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好不见最好不念》念皮

5、第五章 紧张

　　因为白天的天气状况很差，到了晚上地上平铺了厚厚一层冰雪混合物，很脏，寒风更剧烈的低吼。我站在宿舍下的车行道边身心都哆嗦着环顾四周搜寻概念里的车子，电话那边他却特别无辜的问：我确实走到没路可走了，怎么没看到你啊？　　没路可走？？哈哈哈他什么时候从我眼皮底下溜走了？我赶紧朝着宿舍后面乌七八黑的后院看去，一辆黑得像墨一样的车顶在栅栏处的荒草丛里，车屁股的尾灯无助的闪来闪去。我忍住笑，让他倒车，就看到那车立刻缓缓的倒着向我逼近，好紧张呀，车里面是我最喜欢的大叔，怎么办，腿已经抖起来，怎么打招呼才不出丑呢！ 漆黑油亮的车离我越来越近，我挂了电话，眼看着黑夜里即将到来的这一刻！　　车稳稳的停在了我身旁，我脑海里却突然想起了室友们的劝告，不要上他的车！　　可是此时此刻不上车好尴尬，难道这样伫在路边，在车门边再给他打一个个电话让他下车？或者像个二货敲他的车窗，那样我岂不是装13装到了骨子里？　　没时间犹豫，我拉了车门就钻进了车里。心脏剧烈的跳动，想必我的脸肯定红的像猴屁股一样，不过路灯昏暗他发现不了。在副驾驶坐稳后，不敢看我身边的男人，扑面而来的暖气和车里把我紧紧包裹住的温暖气息夹杂着一股特殊的气味，不是香水味，不是任何一种香料的味道，但好闻的让人觉得这是爱情的味道，我的爱情。　　他同样没有说话，气氛尴尬了那么两秒，我感觉他在目不转睛的看着我，目光如炬，就在我伸手可触的距离。　　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傻气，我竟然向左转了下身子，抬起该死的左手，挥了一下，轻轻说了一个“嗨！”　　然后我隐约看到他，被我的动作和笨拙的字眼逗笑了，我预感，这次见面被我的开场白搞砸了！ 鉴于我对我自己身材的了解，我偷偷用余光扫了一下他，我块头肯定是大于他了，他怎么那么瘦！　　仍旧不敢看他，他笑了，好听的声音就在我的耳边蔓延，他笑的的很开心，问我去哪？　　我尴尬的语无伦次，上了他的车我还有自由了嘛？　　看我没说话，他问我要不要出去转转？　　我仍旧在脑海里思索学校里哪里可以让我们待上一会的地方，而不是把危险系数提高到我未知的领域。　　继续倒车，然后掉头，他熟练的操作着方向盘，然后问我吃饭没有？我说吃了，他说他还没吃，那时候六点半了。　　他建议出去转转，然后简单吃个饭，我立刻说别了，他又笑了。在我没说出目的地时车子还在缓慢的行进，我突然提议，要不我带你去食堂吃饭吧？　　他没说话，我大胆的看了他一眼，光线虽然不好，但我看得到他嘴角淡淡的微笑，嘴唇上耸立着高高的鼻梁。　　飞快的一眼就只看了这些内容，怕他发现我偷瞄他，立刻转过头，想下一个建议，那去哪里呢？？这时候车已经开到了学校临湖的一条路上，也是接近学校的外围了，学生不多，如果再不决定去哪就要开出学校了，前面有个岔口，我说开进岔口里吧！　　他听话的开了进去，结果我忘了这个岔口不通！五米后我们就被栏杆拦住了，他停了下来，征求我的意见，那就在这坐会儿？　　我说好啊，我紧接着还说食堂不远了，他要是想，我们也可以步行去吃个饭。他犹豫了一会，没有回应我，像有难言之隐的样子，沉默的拒绝了我的建议。　　我猜测他是不想下车吧，外面很冷，我觉得他穿的很薄，地面又是冰又是泥，他也不想出去踩踏吧，理解他，算了，不吃不吃吧！车没熄火，车灯也一直亮着，似乎开着远光灯，前路被照得通亮，周围都是男生宿舍群，风挡玻璃面前时不时有三三两两的男同学拎着水壶来来回回，
