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缱绻十年》未文亚

17、病房里的私密交谈 等林素七模

　　等林素七模模糊糊醒过来，已经是下午七点，空气中漂浮着浓郁的医药味儿，随窗户飘进来一缕缕凉风，吹得她直咳嗽。
　　“你醒了，圣斗士？”
　　林素七闻声睁开眼睛，是陆之俞，他正坐在一旁把玩手机，见她醒来，脸上流露出几分喜色。
　　“快，扶我起来，我得回公司。”
　　“回什么公司呀，我已经代表部门把你给开除了，好好养病，等好了，再招你入职。”陆之俞边开玩笑，边把她欲将坐起的身子又按躺回床上。
　　“我有什么大碍，倒是公司，我今天可是捅了大篓子。”林素七想到今天开会的事儿，再想到朦胧中黄总对她的喝斥，心里很不踏实。
　　“应该不会，Bruce代替你把方案讲述给了大家，听说男神很是称赞。所以，你就好好静养，有什么事情交给我做就成了。”
　　“我能有什么病，搞那么大声势。”林素七仍旧担心着公司里的事儿，她怕被挨批，恐怕这次难逃此劫了。
　　“确实没什么大病，却搞出了那么大的声势，你想想哈，公司高管，温莎集团项目组，对，还有你们那个男神，可都是眼睁睁看着你倒下的，那场面，想不成为主角都不行。我还真得要批评你了，不就是一个工作吗，犯的着那么拼命吗。你再怎么没日没夜的干，夜以继日也好，废寝忘食也罢，不也是他们获利最大，你再怎么刻意证明自己，也没有人会为你颁奖挂勋章。”陆之俞显得婆婆妈妈，一边语重心长地说道林素七，一边将削好的苹果递给她。
　　林素七听他这么说，反倒起了火，“刻意证明自己，太搞笑，这还轮不着你来教训我，我告诉你，咱俩不一样，您是海归，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得到我努力了几年都得不到的职位。你想要什么便可信手拈来，不想要的也可以随手丢弃。这样的机会对你来说或许再普通不过，可是它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你知道吗。也是，我在这公司里微不足道，没什么大能耐，又很不讨领导喜欢，我最大的资本也就是这百十来斤骨头，可我要在这座城市立足，我要生活下去，又能怎么做呢，那就只能死撑着，出些蛮力，逼着自己豁出去。”
　　林素七说着，掀开被子，奋力挣扎着下了床。首先，她不愿将一个脆弱的自己呈现给眼前这个人，他又能理解她多少呢，是的，她得不到嘉奖和勋章，她又能证明给谁看呢？另外，她想立刻回到公司，了解项目的进展，这次机会对她来说太重要了，她不愿因为自己身体的原因，与此项目失之交臂。
　　“林素七”陆之俞喊住了她。“你现在需要冷静一下，有时候工作也需要迂回战术，一股蛮劲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你想想你现在身体都这样了，你觉得项目组还敢将如此大任托付给你吗。这个项目是需要有实力的人去做，那么实力难道就不包括健康的身体吗。你先静养几天，项目摆在哪，它跑不了，还是不要再逞强了。”
　　“我已经说了，我现在很好，没事儿了，不信你瞧瞧，这点小毛病我还是很清楚的，就是血糖低，昨晚连着今天早晨都没吃饭，昏倒很自然呀，我会向他们解释的。刚才抱歉了，我没有理由指责你。”
　　林素七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有时候她就觉得自己像个小丑，在观众的视野里卖力的表演搞怪剧情，只为赢得观众的笑声和掌声，可那笑声只会是玩弄或轻蔑的调戏，不会是肯定和尊重。相反，一个处事冷静，又能周转自如的人，或许另有成熟又万全的方式，去摆平不顺心的麻烦事儿。那么，此时，她选择做那个成熟的人。这个项目是一次不小的挑战，对于她来说，或许是一次职场生涯的转机和评定，她决不能中途放弃。
