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风吹的爱》一夜鱼

3、山气日夕佳

　　第一天上课，本来念我们专业的研究生就少，所以也就一共二三十个人，老师洋溢的在上面讲着，我的思想早就跑到了九霄云外，第一节课就这么心不在焉的，真对不起好不容易才要来的昂贵学费。
　　“木心悦，下午没课，准备去哪呀？”下课后，雨墨问道。
　　“额，我**校区有我以前和我一起考进来的同学，下午去看看她。”雨墨啊，原谅我的扯谎吧。
　　“哦，这样啊，本来还想约你一起去逛街的，那改天吧。”
　　我笑道“好的呀，以前不好看的衣服我全扔了，我现在已经快没衣服穿啦！”
　　“嗯，你玩的开心。”雨墨的笑总是很甜心。
　　然后我一个人吃饭，一个人数时间，就在我思索着该如何去见那位老者的同时，我早已来到了东湖。
　　我坐在树下纳凉，望着熙熙攘攘的人群，揣度每个人的故事。
　　不知不觉，已经四个多时辰了，今天，不会再来了吧，困意来袭，刚想眯会眼，便看到那男子推着老者从远处缓缓走来，后面跟了两个穿黑色西服的保镖，颇似两大护法。
　　那男子修长的身材，此时脸上笑的温婉如玉，在老人耳旁耳语，老者此刻脸上也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好像世上所有的光线都集与他们祖孙身上，羡煞旁人。
　　“爷爷”心狠狠痛了一下，我默念道，你走的时候，怎么刚好春暖花开，我们还说好要一同赏花。
　　不行，他们越来越近了，我左张张西望望，闪进了旁边的灌木丛。
　　他们在树下停住，我从树叶间缝里望去，可以看清每一个人的面容。
　　突然，旁边的黑衣人向少年耳语，他淡淡的点了点头。
　　“不会是发现我了吧，不对啊，发现应该会向我这边望一下啊，再说了，发现了又怎样，又没偷又没抢的。”我在心里默默的为自己的偷窥找正当理由。
　　他们说了什么倒没怎么听清，只是会时不时传来欢快的笑声。
　　可听可望却遥不可及。
　　一连三天，我都会在这树下等他们。连我都在问自己，我这是在做什么？明明知道不属于，明明知道他不是他，明明知道每天的行为会导致收也收不住的想念和眼泪，明明知道死亡是永远不可逆转的事实，那么，我到底在做什么？
　　算了吧，今天是最后一天，如果属于你，终究会回归，若果注定无果，做再多的事情也都是枉然。
　　他们走了，我慢慢来到树荫下的草坪，落日的霞光映着波光粼粼的湖水，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一连三日，你躲在树后的灌木，为什么？”背后突然传来清冷的声音，让人不寒而栗。
　　我转过头，是他。
　　抬头45度角仰望，感觉自己莫名的心慌，然后转过头，我该怎么做才好？
　　随后，他坐在我身旁，时间过去了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五分钟？长久的沉默，算了，反正他是陌生人，以后我们也不可能有交集，我不想一个人，守着窒息的秘密和思念，说出来，我可能得到自由的呼吸。
　　“他，很神似我爷爷，这一生我最重要的人。”我缓缓开口。
　　他还是没有说话，深邃的眼光望向远处的湖面，让人猜不透他现在的心思。
　　一定觉得我是在高攀吧，书里都会这么写。
　　我默默的拿出手机，翻出以前的照片，那还是三年前拍的，我，奶奶和爷爷的合影，我们一共只有两次合影，一次是我五岁那年我们一起去北京拍的，还有一次就是这次，那时候他被误诊为肺癌，我为了留纪念拍下的。
　　照片里，我们笑颜如花，转瞬间，便阴阳两隔。
　　“你看。”我把手机递给他。“虽然仔细看有些差别，但是很神似。”
　　他看着照片，仿佛在思索什么事情，良久才把手机递给我，缓缓说道：“有一事，还请帮忙，不知你可否愿意？”
　　“什么事？”
　　“我有事情需要出国一个礼拜，这个礼拜还希望你能陪着爷爷。”
　　我不会是幻听吧，这种事求之不得啊。
　　“好。”
　　“他患了一种病，可能会熬不过这个新年。”我的回答淹没在他后半句的解释里，怎么会这样？
　　那我岂不是又要见证一场生离死别。
　　“我。。。。”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会以高薪聘请你，你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陪着他，逗他开心”他补充。
　　“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我不希望我对爷爷的感情夹杂任何金钱的利益。”我一口回绝。
　　“那你为何又会迟疑？”
　　“因为我又该见证一场生死离别。”这一次，我盯着他的眼睛，然后别向湖畔。
　　又是良久的沉默，我们就这么各怀心思的坐着。
　　“我理解你的顾虑，收回我刚刚说的话，打扰了。”他起身要走。
　　“我答应你。”已经经历了一次，还怕第二次吗？能爱的时候就爱吧，我应该庆幸，在老者还尚在人间就找到了他。
　　他的嘴角轻轻上扬，“怎么称呼？”
　　“木心悦”
　　“安南夕”
　　好好听，好温柔的名字，连同他此时说话的样子，都那么柔情。
　　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山气日夕佳，飞鸟相与还。这便是我一生所求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