游离不定，道：“你，你想做什么……难……难道……你想仗着自己武功在光天化日之下杀人不成？所谓君子动口不动手，你是江湖中人，请不要把江湖规矩抛在一边。”
　　意周不认识这人是谁，但是，场上的其他人都认识他，他叫刘一天，是从铁掌帮出来的，掌上功夫堪称一流。
　　意周沉默了半晌，再一次以冰冷的眼神扫过众人，然后厉声说道：“士可杀不可辱？好一句士可杀不可辱！哈哈！这句话你们可真配不上！古人云，通古今，辩然不，谓之士。就凭这一点，你们早已经没有资格自称为士了。至于君子动口不动手，这句话说的很好！你们刚才还真是君子！一大帮一向以大丈夫自居的所谓的武林英雄豪杰，对两个无辜弱小的姑娘用尽恶毒的言语百般侮辱，我想，如果这都算不上是动口不动手，那天地下也就没有什么动口不动手了吧？”
　　意周的话字字都如冬日之寒风，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得毛骨悚然。
　　意周接着说道：“告诉你们，我这一辈子，最痛恨的就是对女人不敬的人，尤其是漂亮的无辜女人。如果你们认为自己刚才的行径是一个君子应该有的话，那么我得庆幸我不是与你们同伍的君子！”
　　那人战战兢兢地说道：“那么说，你还是要动手不成？”
　　意周冷冷笑道：“不，当然不会！正所谓，过而能改，善莫大焉，所以，我不会轻易剥夺任何一个人改过自新的机会。只要你们肯当着大家的面为自己刚才的错误行径向程姑娘道歉，我就可以当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那人本想说“士可杀不可辱”的，但话才说到一半就生生吞下去了，因为意周的话已经让他意识到自己远远达不到“士”的要求，转而说道：“我们都是堂堂男子汉大丈夫，怎么可能向一个小姑娘道歉，说出去岂不是让江湖同道笑话！这实在是太荒唐了！”
　　意周道：“那就看你们自己如何抉择了！如果你们不想向程姑娘道歉，我也敬你们是一条汉子；如果你们愿意向程姑娘道歉，我更敬重你们的为人。”
　　意周本来想逼迫他们乖乖就范，但没想到刘一天是刚烈性子，他的话一说完，刘一天就大笑了几声，道：“大丈夫顶天立地，岂可为小女子折腰！头可断，血可流，气节岂可丢？死有什么好怕的，十八年后大爷我又是一条好汉！”说着，他一掌打在自己的天灵盖上，顿时脑浆并裂而亡。
　　意周见刘一天性子刚烈如此，不禁后悔不迭。生命之可贵，对任何人能来说都是一样的。意周本没有真正打算杀任何一个人，但他却在意周的猛烈攻势下自尽了，“我虽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此刻，意周又陷入了“道常无为而无不为”的人生思考之中。
　　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该做的事情该做到何种程度，不该做的事情又该如何把握不做的限度？这是我们生活中经常遇到，而且难以决断的事情。也许，当我们决定去做一件事情的时候，我们的初衷原本是好的，但得到的结果却是适得其反的；而当我们决定不去做某件事情的时候，因为不作为而导致的结果可能远比我们想象中的坏。这两种情况都会让我们失却自我。
　　眼下这一桩悲剧的发生，已经远远超出了意周的预料范围之外，他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