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你知道》燃烧的弦

16、高中（二）

　　易年周末回到家，在书房看书。
　　易东华突然推门进来，对儿子说：“年年，和你说件事。”
　　易年停下手头的事情，转向易东华。
　　“我决定给你买一套房子，在市中心，以后你成家可以直接住那儿。”
　　易年皱眉，对易东华的决定感到莫名其妙。“爸，我以后不想留在G城，这套房子我不需要。”
　　易东华无视易年的拒绝，说道：“年年，我知道对于舒倪阿姨的事情你心里难以释怀，这么多年面对你，想到你妈，我也心里难过。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让你过得更好。我……”
　　易年愤怒地打断了父亲的话：“我不需要你的怜悯和补偿。如果真的觉得难受，你就应该和舒倪一起搬出去，不要把我妈留在这里的气息全部抹杀掉。我不要别的，这套房子我不会让你们一直住下去，我希望最后是我在陪着我妈。”易年笔直地站着，和易东华对峙。
　　易东华说不出话，他发现自己的儿子长高了，但是还是那么瘦。年年的成绩好，做事沉稳，从没有让人多操心，自己似乎太愧对这个儿子。他没有再斥责易年的无礼，有些无奈地走出了书房。
　　这一天，易年的房间迎来了一个稀客——舒倪。舒倪对着易年客套了好一番，让易年感到很厌烦。“阿姨，有什么事情您就说吧。”
　　舒倪收敛了之前的笑容，不咸不淡地问：“年年，你爸准备给你在市中心买一套房子，你答应了吗？”
　　易年冷笑，原来是因为这件事。“舒阿姨，您放心，房子我不会要，我只希望你和我爸能一起搬出现在这个家。你们住哪儿，都与我无关。”
　　听到易年把话这样说开，舒倪松了一口气，忽略掉易年话中的不敬，换上一副笑容：“年年，你怎么这样说话，现在我们是一家人，我当然希望我们能住在一起了。”
　　易年不再做声。这个女人，果然当初能把母亲活活气死。
　　得知易年拒绝了易东华的提议，舒倪放心地走出了易年的房间。
　　易年想到自己身处这样的家庭实在可悲。父亲想着补偿，却从不知道易年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后母城府深，一心只关注自己的利益，不顾其他。没有欢声笑语，没有幸福温馨，这不叫家，而是一个空壳。

　　易年自从初中后就很少进行体育锻炼，身体不太好。高中学习紧张，易年经常睡眠不足，却得强打精神听课、做题，最近，易年觉得头晕，常常使不上力气。
　　陆书聿正在发呆，突然就听见前面传来响声，看到易年一头栽在书桌上。周围的同学忙喊着：“易年晕倒了！”上课的老师见状，说道：“快来一个同学送易年去医务室。”
　　陆书聿站了起来，走上去拉着易年摇了摇，易年没有清醒，只是“呜呜”地小声哼哼。他只好一手环着易年的腰，另一只手把易年的手缠在自己的肩上，将易年整个拉了起来。好瘦。陆书聿扶着易年，心里想着。
　　把易年扶到了医务室，陆书聿坐在一旁等着。医生帮易年粗略检查了一番，说是因为贫血才造成了暂时的晕厥。
　　医生走后，陆书聿站在易年床边，问着：“易年，你贫血，先回家休息？”
　　易年有些虚弱，轻轻地说：“不了，我撑得住。陆才子，谢谢你。”
　　陆书聿一向淡漠的语气变得有些强硬：“身体都保不住还谈什么学习。叫你家人过来，接回去休息。”
　　易年闭上眼睛，重复地说着：“不要回家，我不想回家，不回，不回。”
　　陆书聿无奈，这人怎么这么倔呢。“易年，在家有人照顾，病好得快。”
　　易年抱着被子，喃着：“没有人照顾。我没有家，早就没有家了。”
　　听到易年这样说，陆书聿想到易年时常露出的落寞表情，原来，这个人过得并不好。心里有些心疼，陆书聿没再说什么，轻轻用手抚了抚易年露在被子外面软软的头发。

　　施朗高二，施浅也升入初三。寒假，易年如约来到施家帮施浅补课。
　　施浅的成绩很好，只是并不算拔尖。易年把自己当年的笔记送给施浅，同时还帮施浅拟定了一份复习大纲。他帮施浅选了一套题，施浅勤奋地做题，有不懂的易年就帮她解答。
　　施浅在房间里写卷子，易年从房里出来，走到客厅。施朗正在看电视，看到易年出来，叫住易年：“小年，陪我出去买东西。”
　　两人来到了商场，易年问：“朗哥，你要买什么？”
　　施朗不说话，只是神秘地朝易年笑笑：“等会你就知道了。”
　　施朗带易年走进一家店，看到一条米色围巾，对着易年指了指：“戴上试试。”
　　易年呆了呆，听话地试戴。易年肤色白，米色的围巾绕在脖子上显得易年更加柔和青涩。
　　“就它了。”施朗高兴地去付钱，拉着不在状态的易年走出了那家店。
　　“朗哥，我又不缺围巾。你这是？”易年问道。
　　施朗揽着易年：“小年，你看你穿那么少，围上围巾更暖吧？再说，你初中帮我补习，高中帮我家妹子补习，我们兄妹还不交补课费，怎么说都过意不去，你就收下吧。而且这是我的眼光，你戴着它很好看。”
　　易年不自在地垂下眼：“我才不好看，我是男的。”
　　施朗大笑：“我当然知道啦。小年你真是俊得很呢！”
　　易年有些羞涩，心里小鹿乱撞。“现在回家去吗？”他问施朗。
　　“哎，先不急。你陪我去挑个礼物。”拉住易年，施朗往饰品区走去。“难得来商场，给秦箐挑点东西回去，省得她老是念叨我。”
　　易年羞涩的笑意冷在了脸上。朗哥已经有女朋友了，他易年好看、生得俊在他眼里不过是平常。而自己太过得意忘形，竟然一头沉浸在不属于自己的幸福里。
　　“小年，你看这个发卡怎么样？”施朗扭过头询问易年的意见。
　　“挺好。”易年看了一眼，随意地答道。
　　“那就这个吧！”施朗满意地付了钱，和易年离开商场。

　　在我看不到的时候，你会怎样把发卡别在那个女孩儿的发梢？你会怎样注视着她的脸，像我注视着你的时候一样，心跳加速？你会不会对她说一声，“你真好看”？
　　易年陷入了纠结的境地，一边想象着施朗和秦箐会有多么幸福，一边嫉妒越演越烈却又自责不已。
　　到头来，我还是孤身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