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里桃花艳色》宫郁夏

2、腌菜1 天还蒙蒙亮

　　天还蒙蒙亮，我便起来洗漱了，钰锦通常起来得晚，我得在他起来之前去小镇上给他买来他爱吃的食物。不知是怎么，虽然钰锦阁里有上好的厨子，但钰锦总是不爱吃，通常都是我去小镇买来。
　　我梳了两个半月髻，将青花白底的小绒袄穿了，小心的出了钰锦的房间，整个三楼都静悄悄的，只有壁上的宫灯微微摇曳，我下了楼，见大厅里已经有几个小厮在收拾打点，我从侧门出了钰锦阁，向小镇走去。
　　来到镇上，已经有来往做小生意的人在路边摆好了摊，各种新鲜的瓜果蔬菜，像是刚刚从地里摘下的，还带着露珠儿。穿过青石小巷，便见到巷尾的甄娘馆的窗户已经打开，从窗口飘出一阵阵的香味，从窗口望进去，便看见穿着青花袄的老板娘正在灯光下忙着准备今天的东西。
　　我走到窗前，里面忙得不亦乐乎的甄娘看见了我，便笑着向我打招呼：“月儿这么早。”
　　“甄娘早。”我朝她笑笑。
　　“又是要去李阿娘那里买粥呢。”
　　“嗯，先去买了粥，回来再来甄娘这买芙蓉糕。我先走了。”
　　“好，等月儿过来，第一锅芙蓉糕也该起锅了。”
　　甄娘名婉，是一个十分标志的大美人儿，鹅蛋脸，白玉般的肌肤，这样一个标志能干的美人儿却并为嫁人，只常年经营着这个甄娘馆。因为她的手艺远近闻名，又是一个水葱般的女子，所以来说媒的人是络绎不绝，只是那些人来见了两日，甄娘却并未同意。
　　买了李阿娘的粥，再走几步是镇上同甄娘馆一样有名的张氏腌菜，卖腌菜的是一个四五十岁的大叔，长得阴阳怪气，阴测测的，但腌菜的手艺却是极好的。
　　我走进张氏腌菜，这个店如同老板一样，十分阴暗，小小的店面里只一盏灯笼摇摇晃晃。
　　“老板，给我半斤腌菜。”我往里面张望了一阵，却不见人，只得大声喊道。
　　咯吱一声，小店侧角的门开了，一个黑色的身影刺啦的窜了出来，我吓了一条，差点连手中的食盒也丢了。
　　”小姑娘又来买腌菜了啊。”阴测测的声音响起，张氏站在柜台后，黑色的身影有些在晃动的灯光下有些佝偻。
　　“嗯。”我点点头。
　　张氏笑了笑，那双小眼睛看了看我，便低头将柜台里的泡菜坛子打开。
　　坛子一开，一股泡菜的酸味儿便飘了出来，只是这开坛的香味儿便已引得我口水直流。
　　我将食盒递给他，他便将各个坛子的泡菜一一捡了些，称足半斤。
　　我摸出钱，张氏伸出手来接，在递钱给他的时候我的手一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及其粗糙的手阴冷异常，我吓了一跳，连忙收回手，提起食盒快步走出店，背后似乎传来一阵阴测测的笑声，我顾不得，连忙加快脚步向小巷走去。
　　买完钰锦的吃食，天已经完全亮了，小镇上的门店已经完全开了，卖脂粉的，各种小玩意儿的，各色齐全，时不时还传来”糖葫芦儿——糖葫芦儿——”叫卖声，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走到小镇尽头，只见一顶轿子从山上下来，几个着着小厮衣裳的人抬着轿，正艰难的往下走。
　　“我说着钰锦阁，镇子上那么多大好的地位不去，偏偏要建在半山腰上，真是。。。。。”
　　“嘘——，你懂什么，那山上才是风雅去处，你没看见那里面的公子姑娘些么，啧啧各个长得跟咱镇子上的不一样。”
　　“是呢，那绿公子真是厉害，生生将我们老爷灌倒了，到现在都还睡着呢。嘻嘻——”
　　“是呢，是呢。”
　　从轿子旁走过，我听到那些小厮们小声讨论的声音。
　　那元老爷昨夜居然没有回去，我愣了愣。
　　刚刚上了钰锦阁二楼，便见一身绿衣的绿柳摇摇晃晃的从对面走来。
　　“绿公子早。”
　　“啊，月儿啊。”绿柳打着哈欠，一脸疲倦。
　　“公子还未休息么？我才见着元老爷的轿子下去了。”
　　“是呢，那厮久久不肯走，折腾了我一晚上。”
　　折腾了一晚上。。。。一听绿柳这句话，我的脸瞬间红了。
　　“月儿这么早。。。。。。。”猛地绿柳的话停了“月儿，你怎么脸红了？”
　　“啊？”我抬头看了绿柳一脸，连忙摇摇头“没、没啊。”
　　绿柳那双桃花眼定定的看了我一会儿，猛地笑了“哈哈哈哈哈。。。。月儿。。。你、你、你。”绿柳捧着腹，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听得绿柳这样笑，我顿时觉得更加窘迫，只得低着头死死的盯着自己的脚尖。
　　猛地一双手啪的拍在我脸上，将我的头抬了起来。
　　“月儿。”绿柳捧着我的脸，一本正经又忍俊不禁的看着我“你不会以为我跟元老爷交，合了吧。”
　　绿柳的话一出，我的脸立马变得像烧红了的铁块一般，又烫又红。
　　“扑哧——哈哈哈哈——小、小月儿。。。你真是。。。。”绿柳捧着我的脸笑了半天。“莫不是钰锦那家伙这样诱导你的？哈哈。”
　　看着我的囧样，绿柳身后一直不动声色的小丫鬟才开口解释道“胧姑娘，钰锦阁可是卖艺不卖身。”
　　“呵呵呵。”绿柳笑了一通“我今天真是累死了，灌那元老爷灌了大半夜才把那厮灌醉，哎呀呀，真不愧是一有名的酒鬼。我要去休息了，小月儿，小脑瓜子别被钰锦那家伙带坏了。”说罢绿柳一边打着呵欠一边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我抽了抽鼻子，不禁为自己的想法感到窘迫，又被绿柳嘲笑了一通，更是无地自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