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你知道》燃烧的弦

24、相知

　　市体育场。
　　易年一直想不通施朗为什么约他在这里见面，直到后来和施朗出去晨跑时，施朗才把原因告诉他，当然那都是后话了。
　　周六这日，似乎老天都在迎合这两个人，晴朗无云，阳光和煦。
　　施朗在入口处等着易年，随意地套了一身运动服，看起来很有精神。易年找到施朗的时候，正巧施朗也看到了他，两个人目光相交，在易年转移视线之前，施朗露出了开怀的笑脸。
　　“小年，好久没去体育场了，我们进去吧。”施朗带着易年走进去。
　　从入口走到跑道上，视野一下变得很开阔。圆环的塑胶跑道上有不少人在奔跑着，空气中是久远的熟悉的气息，中间大片的绿色人工草地是一个大型足球场地。
　　易年想起中考体育的时候，似乎也是这样的跑道，一直延伸没有尽头。那个时候，施朗响彻整个球场的助威是自己最大的动力。
　　“朗哥，你……”易年不知道该说什么，现在对着施朗，他不再像之前那样尴尬。感情已经暴露，现在的他没有任何畏惧和不安，淡定地站在施朗面前。
　　“小年，是我唐突了，不过我想问你几个问题。”施朗的头绪很清晰，他很清楚今天自己是来做什么，该说些什么。
　　“小年，从多久开始的？”
　　虽然没有挑明，但易年明白这是在问自己何时萌发了喜欢。“初中。”
　　“有没有怨过我？”
　　易年有些语塞，施朗并没有错，自己的一厢情愿怎么会生怨呢？“没有。”
　　“现在，还一样吗？”
　　“嗯，没有变过。”易年没有再掩饰，这么多年，对施朗，或许是一种执念，从未更改。
　　“小年，我都知道了。”施朗顿了一阵没有说话，易年有些紧张。施朗并不是一个细腻敏感的人，对待感情迟钝又没有耐心，易年怀疑他是否真的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小年，我不明白，身为男的、幼稚贪玩、前途迷茫的我在你眼中有什么好，我也不懂这么多年，我一次次因为无知让你难过的时候你是怎么忍下来，对不起。”施朗说得郑重又严肃。
　　听到这声抱歉，易年闭上了眼睛，施朗还是那个温柔的人啊。
　　“但是小年，并不是说了对不起就完了，我想和你在一起，不是因为同情和可怜，不是想要弥补，我们站在平等的位置上，我喜欢你。”
　　易年震惊地看着施朗，什么，他说了什么？“朗哥，你在说什么？”
　　看到易年眼中的惊异和怀疑，施朗走上前把他抱住。双臂紧紧地环绕着眼前的人单薄的身子，竟是这般满足。“小年，从初中开始，我就没有办法对你不理不睬。看你难过我就难过，看你委屈我就愤怒，看你开心我就安心。我以为我把你当成弟弟，但是现在我才发现，易年你和施浅对我而言是不一样的。亲人之间没有那么多的暧昧，我不会去对追求施浅的家伙找茬，却很看不惯陆书聿对你居心叵测；我希望全天下都对施浅好，却希望宠着你给你好吃的带你出去玩的人只有我一个；小年，我不会糊涂到想去拥抱去亲吻去触摸自己的弟弟。你能相信我吗？”句句话真真切切地打在易年的耳畔，他觉得自己像在做梦。
　　“朗哥，对不起，我还是怀疑这是不是真的。这么多年……”易年把头埋在施朗的肩窝，嘴里呢喃。
　　“小年，之前的日子是我错过了。以后，我不会再让你那样辛苦地忍耐。想到你一脸苍白是为了我，我就心痛得不得了。”施朗紧了紧拥抱，把易年牢牢地锁在怀里。
　　“朗哥，原来你真的都知道了。”易年小声说着，声音有些哽咽。他有生之年从没有现在这般快乐。所有的隐忍和苦楚，另外一个人居然能够理解并且愿意共同承担，他易年是多么幸运。
　　“小年，我知道的，我都知道。”施朗伸手顺着易年的头发，还是和记忆里一样柔软。“小年，以前我揉着你的头发安慰你，让你不再伤心难过，是我最有成就感的时候。”想到从前，施朗的神情更加温柔。
　　“朗哥，”易年离开施朗的怀抱，“不行，太突然了，我去跑一圈。”现在他完全无法抑制住自己内心的欢腾，看到施朗就心跳得厉害。忽略掉施朗脸上的表情，易年直接往跑道上冲去，任性地往前奔跑。风打在脸上，阳光包裹着裸露在外面的皮肤，易年不顾形象地往前跑，嘴大张着，笑得合不拢。易年只能用狂喜来形容此刻的心情。这么多年他无望的喜欢，居然被理解，并且得到了对等的回应。
　　“真傻。”看到易年一跳一蹦的背影，施朗也笑了出来。施朗追上去，和易年一起并肩奔跑。“小年，我还记得体育中考的时候，你奋力向我跑来的样子。”
　　“我，我才不是向你跑去，我只是冲向终点。”易年有些羞涩。
　　“你害羞啦？”
　　“才没有。”
　　“小年，你答应和我在一起吗？”
　　“……”易年红了脸，在一起，他从前想都不敢想。
　　“小年，你真好。”
　　“嗯。”
　　两个人都有些累了，从体育场出来坐车回学校。一路上施朗想开口和易年说话，易年却别扭地把头偏向一边。苦苦暗恋了对方那么多，易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应对热情的施朗。施朗也不急，在拥挤的车厢中悄悄拉住易年的手，抓得很紧，不让他挣开。下了车，施朗把易年送回去，哼着小曲走了。

　　易年刚推开寝室门，就察觉到一种诡异的气氛，他对上张庆浩的眼睛，用眼神询问着，而张庆浩只是用手指抵在嘴前，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接着，张庆浩把易年拉到寝室外面，小心翼翼地把门关上。
　　“易年，川哥他失恋了，你一会儿进去别说话，他正缩在被子里哭呢。”
　　“啊？他们不是每天都有甜蜜热线吗？”易年有些诧异，他之前一直都很羡慕李川和他异地恋的女友，两人每天都通话，看上去感情好的不得了。
　　“唉，一切都敌不过遥远的距离啊。”虽是一个没谈恋爱的单身狗，张庆浩却一副历经沧桑语重心长的样子，耸动着肩膀，无奈地摇头。
　　寝室里，大个子的李川埋在塞不住他的被子里，呜咽着。两个人见不了面，看的世界不一样，观点越来越迥异，分歧越来越多，从隔阂到争执到分手，不过才一年。
　　大家都识趣地不去打扰李川，这样一个真汉子为了分手而流泪，想必也是用情极深吧。
　　易年回想起这些年，他和施朗经历了聚散，时而靠近，时而疏远。本以为两个人一定会渐行渐远，却没有料到现在有了这样的结果。易年觉得一定是老天在眷顾自己，让自己认识了施朗，还能更靠近一步。
　　朗哥，还好，我们殊途同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