　　我们要开始真正的说话聊天了，可我总不能这样目视前方，说话就要看着对方眼睛的呀，我大胆转过身，背靠下去，用脸的四分之三面对着他，这时他也转过来面对着我。　　终于看清他了，眉骨的形状把眉毛也带动的很有型，眼睛水汪汪的，双眼皮有一点点下垂，但仍是一双中年男人的美目。头发软软的，笑容软软的，我终于不那么紧张了。　　我想到自己带着黑框眼镜肯定丑死了，只有眼睛还算长得说得过去也被厚厚的镜片遮住了，我有点被不自信带搞的浑身不自在，他以前看到照片里我都是不戴眼镜的自拍，如今见我真身了，他会不会觉得我是照片骗子？　　我故意把帽子摘了，一边听他说着，一边故意装淡定的整理头发，把眼镜也顺便摘下来，整理好后才重新戴上，他看着我一系列的动作，没有说话。我心里暗想，我真是蠢呀，再怎么卖弄，撩头发也没用了！ 印象里当时他一直笑着，或者说眼里含笑，暖烘烘而宽敞的空间里，从各自的学生时代谈起，从他给我去算命谈起，我以为我会说的很多，想不到时间几乎都在他缓缓的倾诉中度过了。　　他看了看我，你真的没谈过恋爱？　　是啊。　　就是暗恋了一个男生七年？　　嗯。　　有机会真想看看那是什么样的男生……他若有所思，仿佛那个人是他的情敌，而他有胜券在握的底气。　　如今已经忘了具体聊过什么，只记得聊着聊着，他突然用两只手牵起我的左手说，我给你看看手相！　　他故作神秘又带着与女人不同的羞涩神情，捏了捏我的手说，很软，手软的人有福气！　　然后又怕我误会的样子把手放下，我猜那时他应该也好紧张的吧，想摸我的手，没有好的借口，不得不硬着头皮用老掉牙的桥段。　　他的手掌更宽更暖更软，第一次被异性碰到手，心里的悸动藏了又藏，好傻的两个人。
　　他开始滔滔不绝的讲起他的事，可能因为身处校园，而他已经远离这样的氛围十多年了，让他回忆起了自己的学生时代。　　他讲他上学时和同学们每天出去玩的日子，每天也不怎么学习，在A市各个能玩的地方留下了足迹；讲他学习其实也不怎么努力，混混沌沌的过完了学生时代，讲他如何结识自己现在的老婆，当然这个我更像听八卦一样津津乐道，他老婆就是他大学的同桌，符合90年代大学生恋爱的套路，不过这也证明了他们是自由恋爱的结合，有相当的感情基础，我有点意外，他还说了他和老婆在一起的过程，我听的出来应该是他得到了女孩的第一次，最后毕业就负责任了。　　时间就那样一点一滴在我们缓缓的交流中过去，不知不觉我们都述说和倾听了很多，他后来说和他老婆差点离婚，因为他老婆和他母亲关系不好，他特别在意这个，而且当时他们没孩子，不过他老婆突然得了病，他一直带她治疗，婚最后也没离成，然后就有了他儿子，更不可能离婚了，他已经在沙发上睡三年了！　　沙发？！三年？！不会吧，我的表情也出卖了我的惊诧，他苦笑说，维持婚姻！　　我有点同情他，不过人生不如意十有八九，每个人都有各自的苦楚，何况他的生活其实也没那么糟糕吧！　　我们已经聊了一个多小时，经过车前打热水的男生越来越多，天冷了，都要打热水洗脚的。男生们看到这样一个突兀的车，不熄灯，不灭火的停在那里，都会回头观望。　　大叔跟我笑着说，那些男生在看车呢，呵呵。　　我望过去，真的都朝着我们看过来，不会看到车里的我们吧，一个老男人和一个嫩学生，我竟然当时有点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