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你知道》燃烧的弦

36、误会

　　今天是一个重要的日子，施朗所在的院队进入了总决赛，赢家将取得最后的胜利。
　　施朗早早在场边候场，易年坐在观众席看他。施朗正和身边的队员说话，容光焕发，从容不迫，充满自信。易年喜欢这样的施朗，这个人带着自己一步步接近光明。
　　球赛开始，双方实力相当，易年对着快节奏的赛事，觉得应接不暇。他一直把视线钉在施朗身上，跟着他移动，在他带球的时候为他欢喜，在他投球的时候为之心牵。施朗很显眼，除了他，场上的啦啦队也在热情欢呼着。易年在人群之外，听着喧天的加油助威，只是在心里默默或喜或忧。
　　半场结束，比分持平相当，比赛的结局仍是无法预料。施朗走下来，四处寻找，随手接过啦啦队递来的毛巾擦了擦，终于看到易年的身影，朝他走过来。
　　易年站起身，施朗已经到了跟前。“小年，给我抱一下。”说完，已经把易年拥入怀里。
　　易年头被禁锢在施朗肩上，看不到周围的人群，却听到悉悉索索的议论声。“朗哥……”
　　施朗把人放开，“小年，给我好运。”无视看热闹的众人，他摸摸易年的脸，走回候场区域。
　　易年傻傻地站在原地，这个人还是这么任性。
　　下半场比赛开始，两队你追我赶，形势异常激烈。施朗是前锋，接到球后迅速带球上篮，动作潇洒流畅，场上响起阵阵尖叫声。对方也不逊色，抢到篮板球以后迅速传球，发起反击。赛事进入白热化，两队互不相让。最后5秒，球落在施朗手上，此时比分恰好持平，这一球成为决定胜负的关键。施朗深吸一口气，手抬高，腕发力，篮球在空中飞舞出一道弧。众人屏住呼吸，眼睛死死盯住篮球，直至它掉入篮筐。
　　哨声响，场上人声鼎沸，比赛落下帷幕。施朗所在的院队以一分之差险胜，整支队伍喜气洋洋，队员们眉飞色舞，互相拥抱。
　　“小年，我们有个庆功会，陪我一起去吧。”施朗跑过来，兴奋至极。
　　易年看着施朗的脸，想起自己的策划已经写了稿，课业也差得不多，把心一横，顺了他的意。“好。”

　　篮球队和啦啦队一群男男女女来到校外一家格局还不错的馆子，开了一个包间，举行他们的庆功会。气氛很热闹，易年身处他们之间，也有些被感染，为年轻为热血而激动而澎湃。
　　“哎哎哎，这里有话要说！”一道男声响起，吸引了大伙的注意。男生指向旁边的人。
　　“咳咳。”众人的焦点聚集在高挑的短发女生身上。
　　施朗脸一黑，怎么又是这家伙。
　　孟佳佳自若地面对众人的视线，走到施朗跟前。“施朗学长，我喜欢你。”
　　众目睽睽，施朗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周围有起哄的，有叫好的，整个包间一时回荡着“在一起在一起”的呼喊声。施朗看到易年站在人群的阴影里，表情不定。想要当众拒绝一个女生似乎太过分。情绪有些纠结，他对此女的厌恶又加深了。想了一会儿，他终于吭了一声。
　　“哦。”
　　回答令人无语了好一阵，一向自信的孟佳佳一时也说不出话。施朗只是淡定地走到易年旁边，和他一起坐在餐桌旁，动筷。
　　这段小插曲很快就过去，人们又开始饭后娱乐，拼酒打牌。
　　易年一直都没说话，他不表态，施朗就心急。“小年，你说说话。”用手碰碰易年的手臂。
　　易年扭头看他一眼，又转回去。朗哥，你是不是在纠结，其实，没关系的，当然找女生更好。
　　施朗急了，猛地站起来，“大伙儿玩着，我先走了！”说完，也不理会别人的挽留，拉起易年就走出了包间。易年被他拉起来，踉踉跄跄地跟着，模样有些狼狈。放任施朗拉着自己，两个人走到街边。
　　入秋的夜晚有些凉意，风吹过来，易年无意识地瑟缩了一下。施朗注意到这个细节，就要脱外套。易年制止住施朗的动作，神情有些空落落。施朗最怕看到易年的这种表情，再次拉着他，往前走。
　　“朗哥，去哪儿？”易年迷茫地问。
　　施朗不答话，只是加快脚步，带着易年来到了一家酒店门口。

　　登记，入住，易年呆呆地看着施朗在前台订房，有些不知所以。
　　“走。”施朗拿着刚到手的房卡，另一只手牵住易年去乘电梯。易年手冰，被施朗握着，渐渐回暖。
　　进了房间，施朗关门落锁，转身却发现易年背对自己。“小年。”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从后面把人圈住。“怎么了？”
　　易年沉浸在这个拥抱里，心里有些酸。“朗哥，如果你喜欢别人，就告诉我吧。”
　　“你胡说什么？”施朗稍稍恼怒。
　　“朗哥，那个女孩挺好的，和你很相配。”声音没有起伏，易年像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小年竟然一直都不信自己。这样想着，施朗有些难受。“你为什么就不能信我？”
　　“朗哥，你喜欢女生……”易年还没说完，施朗一拳打在他耳畔的墙壁上，带过一阵劲风。
　　“小年，一直以来你都觉得我是在可怜你对吗？可怜你我会对你做那么多？我可以给你钱，给你各种补偿，我犯得着这样犯贱地每天想着怎么讨好你吗？”施朗眼红，那是气的。易年眼红，快要哭出来。“我就这样让你没有安全感？”吼出这些话，施朗心里好受一些，他可不是沉得住气的主。只是看到易年红了眼圈，他又有点后悔。
　　“朗哥，我。”易年听到施朗的话，有些动容。“朗哥，我只是害怕。你这样对我，我总觉得幸福来的飘渺。看到孟佳佳，那么率性的女生，我怕你被她打动。”
　　施朗差点爆粗口。打动？确实挺打动的，让他想打人。施朗不说话，他倒要听听易年复杂的大脑里还在想什么。
　　“朗哥，我没有自信。你太耀眼，所有人都对你注目，我只是那些人里的一个而已。”易年垂着眼，握紧拳头。“而且我们之间，止步于互相抚慰。其实男性之间，还有更亲密的接触。”说着，脸有些红。“朗哥，我想，你是不能接受那些的。你是正常人，你应该找个女孩……”
　　“卧草！什么狗屁的正常人？”施朗急火攻心，顾不上配合易年的文雅，“你知不知道每天晚上，我都是想着你在我身下的样子才能射出来？我看着小电影，把那些男孩都代入成你的脸。你现在让我去找个女人，我还不得痿掉。”
　　易年震惊地看着施朗，尽管满嘴粗言粗语，但好像是自己弄错了。朗哥他……
　　“易年你真蠢！读那么多书，脑子这么钝！”施朗又气又想笑，开始数落易年。
　　易年第一次被别人安上“蠢”、“钝”这种形容词。看施朗虽然脸色阴沉，却是句句真心。
　　一切原来只是自己多想，施朗其实比想象中的还要在意自己吧。赎罪似的，他踮起脚，两手环住施朗的脖子，像个献祭的贡品，把嘴凑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