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示》花岩

1、第一章 分月饼的实习医生 自

　　自动门一开，高大帅气的刘旭，抱着一个大纸箱子，向放射科的区域走去。拐过大厅，他差点和普放医师米兰撞在一起。
　　幸好刘旭反应挺快，身子一闪，避开了米兰。
　　“哎哟，小刘啊，怎么老是这么毛躁。”米兰似乎吓了一跳，伸手帮刘旭扶正纸箱子。
　　“米姐，真是对不起啊，我没注意。”米利40多岁，在放射科工作，上次刘旭老家一个亲戚来B市看病，要做放射检查，就是求米利帮的忙，虽然该给的都没少，刘旭心理还是很感谢她。
　　“米姐，我看你脸色不好，没事吧？”刘旭见米利脸色看着有些憔悴。
　　“没事，可能是最近没休息好吧。”米利意识到什么，连忙笑了笑，“你这是干什么去，我没记错的话你不是实习生吗，怎么你来发月饼？”
　　B市第三医院的福利制度一直搞得很好，每逢节假日都给员工发些应景的东西。再过一周就是中秋节了，这次后勤在香格里拉酒店定了月饼，这两天正在分发到各个科室。
　　李旭苦笑了一下，“咳，这不是人手不够吗，我们这一批实习医10几个人，只有我一个男的，这种力气活，我不干谁干啊？”
　　其实他心理到没有嘴上说的那么不乐意，反而挺高兴。为什么呢？周围都是美女，大家有个什么事都来找他帮忙，一来二去，关系熟得不行，他自然乐在其中。要知道他还是单身呢。
　　米利点了点头，刘旭这小伙子长得帅又热心，真是不错。要不是自己实在没心情，还可以帮他牵牵红线。寒暄了几句，米利就走到大厅的角落，掏出手机，给人打起电话。
　　刘旭看了看米利，觉得她似乎有点不对劲，又说不上来。摇摇头，抱着纸箱子进了放射科。
　　挨个屋转了一遍，刘旭手里的指向纸箱子轻了不少。
　　妇产科在5楼，刘旭上了电梯。电梯在三楼停住，电梯门一开，李燕走了进来。李燕是一个个子不高，胖胖顿顿的女性，看着挺富态，是妇产科的医生。
　　李燕一眼看见刘旭，抱着个纸箱子，低头发呆，就问了一句：“小刘，干嘛呢。这是给那儿送的月饼？”
　　“李姐，”刘旭这才注意到进来的是李燕，“这就是你们科的，我正要送去。”
　　“怎么是你送啊？”李燕探头看看刘旭怀里的纸盒子，月饼的包装花红柳绿的，看着还挺喜庆。“你刚才琢磨什么呢。”
　　“我就是帮个忙呗。”刘旭想了想，说：“我刚才碰到了放射科的米姐，我觉得她最近好像看着不太好。”
　　话一说完，刘旭有些后悔。在医院里，闲话传得比街上都快，真不该背后谈论别人的隐私。
　　“你是说米利，你们关系好像不错啊。”李燕开玩笑道。
　　“米姐帮过我大忙，我一直都很感谢她。可最近我碰到过她几次，好像总是心事重重的。”
　　李燕眼珠转了转，换了个口吻说，“其实啊，她和她老公最近好像在闹离婚呢。”
　　“离婚？出什么问题了吗？”
　　“这几个月她几乎没回家，就呆在医院里。原来可是加班就抱怨的。我有几次听她打电话，好像提到孩子归谁什么的。”
　　李旭跟着李燕一起到了妇产科，分完月饼就离开，回自己轮班的科室，准备下班，已经快6点了。
　　一进门，几个人正在等刘旭。原来是一个女同事孙玫的儿子过圆锁，请大家吃饭。正好他们目前轮换的科室不忙，几个人想趁机去热闹一下，拉刘旭一起去。刘旭想米利好像跟孙玫关系不错，就给米利打了个电话。
　　音乐响了半天，电话才接通。
　　“米姐，我是刘旭。”
　　“小刘啊，有事儿吗？”那头的声音好像没什么精神。
　　“没什么事儿，就是问你孙玫医生儿子过圆锁，你也去的话，我们一趟车就过去了。”
　　“啊，我晚上有事，去不了。”
　　“哦，那行吧。没别的事儿，那我挂了。”
　　“好的，再见。”
　　刘旭挂断电话，换好衣服，和几个朋友一起出了医院。
　　挂了电话，米利的手握着手机，慢慢垂了下来。
