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你知道》燃烧的弦

40、年间（二）

　　易年和施朗约在电影院门口。易年来得早，站在门口等他。周围来来往往的有全家人也有情侣，过年的关头影院很热闹。易年看着他人，心里有些羡慕。一家人看电影这种事是从来没有发生在他身上的，而情侣，他和施朗毕竟还是无法光明正大的亲密。
　　眼前突然一黑，一双手罩在眼睛上。“朗哥，你幼不幼稚。”易年无奈地说。
　　“嘿嘿，小年，咱们进去吧。”施朗牵起易年的手，易年躲开，改为拉着施朗的袖子。施朗见状，也没有说什么，两个人进了电影院。
　　易年有些心不在焉，两眼放空，对着屏幕，完全没有留意剧情的发展。
　　“小年，我觉得他是无辜的，你说呢？”施朗看着电影，问易年。
　　“啊。或许吧。”
　　施朗觉得易年有些反常，平时施朗一提出问题，他都会严谨认真地和他分析剧情。易年应该没有在看电影吧。这样想着，施朗拿出自己藏好的东西，放在易年腿上。
　　“？”易年看向他。
　　“小年，你的生日礼物，打开来看看。”
　　易年才想起今天的确是自己二十岁生日，他对过生日无所谓，施朗却总是帮他记着。
　　“本想昨天就约上你，在零点的时候就可以把礼物当面给了，但你没空。”施朗在一旁补充到。
　　易年打开盒子，影院里光线昏暗，却能看出是一块手表。他拿着盒子，心里很感动。
　　“小年，二十岁生日快乐。”施朗说完，一手揽过易年的脖子，在暗色中，轻轻地吻住易年。
　　两人的手挨得近，不知道是谁先主动，最后牵在一起，十指相扣。
　　在漆黑的影院里，没有人去注意亲吻的二人，也没有人发现他们的同性身份，更没有人会满口道德伦理去指责他们。易年突然有些奢望，希望电影再长一点，再长一点，让他们即使在有外人的地方，也能自由地相爱。

　　看完电影，施朗带易年去吃烤肉。施朗食量大，而且是标准的肉食动物，一直在添肉。易年拿着夹子，专注地把烤架上的肉翻来翻去。施朗觉得易年真是个贤惠的好媳妇，边吃边看着易年傻笑。易年没怎么吃肉，烤了许多蔬菜，嘴里嚼着菜，发出脆响。
　　吃完饭，两人去公园走走，冬日的阳光挟着丝丝暖意，泻入枯枝的缝隙，覆盖着整个园子。来到公园的游乐场，施朗带着易年去玩云霄飞车，易年在高空吓得失声尖叫，施朗忙紧紧地抓住了他的手。那个瞬间，易年觉得自己的心被什么击中了。感到恐惧的时刻，有这样一个人将自己紧紧抓牢，那种安全感，一直源源不断地从施朗手里传来。
　　临近黄昏，易年问施朗：“朗哥，还要玩多久？我给我爸说一声。”
　　施朗放射出渴求的小眼神，巴巴地求易年：“小年，别回去了，我们一起把今天过完好不好？我都给我妈说不回去了。”
　　“什么？不回去？那去哪里？”易年头疼，这人真是练得一手先斩后奏的好本领。
　　“我们去开个房……”话没说完，易年扔过来一个责备的眼神，施朗止住口，静观其变。
　　“朗哥，你想干什么？”易年开口问他。
　　“你懂的。”施朗轻轻地回一句。
　　易年无语。施朗总是这么直接又无耻。不过，他也不是不想两个人在一起再亲密一些。这样想着，易年有些惭愧，真是羞人。易年看了施朗一眼，欲言又止。
　　“小年，走吧。你二十岁生日，这么重大的事，我当然想全天和你在一起。”施朗在“全天”一词上加重了语气。

　　酒店。
　　在易年的坚持下，最终开了一个标间，两个人各自一张床。房里的空调开得很足，易年脱下外套，转过身来就见施朗一动不动地打量自己。“你，你看什么？”
　　“小年，你好瘦啊，腰好细。”施朗傻傻地说出实话。
　　“……”易年无视他，走到浴室去擦了一把脸。
　　“小年，你先洗吧，洗完我来。”施朗说着，语气有些不怀好意。
　　“哦。”易年把浴室门一带，仔仔细细地落锁。
　　施朗坐在床上，想到易年娇羞的眼神，心神荡漾。联想起上次看到易年的身子，他忍不住吞了吞口水，想着想着就起了反应。唉，真是急躁啊。
　　易年围着浴巾出来，走到自己的床边坐下。“朗哥，你去洗吧。”
　　施朗也顾不上看美人出浴了，踩上塑料拖鞋就跑进了浴室，不一会儿就传出哗哗水声。
　　易年坐着，拿出小盒子，打开来看那块表。瑞士的牌子，做工精致，似乎有些太贵重了。他伸出手指摩擦着光滑的表面，有些无奈。还是安心收下吧，不然估计施朗会跟他没完。把盒子放好，易年把毛巾从头上解开，开始擦头发，待头发半干，把毛巾甩到一边。今天走了不少路，还是有些累了，他侧过身，闭起眼睛。
　　施朗从浴室出来，就看到床上裹着浴巾的易年正闭着眼，他放轻脚步，蹑手蹑脚地走到易年床边，蹲下去看他。易年的睫毛长长的，微微上翘，却不是很浓密，此刻有些细微的颤抖。“小年，别装睡了，帮我擦头发嘛。”施朗像一只大狗把头摆在易年前面，湿润的头发蹭了易年一脸水。
　　“你……”易年只觉得之前的紧张感全部消散，抹了一把脸上的水，他接过施朗手里的毛巾。“坐过来。”施朗听话地在易年床边坐好，易年跪在床上，用毛巾包住施朗的头，轻轻揉搓，帮他擦头发。易年的动作轻柔而缓慢，气息环绕在施朗周围，让他一时间很是迷醉。
　　“好了。”易年拍拍施朗的头，示意他走开。
　　施朗的屁股一直定在床上，不理也不动。
　　易年有些窘迫，爬下床去把毛巾晾好。回来的时候见施朗还气定神闲地坐在哪儿，索性走向另一张床。“那我睡这儿。”见施朗没有动作，他松口气，钻进被子里。
　　“小年，我关灯了。”施朗说完就扭上了开关，房间里一时一片黑暗，安静得只听得见空调的鼓风声。
　　易年抓着被子，有些紧张，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嘭嘭嘭”。施朗翻个身，响起布料相摩擦的声音，易年就有些机警地往他那边看。此时的他是矛盾的，既希望施朗不要有什么举动，两个人相安无事地过夜，又希望能和施朗再近一点。在纠结的想法中煎熬了一阵，易年一直都无法入眠。今天是他的生日，可不可以任性地主动一回呢？想法刚冒出来就被易年掐掉，不可能不可能，那种事情他做不到。可是想到这一夜就这样过去了，又有些可惜。可惜？易年吓了一跳，自己都在想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