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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孤女 三人行,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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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天刚微微亮,眷然已穿带整齐,去向云远之辞行。云逸刚刚起来,看眷然一脸着急,归心似箭,不免羡慕。生在皇室,亲情对他来说,太奢侈了。想到之前发生的事,觉得眷然一个人太危险了,便让红鸾送她回去。
目送眷然离开,看着她单薄的背影越走越远,最后天地尽头只剩下一抹绿色,云逸心理竟空落落的,徒然生出的这离愁别绪,让自己着实吓了一跳。不敢多想,便匆忙穿上盔甲,向刚刚集合完毕的士兵走去。
眷然归家心切,红鸾马术精湛,两人一路快马加鞭,中午便到了落月村。下了马,眷然兴高采烈得邀请红鸾到家里休息,顺便尝尝她的手艺。走到门口发现大门紧闭,心理直犯嘀咕,父母平时起的早,也没有午睡的习惯,平时大门都是敞开的呀,推门而入,眷然便高兴的叫起来:“爹,娘我回来了,有没有给我做好吃的?”一边跑一边笑“爹,娘,快出来呀,有客人来了。”
直到走到堂屋门口,也没有人应答,心想自己夜不归宿,爹爹和娘亲肯定生气了,再逗自己玩呐。眷然恶作剧式的使劲推开门。
抬眼的瞬间,她如遭雷击,脸色煞白,已经站不稳,直接瘫软在。她看到爹娘躺在地上,脖颈不断的溢出鲜血,那些血液蜿蜒扭曲,一直延伸到她的脚下,仿佛一条条恶毒的小蛇。眷然大脑一片空白:“不可能,不可能,爹,娘,平时为人甚好,不可能,不可能”。她连滚带爬挪到父母身边,一会抱抱爹爹,一会抱抱娘亲,嚎啕大哭:“你们给我闹着玩呐,是吗?爹,娘,你们快醒醒,眷儿回来了,你们不要生气了,不要再吓眷儿了,我真的知错了,快醒醒好吗?”。
红鸾检查了一下伤口,两人都是一刀毙命,尸体尚有余温,应该死于今早。尽管见惯了血腥的场面,红鸾仍不忍看眷然痛苦的表情。从此一个天真烂漫的少女将不复存在,如此悲痛之事,放在任何人身上,都难以承受,言语的劝慰轻薄如柳絮,丝毫起不到任何作用。只能扶着眷然的肩膀勉强安慰道:“穆姑娘,逝者已矣,还有很多事等着你操办,我想二老若在天之灵一定希望你能保重身体”。
眷然抱着爹娘的尸体从天亮到天黑又到天亮,一会哭一会笑,痴痴傻傻,对红鸾劝慰的话仿佛不曾听见,红鸾也不敢离开,怕眷然出事,就这样一直陪着她。
记得小时候做恶梦,有一次梦到娘亲失足落下悬崖,眷然在梦里哭的肝肠寸断,一直告诉自己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是梦,醒来竟真的是一个梦,枕头都哭湿了,但是多么庆幸,真的只是一个梦。虽然只是个噩梦,眷然还是形影不离的一直跟着娘亲,跟了一个多月,别说悬崖了,有坡度的地方都不准娘亲靠近。这一次眷然多么希望这也是一个梦,仅仅是个噩梦而已。
阳光明媚的三月里穆眷然的心头下起了雪,挥挥洒洒,将自己掩埋的很深很深,感觉好冷好冷,冷的她浑身发抖。纵使眼泪成血,眷然知道爹娘也不可能再醒来了。
红鸾帮眷然报了官,仵作和几个差役,做了仔细检查,除了能推断出杀人者是个武林高手,使用的是锋利软剑外,没有发现任何实质性的线索,一个差役问眷然家里少了什么珍贵财物没?眷然才发现爹娘当宝贝一样珍藏的吟凤玉佩没有了。做完记录他们便离开了,只告诉眷然凶手可能是为财杀人,一有消息会立马通知她。眷然却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但是脑子一片混沌,什么也想不出来。
帮眷然操办完她爹娘的葬礼,红鸾想她一个人,孤苦伶仃,留在这里只会触景生情,便去替眷然收拾衣物,打算带她一起回大营,可转眼已不见眷然的身影,怎么找也找不到,只得回沂源向逸王爷复命。
眷然悲沧难抑,眼泪如决堤的海水,呼啸而来,难以控制。一个人站在落日崖上,如行尸走肉一般。她始终想不明白,苍天为何不能成人之美,看不得人间幸福美满,她到底做错了什么,要给她如此苦涩的结果,如果是因为她做错了什么,尽可以来惩罚她,为什么要夺走爹娘的生命,只能长叹一声:“苍天呀,为何你有眼无珠?”。
夜忠一直跟着眷然,落日的余辉撒在眷然苍白的侧脸上,冷冽寒风中,眷然衣炔飘飞,给人一种不忍直视的凄美。不知为什么,此情此景的眷然让夜忠想起了自己十岁时在战争中失去的妹妹。
时间在慢慢流逝,夜忠手握佩剑。握剑的手,送了又紧,紧了又送,剑始终没有出鞘。他心中本来坚定的信念慢慢瓦解。
眷然看着慢慢沉下去的夕阳,周身冰冷,好想离太阳近点,那怕烫伤也没有关系。想着便纵身一跃,落下落日崖。
夜忠来不及多想,也随她一跃而下,空中一个翻身便把眷然拦在自己胸前,虽然用剑撑地,夜忠还是断了两根肋骨,虎口也被震裂。眷然摔下时在他身上,并无大碍。
眷然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崖下,安然无恙,眼神空洞。夜忠自己扶剑坐起来,疼得他心肝颤抖,看眷然并无半分感激之情。缓了缓心情到:“虽然不知道姑娘为什么想不开,但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当珍之重之。还有看在在下舍己救人的份上,能不能先扶我起来?”。
眷然听到夜忠的话,痛苦的表情溢满脸庞,暗暗告诉自己要坚强,杀亲之仇,不共戴天,终有一天她要手刃仇人。遂爬起来,扶他到前面的茅草屋休息。这里是娘亲教她练功的地方,爹爹怕她们太辛苦,便在这里搭了一间草屋。平时眷然老往山上跑,正好留她歇脚用。
还没到草屋,眷然就听到“风驰兄”的声音,以前她们几乎天天见面,现在已经三天未见面了。“风驰兄”的声音里充满了亲昵,想来现在“风驰兄”就是她唯一的“亲人”了。
前年生日的时候,娘亲开始教她骑马,爹娘拿出多年积蓄,给她买了这匹纯血马,他们给他起名“风驰”。欢乐的幸福时光一去不返,眷然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变成亡命孤女,现在的她只有“复仇”两个字能激起她活下去的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