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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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秋。
叶萧瑟地落，满地颓金并着嗜血的枫，融贯出热烈的清冷。
今是纳徽的日子，她的未来就如发丝纠结，缠绵在这订下的终生之上。
“小姐，你……没事吧？”陶厝微微蹙眉，凄凉之意顿生。
回答的只是一片寂静。
“小姐，不好受你就哭出来，别闷在心里。”瓷络心痛，为小姐，皇上指婚，今日已是纳徽之日，老爷势利，听着小姐要许给当今九爷，乐地差点没吼爹妈。只是小姐——
吱呀一声，园子的门开了，喜婆乐颠乐颠的，眉飞色舞道：“墨小姐快！哎呀，怎么喜袍还没换上啊？快快快，丫头手脚都伶俐点！”
陶厝，瓷络轻轻扶起一脸淡漠的小姐，泪涌上了。咬咬牙，却止不住哀伤。
在栖泷皇朝，纳徽是同大婚一样重要的，所以，一切都要按照大婚的礼仪操办。
厢房的门开了，丫鬟们鱼贯而出，陶厝、瓷络搀着小姐，喜纱掩着玉容，美的惊心动魄。
陶厝缓缓扶着小姐上了花轿，与瓷络并着走在花轿双侧。
砻義王府。
泷璨義搀着新娘，缓步走向礼堂，他不得不承认，她的新娘很美，窒息的美，似秋的清冷与决绝，红衣玉颜，旧是淡漠，旧是疏离。
舌燥的礼堂，霎那静了，为女子惊为天人的容颜，的确，京城王孙公子哥儿列的京城七大美人，在墨疏璃的傲视下，皆乃蒲柳。
泷璨義也思酌，此般容貌，竟然溧没于寥寥之众，罢，与他何干？于他，只是摆设。
墨疏璃冷冷地看着一切，包括泷璨義的若有所思。谁不知泷璨義冷情，至今无所出，亦无王妃任一。她悦然，嘴角噙着一个淡淡的笑，即逝。看得出来泷璨義对她无一好感，皇帝赐婚不好再推，墨致卿也不会推，那就让她当个挂名王妃吧！她不用看到墨致卿的嘴脸，无需博得泷璨義宠爱，她是自由的！
泷璨義收集到了那抹笑，刚建立的欣赏轰然坍塌，呵，又一个虚荣却虚伪的女子！
纳徽仪时间很长，良久才听得司礼一句：“礼成！”
泷璨義并墨疏璃回主院，名义如此，实则是让墨疏璃住在别院。
墨疏璃自顾自走进别院。
泷璨義也不理会，反身走了。
纳徽，即新人共生活七日，在栖泷皇朝子民的眼里，纳徽即是过门，当日便可圆房，只是这泷璨義，却有意无意地去了蓉侧妃哪儿……
夜半。
墨疏璃一袭白衣，衣角曳起，青丝如瀑，风拂过脸颊，吹乱额前碎散的发丝，长发翩翩。执一支竹笛，墨疏璃倚着角亭，悠悠地吹着那曲“晰水”，澄澈的曲音从指间溢出，倾泻，漫漫长夜之中，皎月，银星，伊人一曲，任无眠。
拿出瓷络带来的几斛陈三白，坐在角亭之中，轻啄最心爱的绯玉杯，三白的醇酯弥漫在空气之中，墨疏璃掩上双眸，曼声道：“对影成三人？呵呵……”不由得，嘴角上扬。
空气中一切都凝固在这伊人美酒明月的曼妙中。
“妹妹好兴致呀！”娇媚的声音传来，定睛看去，一个衣着艳丽的妖娆女子。
她不理会。“不知夫人所谓何人，所来何意，兮鸾若有怠慢，繁请恕罪。”兮鸾——她的小字。她嫌恶眼前的女子，冷冷地回道。
“哎呀，妹妹真是伶牙俐齿呀！”女子轻蔑的撇撇兮鸾，道：“不过呀，妹妹这待客之道怎能入王府伺候王爷呢？要不，让姐姐教教你？”
兮鸾也不看她，悠悠举起绯玉杯，定定地望着杯里的酒，缓声道：“哦？试问夫人是以何身份来教训兮鸾呢？”兮鸾朝着女子淡淡一笑。
女子银牙一咬“你！”
“想必夫人便是蓉侧妃吧？”兮鸾又道。
柳湘蓉面露得色，也未奇兮鸾是如何得知的，扬首道：“你知道就好！”
其实，世人皆知，砻義王有个侧妃，出生江南一个小村落，自认为终可成砻義王妃，所以摆足了架子，生怕别人不知她是砻義王的妃。
“兮鸾自知礼数不及夫人周到，”兮鸾顿顿“不过，这夜半之时，夫人应好生伺候您的王爷，而不是来这儿教训王爷未来的王妃吧？”
柳湘蓉恨不得撕烂兮鸾的嘴，看着兮鸾正悠闲地握着绯玉酒壶倒酒，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冲上前扬手一掀——
