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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治病 这东西除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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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医很快就来了,拿着一大箱子的医用工具,看上去有种要把重阳大卸八块的趋势。
重阳紧紧攥着自己的衣服,防备的、谨而慎之的对邢太医说:“太医啊,奴才只是得了个痔疮,你拿着这——么多家伙来,一路肯定辛苦了吧……”
邢太医是个年方五十的小老头,见惯了各种病人,对这种治疗之前跟医生主动套近乎的、企图走后门的行为十分不齿,很高冷的看也没看他:“少废话,脱-裤子!”
“这事好说,”重阳连忙摆出一副自己很听话的乖顺形象,接着努力掩盖住自己浓浓的担忧,问,“奴才就是想问问,小病而已,应该死不了人的吧?”
邢太医朝他翻了一个十分嫌弃的白眼,重阳用脚趾头看了都知道,太医是觉得自己太窝囊和胆小。
邢太医已经悠然踱步到了他的跟前,一个手指很显眼的、挑衅般的指着重阳的裤子,面无表情的问:“你脱,还是我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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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重阳还是选择了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不过换了个地方,到了曹轩阁。因为他说:“在牢房里,有外人在,奴才害羞。”
哪儿来的外人?不就一个狱头么!
邢太医本不想答应他,但是作为一个有着近三十年的行医经验的人,最讲究的除了医到病除外,就是效率。他实在不想简简单单的治个病到最后发展成为花一天时间说服病人除衣,然后花一分钟治好。这种龟速简直是嘲笑自己的医术!
邢太医拿着小手电筒左右看了看他的伤处,一针见血的说:“跟皇上上-床了,还是被压的那个?”
重阳羞愤欲死:“……哦。”
“多久?”
“不知道。”身后的邢太医的手电筒一直就没有暗下来,重阳有种自己的隐-私被侵-犯的感觉。到底你是治病,还是嘲笑病人来的?
现在的医生还有没有点医德!
“这个事情你应该问他!”重阳猛然间提上裤子,做出一副“老子这病不治了”的样子说,“皇上要干什么就干什么,你以为我能做的了主?!”
邢太医到底是老江湖,脸上的表情并没有受他恼羞成怒的影响,依旧维持着面瘫。不过既然病人不愿让看了,他也就不看了,转身走到自己的工具箱前,霹雳乓啷的折腾了一番,拿出一瓶小药膏。
“这个东西你拿着,每天早中晚各抹一次,三天后就不疼了。”邢太医手里拿着救命药膏,示意重阳过来拿。
重阳踟蹰原地,心想我要是过去拿不就等于我认输了吗?
也不知道在跟谁犟这口气,重阳强迫自己不去看那个药膏,高傲的抬起下巴:“奴才不稀罕!”
“罕”字还没说完,小何子正好进来了,端着一盆热水,准备给在牢房里三天都没有洗脸的邋遢主子擦拭一下,看到这一幕像见了鬼一样惊叫:“奴才要!邢太医!给我!”
邢太医一点都没有要逼重阳收下的样子,竟然连好心的劝告的词都没有一个,一手把药膏朝小何子扔去,一边收拾自己的工具箱说:“病治完了,回牢房吧。”
可惜邢太医手法实在不准,药膏在空中划了一道美丽的弧线后,“咣当”一声落进了小何子面前的脸盆里。水花四起,溅了小何子一脸水。
重阳看的开心,竟然忍不住脸抽搐了一下。接着又想不能笑,现在这个场多衬自己超凡脱俗不为五斗米折腰的形象,一笑不就破场了么!
这么一想,刚刚上扬的嘴角就收回来了,看上去反而滑稽。不过重阳自己看不到,以为脸部表情维持的很好,心里对自己强有力的自制能力打了个满分。
“你先走,”重阳已经不屑于拿手指,而是抬了下巴示意邢太医,“奴才随后就跟上。”
邢太医压根没有看他,转身头也不回的朝牢房走去。
大概过了两三分钟,重阳踮起脚尖看看邢太医确实走远,立刻高冷形象灰飞烟灭,丢了魂一般的飞奔到脸盆前,拿起湿哒哒的药膏小心的用袖子拭去水珠,而后把药膏抱在怀中,亲热了好一会儿。
“表里不如一!想要就要,还说不稀罕!”小何子对自家主子投来鄙视的目光。
“你懂什么!”重阳把药膏小心翼翼的揣进裤兜里,小声说,“你主子我要逃狱!逃狱你懂么,需要体力的!我身后这么大一个伤口,不疗疗伤怎么行,怎么逃的了?我这是为了麻痹敌人而使的小小计谋!”