　　“记得咱们高中那会儿，有一次上体育课，因为迟到被体育老师严惩，他让我们围着操场连跑五圈，我连拖带拽牵着你跑，最后只剩下半圈，你却晕倒了，脸色苍白，跟上午一样。那一刻，因为缺乏常识，我吓呆了，还以为你死了，然后哭着喊着死死地掐你人中。后来你醒过来，有气无力地看着我憨笑。没想到，那么多年了，你这老毛病一直还带着，以后记得一日三餐，注意营养均衡。”陆之俞娓娓道来，讲述着关于她的事儿，他脸上的一抹浅笑在回忆的氤氲里努力显现出云淡风轻的假象，却又难逃对过往的惆怅和无法释怀。
　　“没想到你还记得，以前是缺乏锻炼，现在看来也是，以后是该加强锻炼，加倍爱自己了。”此话是她的肺腑之言，这么多年折腾来折腾去，又几件事儿是为了自己。
　　“能这么想就对了。至于这个项目，你也不要太过重视，或许它本身另有蹊跷。”
　　“另有蹊跷？你是指？”林素七不解地问。
　　“这个项目好像并没有那么简单，他们很有可能是找个替罪羊把这个项目先顶下来，公司当下没有那么多资金运营这个项目，成不成是另外一回事儿，可这个项目毕竟是温莎提出来的合作，上面不可能不考虑到当下公司的状况，自然要有人担负起预期可能会出现的不良结果，那就是我们部门，这个案子若是交给我，我是肯定要考虑三分的。”
　　陆之俞分析的这些林素七隐约明白，但是，再怎么着也不至于让她当这个替罪羊吧。她也一直觉得这件事是单纯的洛莎看上了自己的方案，再有温莎集团牵头谈合作，而恰巧策划部与项目部分家，新来的策划总监，也即是陆之俞不了解国内行情，临时交由她负责，同时也在对她进行考验。可如今看来恐怕没那么简单了，陆之俞的话不是没有道理，这个项目推进到这种程度，是非承接不可的，但是必须要有一个人来挑头，又不涉及今后的公司利益，那这个人或许只有不担任职位的员工更为合适。
　　“如果它是一块糖，也早会被一些人给瓜分了，万万不会轮到我一个人独品。”林素七看着陆之俞，她表情严肃，感觉自己此时正身处困境。
　　“你也不用太过担心，或许此事对你并非都是不好的因素，首先，如果在现有的时间内能够筹到资金和运营资源，这个项目一定能运转下去，如果没有外力干扰，很有可能会有好的收益，对你则是百利而无一害，那么这自然有利于你的职业发展。关键是温莎集团，他是不是真的出于诚恳合作呢。”
　　“他们难道会搬起石头自己砸自己的脚吗？”
　　“如果不明白就回去多研究一下孙子兵法，这个事儿咱们先不提了，有一天你会明白的。”陆之俞欲言又止，搞得十分神秘。
　　“想不到仅仅一个项目，你却看那么远，还真不亏是海归。还有一点我不理解，我们这小庙怎么能容得下你这尊佛。”
　　“你是在挖苦我，还是在崇拜我。我这种不懂得攀龙附凤的性格恐怕也不适合在职场生存，大公司自然是混不下去，不妨趁着年轻，做些自己喜欢的工作，过过自己喜欢的生活。”
　　“你确定来这里，没有其他别的目的。”
　　“你猜？” 陆之俞对林素七抛出一个幽默的坏笑，接着说“不过别想那么多，我没那么痴情，自然你也不要那么自作多情，反正不是因为你。”
　　“你还真不拿自己当外人，请问咱俩熟吗。”经过与陆之俞这些天的相处，林素七开始渐渐释放自己，经不起糖衣炮弹的攻击，向这个人投降示好。BRUCE说的没错，陆之俞身上有新人类的能量，他血管里的新鲜血液能让他们这帮久被雾霾侵袭的人找到一种重生的向上力。那就是正能量外加俘获人心的亲和力，更重要的是他的确很帅。
　　与陆之俞的谈话，让林素七对这次项目的安排有了别的看法，至少明白这个项目绝非那么简单，也让她明白凡是不要太过渴求，太在乎了，反而会适得其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