　　她和老公，确实出了问题。他们结婚就快五年了，女儿果果也到了上学的年龄，两人都忙，一直是她奶奶带着。他和老公本来感情一直都很好，最近却出了问题，闹到要离婚的地步。
　　那是半年前吧，老公从上海出差回来，就变得奇怪。晚上总是加班，人也憔悴的厉害。最初自己疑心老公有了外遇，可又不像，自己值夜班的时候老公都会在家，晚上自己在家的时候，老公就有工作或者应酬，不回来。最后，在她百般追问的下，老公却说出来一个让她难以接受的理由——因为她睡觉的时候总是做梦。
　　自己当然没法接受，认为这只不过是他的一个借口。
　　为了把事情解决，老公才说出来了原委。
　　在他回来的第二天晚上，因为应酬，凌晨1点多才到家。怕吵醒早就睡了的她，就只开了卧室门口的一盏壁灯。洗漱完毕准备上床休息的时候，关灯前看了一眼床上的她，却差点被她的脸吓死。
　　那时天气还有些凉意，她躺在床上，身上盖着被子，不知是不是在做梦，脸上表情扭曲，有一种难以言语的可怕，被幽暗的灯光一照，更是狰狞可怖，宛若恶鬼。
　　他连忙打开卧室的吸顶灯，明亮的光线下，她脸上的神态更加清晰。过了不知多久，才渐渐消失，恢复正常的样子。这一过程中，她始终没有醒过来。
　　第二天问是不是晚上做了噩梦，她的回答是睡得很好。后来几天晚上在也没有发现那样的情况，他就渐渐忘了。没想到四个月前，一次半夜起来上厕所，又看到了睡着的她的脸变成那可怖的样子。从此以后几乎每晚如此。他一闭上眼就仿佛看见躺在身边的她的脸，让他夜不能寐。
　　她最初无法相信，自己有没有做梦难道还不知道吗，如果按他说的那自己一定休息的不好，会感到疲倦。可她一向睡眠质量好，更没有感到什么不适。
　　老公为了证明他说的是真话，用录像机录下了她的样子，她只看了一眼，就再不敢看了。她实在难以相信那是自己的脸，为此她开始寻找原因，后来更是通过朋友找到一位熟识的心理医生看病，看了几个月，也没有什么效果。
　　现在老公坚决要和自己离婚，她真不知道该么办，心里乱得很。
　　这个时候，找人聊聊，发泄一下最好。可又不是对谁都可以说，所以约了闺蜜苏然今天晚上一起吃饭，倒倒苦水。
　　米利在办公室思前想后，怎么也想不通。眼看天色渐晚，已经快8点了。这期间她打了几个电话，有一个是打给老公的，但是没有打通，她心里更不是滋味。
　　收拾好东西，她下楼打车，去跟朋友约好的靖江大厦。
　　从第三医院往南，大约20分钟车程，就是繁华地段，靖江大厦就是其中一栋综合性大厦。因为过了高峰期，路面还算顺畅，她很快就到了目的地。
　　下了车，她提着包，走到电梯前，电梯的人不少。米利站在人群中，拿着手机看着。
　　她收到两条短信，一条是闺蜜发的，说她已经到了，在顶楼的旋转餐厅等她。
　　另一条是一条垃圾短信，被她随手删掉了。
　　她回了一条就在楼下，马上就到。跟闺蜜好好聊一聊，心情或许能好一些吧。
　　这时电梯到了一楼，米利跟着人群进入了电梯。
　　……
　　靖江大厦的后巷光线昏暗，有一个垃圾堆，堆放着各种垃圾和杂物。几个破损的pvc管散落在地下，不知是谁把两跟管子插在了地上，中间拉起一根铁丝，上面挂着几块破布和一些杂物。
　　大厦的一楼是一家味千拉面，一个穿着红色T恤的人拉开后巷的门，提着一大袋垃圾扔在外面，正要关门，听到一阵音乐声从巷子里传来，好像是手机的声音。那人循着音乐走过去，探头往里看，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景象，一屁股坐到了地上，紧接着惨叫声，连滚带爬的跑了回去。
　　很快，尖锐的警笛声划破夜空，几辆警车停在了靖江大厦门前，车顶上的红色警灯闪烁着，给五光十色的街道画上了血色的一笔。
　　第二天早上，一份报告放在了市刑警队石队长的办公桌上。石磊看着文件上的现场照片，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