是的,没错,他要逃狱,才不要一辈子被关在这个暗无天日的牢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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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阳已经跟小何子约好了,三天后是邵成帝三年一次的大选妃子的日子,宫里正好比较忙,忙就容易乱,然后两人抓住时机一块儿逃出宫去!
在牢房的这几天重阳好吃好喝胃口大开,为三天后的逃狱积蓄能量。每天早中晚三次定时定点给自己抹药,一秒都不差,谨遵医嘱。
三天后。
外面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红旗招展,人山人海。三年一度的大选对宫里的每个人来说都是一件大喜事。热闹的气氛感染了重阳,他拖着病愈的身体轻松如飞燕小跑到牢房门口,大力摇晃门锁。
狱头李昭已经快对这种噪音产生抗体,据他不完全统计,这天重阳已经是第三十一次敲门了。
“干吗?”李昭对重阳瞪眼,“作为一个囚犯你到底能不能自觉一点,消停会儿!”
“李大人,今天进宫的小主有多少个啊?”
“干你屁事!”
“奴才好奇嘛。”重阳忸怩的扶着牢门,期期艾艾的说,“皇上喜欢哪个?封赏了没?”
“不知道!”李昭粗言粗语的敷衍了他,但是重阳丝毫不介意,他一抹眼睛,眉尖朝上,扮出一副可怜相,甚至挤出了两滴眼泪:“今天皇上大选,听说宫里每个人都有赏,连扫大街和刷马桶的小旗子都拿了一文赏钱。奴才虽然一直视金钱如粪土,可是这样的好日子都不能去凑凑热闹看一看,奴才心里不平衡!”
重阳边说边两手握着胸-口,好像自己的心已经被皇上所伤,碎成了饺子馅。
李昭警惕的看着他,好像在看一个下一秒就会男变女的怪物一样。
重阳僵硬的维持原动作,坚持可怜巴巴的看他。
半晌,李昭妥协,跺脚问:“那你想怎么样?!”
重阳立刻把悬在眼角仅有的两滴泪抹去,兴致勃勃的对他说:“大人,奴才就是想出去透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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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给他戴脚铐,但是手链不可避免,毕竟是囚犯。
重阳嫌弃手链太丑,露在外面实在影响他儒雅的君子风范,于是好说歹说让李昭给他在上面盖了个小褂子,看上去他就像一个双手交叉放身前、遵纪又守法的邵国好公民。
重阳出了牢房,就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哥伦布发现了新大陆一样,稀奇的左看右看,脑袋都快转成了上了发条了闹钟。李昭跟在他屁股后面,着实为他的没见过世面感到丢人。
宫里各人都面带喜色行色匆匆,这一拨人过去端着小主们的服饰,那一拨人过去拿着小主们的奖赏。重阳看的正高兴,不想肚子传来咕咕声。
“饿了?”李昭耳朵尖,听到动静问。
“没,奴才是……想上茅厕了。”重阳耷拉着脸,好像为自己不合时宜的肚子生闷气。他稍稍把双手抬高,讨好的说,“李大人您看,奴才这样也不方便……要不您先替我解开?”
李昭歪着脑袋,像在犹豫,权衡利弊。
“奴才绝不敢跑!您武功那么高,奴才可跑不过你!”
李昭没理他,过了一会儿看重阳已经憋不住了,不住的跺脚,身体因为强憋尿意而弯成一个弓形的时候才说:“看来是真的啊。”
“废话,尿不在你身上你还真是不着急!”重阳有种要暴打他一顿的冲动,“快点快点,赶紧帮我找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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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离李昭休息的地方不远,他自然而然的把重阳带了过去。
脱-裤子的时候遇到了麻烦,李昭不肯给他解开手链,重阳没办法自己脱。
两人大眼瞪小眼,最后还是李昭干脆,直接上手,亲自帮他脱。
重阳没想到堂堂的李大人竟然这么不讲礼义廉耻,气的脖子都红了,大呼小叫:“非礼啊,皇上要是知道你这么不自重,一定给你撤职,发配边疆!”
李昭扫了他一眼,没说话,一手伸过来,举着重阳的小弟弟,面无表情:“尿吧。”
这下重阳可是惊呆了!这个东西除了他自己碰过,还有兴许小时候他爹娘碰过,就再没有第三个人碰了啊。
东西在别人手里,还有两只陌生的眼睛盯着,让他怎么好意思嘘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