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缱绻十年》未文亚

14、形单影只的落寞 时间会改变

　　时间会改变很多，一些烙印会被掩盖或抹平，一些人会变得越来越脱离你的想象。看来大家都各有各的生活吧，你可以在别人的世界里走来走去，但不能作为侵入者带走别人的东西，或者是侵犯了与这人相关的，其他人的利益。他们之间再无瓜葛，可刚刚林素七分明险些越了界，她以为曾经属于她的，本该因为那些熟稔感会一直随从于她。但却不知道自己在陆之俞的世界里只是一个过客，来来回回，根本不用被标记注释，然后呈现给亲戚朋友认识，说是老友，或前女友之类的，哦，不过只是同事。
　　走在回公司的小路上，林素七胡乱想着，内心隐约有些落寞和隐痛。这条街原本就不繁华，加上周围都是办公楼，现在白领们大部分都已经下班回家，偶尔有几个匆忙的脚步声从身旁一晃而过，陌生的面孔，陌生的神情，陌生的连敷衍的微笑都懒得馈赠。一丝微弱的灯光洒下来，将她的影子投注在地上，仿佛这个时候，林素七才真正领会“形单影只”这个词的意义。
　　路边咖啡厅里唱起了那首歌，“我来到你的城市，走过你来时的路，想像着没我的日子，你是怎样的孤独”陈奕迅的《好久不见》，平时听到它不过是闲余时光里打发时间消遣罢了，而现在听来却撩拨人的心弦。初夏的风吹拂着她的脸颊，她竟莫名地留下泪来。此时，她想到陆之俞，想到郑岩，想到过往的青春，想到青涩懵懂时的约定，想到曾经他们天空上那抹明媚的骄阳，谁没有年轻过呢，与洛莉一样，她那时也是充满朝气和活力的，充满对美好未来的期许，可是她或许又不如洛莉有勇气，她没能如此大度，如此有魄力地去试图抓住一个人的心。
　　那些炙热过的不过是被风吹拂，渐渐冷却。那个曾经为她痴狂，为她打架，为她受伤的人已经不存在了，亦或是变了，变得难以捉摸，变得不再有熟悉的影子，他完全以一个陌生人的身份回归到她的世界里。
　　林素七还是无法忘记那个遍地积雪的冬天，燥热沉闷的暖风吹拂着被冰封的记忆。
　　记得那个冬季出奇的冷，冰雪覆盖的街道车辆缓缓驶过，你若留意的话，总会察觉两个中学生追逐着从街上跑过，一个背着画夹；一个背着吉他。
　　少年削瘦的脸蛋称衬得一双深灰色的瞳孔更加有神，肥大厚实的默绿色羽绒袄裹着他削瘦的身躯，与下半身两条细长的腿形成不和谐比例，显得身体不自然地走形，使得他滑稽可笑；棉袄上那条被吉他背带勒出的扁椭圆纹路恰恰能说明他的滑稽外表是出于避寒的本能反应。
　　他的一只戴着黑皮手套的手握着吉他扶柄，另只手拳握着前后摆动，奔跑的双腿时而急促时而缓慢，并不时地扭动看追赶他的女孩。
　　女孩背的画袋与身体更不和谐，随着身体的摆动迭迭撞撞地摇曳着，她似乎步履微艰，土黄色的靴子很有节奏地在洁白的雪地里进进出出，像钢琴的按键起浮一般谱写着关于冬雪的乐章。
　　突然，女孩在一家文具店旁停了下来，她透过透明的落地窗向里边注视，少年见女孩不再追赶他，也停了下来。
　　“看什么呀，快走——”他朝女孩喊道，女孩没理会他，只管自己盯着那个透明的玻璃窗。
　　少年开始不耐烦了，他掉头跑向女孩，“在看什么呀，掉了胳膊的那个吗？”
　　女孩子点点头，并用手指给他看，眼神里流露出想要拥有它的渴望。
　　“不就是一个坏了的雕像吗，有什么好看的。”少年拉她离开。
　　女孩执意不走，“咱们进去问一下价格好不好——”女孩渴求似的看着少年。
　　出于回应，少年即刻跑进文具店，店里的阿姨很热情迎上来，他便指着那蹲雕像问：“阿姨，那个坏掉的雕像能送给我们吗”
　　店里的阿姨看着眼前这位十六七岁的少年笑蜜蜜地摇摇头。
　　“为什么不能呢，它的两只胳膊已经坏掉了，谁还会买你那个烂掉的——”少年不解地望着阿姨。
　　“那叫断臂维纳斯女神，一件很有名的艺术品，阿姨不能免费送给我们的。”女孩充满鄙夷地瞪了少年一眼。
　　“那要多少钱能卖呀？”少年自觉孤陋寡闻的难堪，便羞赧的问道。
　　“三百九十八。”
　　“啊——”两个孩子目瞪口呆地看着销售员阿姨，最后失望地离开。
　　冬天的寒气袭过女孩凉了半截的心，那个叫维纳斯的女神是那么地生动逼人，曲线的流体滑过她柔美的身躯，涵蓄低迷的笑容绽放于秀俏的脸蛋上，她绝对是这个世界的奇迹，可惜断了一条胳膊，这大概就是残缺的美吧，女孩感叹道。
　　男孩穿过结满冰粒的马路，站在对侧看着女孩慢腾腾地朝自己走过来。
　　女孩不甘心地频频回头观望落地窗里静静安放的维纳斯女神，她的眼里开始有失落的泪水打转。她转身，再看一眼，这时一辆汽车驶来，刺耳的刹车声划破冻结的天际，男孩看着车轮随惯性划向女孩的身体，便敏锐地飞奔过去，本能地将她推开，但自己却跌滑在车轮里了，鲜红的血流进霭霭冰雪，渗进了林素七的心里。
　　那个少年便是陆之俞，因为伤的严重，他被迫休学了一个多月，怕被陆之俞的父母察觉到他们之间的关系，林素七硬是躲着没敢见他。在陆之俞恢复后，林素七生日的那天，陆之俞将那尊断臂维纳斯当做礼物送给了她。
　　也许吧，年少时，曾经为了喜欢的人不顾一切的冲动，哪怕是受了伤也还有诸多的欢喜，因为我们坚信有爱，因为那时我们有漫长，亦可以肆无忌惮畅想的青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