绯色玉壶绽在沥沥青砖之上，绯红绯红，残忍地碎裂，三白徐徐淌出，像是兮鸾流血的心。兮鸾愣愣地跪在地上，丝毫未觉深秋的寒意，柳湘蓉无措的站在那儿。
夜，寂静。
脚步传来，兮鸾依旧跪坐在地上，泪，被圈禁在眼眶中，琥珀色的瞳，晶亮无比。
蓦地，兮鸾颤抖着站起，残玉割破了兮鸾的膝盖，血汩汩地涌，兮鸾不觉得痛。只是心痛而已。兮鸾把目光射向柳湘蓉，柳湘蓉不禁有些害怕，她不敢看兮鸾的眸，那里面夹杂着，怨恨，鄙夷，仇视，让人不寒而栗。
兮鸾扬起手——
“住手！”
是泷璨義？
兮鸾不理会，玉掌狠狠落在柳湘蓉的娇蓉之上，霎那，花朵残败。
泷璨義大步走入角亭，斜睥着兮鸾，毫不留情的扇了兮鸾一巴掌，细长的手指划破了兮鸾的侧脸，血丝溢出她的嘴角，只是兮鸾依旧站在原地，琥珀色的瞳明亮无比，倔强的望着他，咬字道：“滚。”
泷璨義不理会，看着地上的血，蹙眉，对柳湘蓉道：“流血了？”
柳湘蓉哭得梨花带雨，支支吾吾。
泷璨義一把横抱起柳湘蓉，一脸厌恶的离开。
兮鸾似乎被抽丝一样失去了最后的精力，目光凄凉的投向地上的残玉，软软的跪倒在冰凉的地上。
秋夜无语，露珠凝了一夜，却还是化在叶上，风过留痕。
是了。一夜。
兮鸾纳徽的第一夜。
真好笑。
“小，小姐？小姐你——”陶厝的不可置信地愣住。
哐当。陶厝木木地反首，却是同样惊惧地瓷络。
“啊？啊！这，这……”瓷络惊慌地收拾跌落在地上的脸盆。
兮鸾依旧跪坐在角亭之中，像一个失去糖果的孩子，没有聚焦的琥珀色眸子，此刻，蒙上了迷惘的纱，再不会出现流光溢彩。
兮鸾想眨眨眼睛，长长的睫毛颤了两下，看到的，却是一片雾。
兮鸾挣扎，拼命想站起来，却，牵起了膝盖麻木已久的疼痛。
兮鸾挣扎，拼命想摘去眼底的那抹纱，却，泛开了彻底地哀戚。
兮鸾一下子安静了，她再也不用看到这丑陋阴势的世界，不用看到矫情做作的人儿。她想笑，眼睛却流汗了。
陶厝再也制不住眼底泛滥的泪海，抛下瓷络绝望地奔向角亭。瓷络无措地滞在原地，找不到曙光。
“小姐！小姐！”陶厝撕心裂肺地吼着，她不知道该做什么，她真笨！
却，陶厝觉得不那么伤心了，思酌许久。
哦——原来，心已经碎了。
朝阳，红的滴血。
陶厝冷静下来，迎上匆忙的瓷络。“小姐，小姐怎么了？”陶厝漠然地反身，没有说话，只是静静擦拭着兮鸾嘴角的血瘀。
兮鸾没有反映，只是流泪。
“瓷络，通知王爷，小姐我来照顾，快去！”
“好，我这就去！”瓷络忧心地望望兮鸾，快步离去。
砻義王府。湘蓉阁。
“洛管家，就让我进去吧！”瓷络焦急地把目光对上洛鼎。
“这，瓷络姑娘，你就——进去吧……”洛鼎看不下去，无奈地首肯了。
瓷络进去，看到的，却是泷璨義轻柔地给柳湘蓉喂药。
“王爷，王爷。”
泷璨義转首，蹙了蹙剑眉。
“你是墨疏璃的丫鬟吧？”
“是！王爷，小姐，小姐她——”瓷络焦心地忘了礼仪，却被泷璨義打断了。
“与本王何干？”不耐的语气。
瓷络心凉，颤抖着，泪充斥眼眶，咬牙怒瞪，愤恨而轻蔑道：“好，好，王爷您真是讲情义！今天你记着，若是有事，我墨瓷络第一个跟你拼命！”说完，夺门而走。
砻義王府。别院。
“陶厝，怎么办？这下……”瓷络慌乱地捶着亭柱。
陶厝不理会。
“再拿些药酒。”
“啊？哦，哦。”瓷络顿醒，快步走向屋子。
“陶厝，陶厝。药酒！”瓷络气喘吁吁地跑来，递了药酒。
“老爷是不会管的。”陶厝依旧冰冷。
瓷络一下子没明白。她只是有些怕。怕这样的，不带温度的厝。
“泷璨義也不管。”
瓷络轻轻叹了口气，不自觉地垂首。
“先扶小姐起来回屋吧！”陶厝掩饰着，眼睛却出卖了她的绝望。
屋里。
兮鸾睡了，美奂的小脸上闪耀着柔和而安详的光芒，纯洁的让人不敢亵渎，此刻，却，脆弱的仿佛随时都会化作一阵细沙。
兮鸾的左颊肿着，陶厝心疼地望着，小心地洗净兮鸾膝盖上的血渍，一道道残冷的伤痕割绞着思想。
一切安宁。
“热……好热啊……”兮鸾呢喃着，喜煞了床沿的二人。
“哎呀，小姐，小姐烧的好厉害呀！”瓷络将手小心地附在兮鸾光洁的额上，惊呼。
“寒疾！”陶厝与瓷络二人同时掠出二字。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