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缱绻十年》未文亚

6、派出所里的尴尬辩驳 等她醒来，

　　等她醒来，已经坐在审讯室的椅子上，“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这八个大字十分醒目，就像有人手持匕首对着她的脸狠狠地进行破相。她林素七万马星空的肆意畅想，也不会想到自己能莅临此地，她的怒气已消下一半，转而代之的是无奈和自嘲，也许在她林素七的人生里这将是一个抹不去的污点。
　　“请你们尽快调查，不然我告你们污蔑。”
　　“你横什么呀横，有人举报你跟这个□□团伙是一伙的，还不赶快坦白。”审讯她的正是那名被扇耳光的民警,他年龄约莫与林素七相仿,兴许是从业不长，否则她林素七可得挨他个千刀万剐了。不过他还是十分地愤怒，圆圆的眼睛直愣愣地盯着林素七。
　　“我有什么可坦白的，你们不做调查就妄下定论，简直是玩忽职守，我是润之华传媒的策划，你们可以去核实。”林素七刚说出润之华，这才觉察到自己已经离开了哪里，现在似乎连个出具证明的地儿都没了。
　　“注意你的态度，举报你们的大妈特意强调了你住的那个房间，我想这种事情不会是空穴来风。还有，你这次还妨碍了我们执行公务，你瞧瞧自己背负了多少罪名。”
　　“是不是那个陕西的女人，我当晚得罪了她，她自然会污蔑我。你把她喊来，我今天要当面跟她对峙。”
　　“还不老实，我不管你们私下里出了什么问题，来到这里，你就要注意自己的态度。”这位民警说着站起来，狠狠地指着林素七，满腔愤怒。
　　林素七看着他，开始胆战心惊起来，纵然是通过调查为自己洗雪了，自己还要受到一定的处罚，毕竟自己的行为触犯了妨碍公务罪。若是这位民警蓄意报复，她又没有关系，说不定会管个一年半月的，她这么想着，心里不由地萌生出一股悲凉的情绪，眼泪也跟着掉了下来。
　　这时，又有一位民警走进来，在年轻民警耳朵旁嘀咕了几句。只听年轻民警说道：“还哭起来了，这还没怎么着你呢，就服软了。他们几个没把你供出来，说明你不是他们的同伙，另外我们也会做进一步的调查，不过你妨碍了我们执行公务，交取5000块钱，找个人把你领走。”
　　“凭什么呀，是你们误抓我在先，我那叫正当防卫。”林素七抹着眼泪，为自己做最后的辩护。
　　“你懂什么叫正当防卫吗，那种情况下误抓谁都很正常，你难道没有一点法律常识吗，竟敢打民警，你知不知道自己触犯了妨碍公务罪，选择拘留还是交钱，你自己看着办吧。”
　　拘留是要留案底的，林素七清楚，“还是交钱吧，不过我身上没带，得回去取。”
　　“找人给你送来，顺便把你带走。”年轻民警说的倒很利索。
　　“这么晚了我找谁去，我一大早给你送来行不行，请你相信我，好不好？”林素七委委屈屈地看着年轻民警，乞求他的同意。
　　“你有什么理由让我信任，让你亲人赶快送来。”
　　“我这里没有亲人。”
　　“朋友，朋友，有没有，快，别当误我们时间。”年轻民警开始不耐烦了。
　　“朋友也没有，我在这无依无靠，真的，我没骗你。”林素七满脸的无助，这里的朋友能够帮她解围的都不再这儿，在这儿的熟人都巴不得她惨遭此劫，譬如黄世仁和阮三哲。
　　“你瞧你这是怎么混的，那好吧，把你身份证扣押下来，明天拿钱来取。”年轻民警看着林素七无助的眼神，顿时开始流露出一丝同情来。
　　“那太谢谢你咯，您能方面告诉我你叫什么吗，回头我把钱拿来，然后找你。”
　　“不用了，你来了以后直接报你的名字就行了，我们都留有记录。”
　　“什么，你们不能留记录的，要不然我怎么有脸从这里走出去。”林素七满脸的天真样儿，她以为这么央求对方，对方就会给她更多的宽恕。
　　“不留记录，那上头怎么知道这5000块钱是怎么来的。” “那我直接跟你好了，反正打的是你，就当是补偿，这样不就可以不做记录了。”
　　“你好麻烦呀，大姐，我们这是秉公执法，我怎么可以私自拿你的钱。得了得了，把身份证拿出来，赶快走吧。” 年轻民警表现的有点不耐烦，他摆了摆手示意林素七赶快走人。
　　林素七上下翻了翻兜，她走的那么急，怎么可能会带上身份证。“抱歉，身份证也没带。”
　　“那还是找人过来领你吧。”秦冲哭笑不得，其他几个同事都已经收工，偏偏他碰到这么个麻烦人。“不行你在这儿待到天亮，有人赎你再走，正好可以好好反思一下自己。”
　　年轻民警说着，拿起衣服离开了，留下林素七不知所措。
　　夜里三四点钟,坐在派出所的长椅上,周围空气阴霾,掺杂着被世俗熏染的腐臭味儿,林素七像是亲临一次凶险的噩梦之旅,她似乎感觉到有很多形形色色的犯事者肆意喧嚷着在她的周围萦动不停,他们那险恶的嘴脸时不时地在她眼前闪现,充斥在她所能及的视野里。时常进来的人都会有一套轻而易举出去的途径,他们像是串了个门，拿钱和关系作为通行证，荒唐的规则与这里肮脏的气息相映成趣。
　　林素七带着一股好奇的心理在派出所里兜兜转转，这难免带着一种自嘲的情绪，她林素七没钱没关系，更没有犯事儿的动机和勇气，却毫无缘由地被整进来，而当下走出去都尚且困难，甚至不及那些一起被抓的坐台妹，简直是滑稽可笑。她要出去，而且要光明正大地走出去，以便狠狠地给现实一个耳光。
　　还好她习惯把手机放在牛仔裤的口袋里，此时，她套出来，开始翻看的通讯录，上面罗列的人脉足足有二百多个，余晖在外地，她还真找不出一个合适的人将自己领出去。
　　索性就豁出去了，打开微信，在朋友圈发了一个“SOS”字符,附一张蓬头垢面的自拍发出去，刚发出五分钟左右，就收到一条信息，问“你在哪里，我去救你！”信息源自一名叫左撇子的朋友，没有备注姓名，自然是陌生人。
　　林素七回复：“左撇子快来营救右拐子呀，哈哈，英雄救美，光复区派出所。”
　　林素七原本就是在自嘲，觉得在如海洋般的网络世界里，她就是一只虾米，因为彼此陌生，所以才会毫无顾忌地将尴尬的处境分享出去，不过是寻个闲时无聊，你笑笑别人，别人再笑笑自己，如此萌状，哪有如此浪漫的英雄救美。况且网络中骗子那么多，谁又能拿安全当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