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你知道》燃烧的弦

14、沉醉

　　铃声响起，全校哗然。历经两天的中考结束，考生们中学毕业。从考场出来，大家奔走呼喊，尽情嬉闹，人潮涌动着喜悦，解放了。
　　易年出了考场，看见施朗倚在门边等他。“小年，考完了！咱们叫上几个哥们去通宵！”看施朗没心没肺的样子，易年也不去问他考得好不好：“朗哥，去哪里通宵？做什么？”
　　施朗揽着易年的肩膀，带着他向前走去。“我们订了酒店的一个大房间，今晚哥几个在里面喝酒打牌，玩到天亮！”施朗很兴奋，他终于可以不用背书了。
　　易年虽然不喜欢闹，考完试心里也想出去玩一玩，答应了施朗，两人一起去找男生会合。
　　到了酒店，易年看到除了施朗的一群哥们，还有几个打扮得花枝招展女生站在那儿。易年皱眉：“她们是谁？”
　　施朗随意地瞟一眼：“好像是别的学校的，可能是其他人的马子。”
　　易年听着施朗嘴里的话，抽了抽嘴角：“别这样叫，多难听。”
　　施朗见易年神情不好看，忙说：“小年，咱们不管他们，我们玩我们的。”

　　一行人进了一个大房间。房里有好几张桌，专给客人打牌用，正中央是一张大床，可以承受五个人在上面打滚。施朗的那群朋友提着一捆捆啤酒，放在房间的一个矮柜上。关了房间门，为首的一个男生又叫又跳：“咱们今天一醉方休！”接着，那群女生把捆着的啤酒解开，递给每人一瓶。
　　施朗接过一个女生递来的啤酒，见易年似乎不太情愿，忙安抚到：“小年，啤酒没事，不伤身，一瓶下去醉不了。”
　　易年只好接过递来的酒瓶。那个女生在递酒的时候用手指状似不经意地滑过易年的手心，那种粘腻的触感让易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发完酒，男生们开了牌局。易年不会，就站在桌边看施朗打牌。施朗和三个男生拼一桌，一边打牌，一边帮易年讲解着出牌规则。易年就当在学习一门新知识，施朗打完一轮下来，易年也学了个大概。
　　周围的男生掏出火机开始抽烟，房里烟雾缭绕，空气很不好。有人来向施朗递烟，施朗摆手不接，来人又向易年递过去，施朗拦住：“我们都不抽。”
　　“哎，光打牌多无聊，咱们得来点真的！输家得有惩罚，由赢家定！”一个男生突然提议。随即引起了一群男生的附和，那群女生也是眉眼间掩饰不住的兴奋。
　　易年上了牌桌，和施朗一起打牌。易年的手气出奇的好，竟然赢了一局，而施朗输掉。
　　“朗哥输了！易年，快整死他！”其他旁观者起哄。“易年，让朗哥和那边那个妹子打个KISS！”，“易年，让朗哥把那个女生抱起来！”
　　易年被吵闹声弄得心烦，吼了一句：“施朗，去做20个俯卧撑！”
　　众人皆是摇头觉得无趣。
　　打牌告一段落，一群人又开始玩真心话大冒险。对于一众男男女女，这个简单的游戏着实百玩不厌。
　　施朗的运气特别背，划拳又输掉，只好等候发落。
　　赢的人是个女生，笑得一脸奸诈。“朗哥，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施朗想着这群人玩得这么疯，还是真心话比较安全。“真心话。”
　　女生捂嘴笑，想了一阵，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问：“于在场的人里找一个人当自己的媳妇，你会找谁？”
　　所有女生都娇羞地看着施朗，男生们也是满脸好奇，易年觉得烦闷，把头偏开。
　　施朗的眼光看着这群人扫过一圈，各个都不正经。停了一阵，施朗说：“我选易年。”
　　易年听见自己的耳畔响起一声大惊雷，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施朗，手心都出了汗。
　　众人先是一愣，随即有人打了施朗的头一巴掌：“你小子净胡说，易年是男的。”
　　施朗也不和他们争，这群糙汉和作女，哪一个有易年看着顺眼。施朗确实没有特别喜欢的人，真要说起来，易年是和自己最亲近的了。这样想着，施朗望向易年。
　　易年不敢抬头看施朗，内心久久不能平静。
　　其他人继续闹着，易年为了掩饰内心的躁动，拿起手边的酒瓶一口一口地喝。啤酒真难喝，易年皱着眉头想。一口接一口，易年觉得自己有些头晕。
　　施朗跑到易年旁边坐着，也不闹他，沉默地喝着酒。
　　过了一阵，施朗突然把头靠在易年身上，易年吓得身子一僵。
　　“小年，我觉得我考得好差，可能没有办法上附中，不能常去找你了。嗝，但我一定会去看你的。你家里要是有什么事，嗝，记得给哥打电话，别自己憋着哭。”施朗打着酒嗝，声音有些悲伤。
　　易年才发现，原来这个人也会在意今后的聚首别离。苦笑了一会儿，易年抬手抚弄着施朗靠在自己肩上的大头。“朗哥，没关系。以前我没什么特别好的朋友，早习惯一个人了。说来还是感谢你，这初中三年，我最高兴的事情，就是能认识你。”末了，易年在心里补充着：“朗哥，我好像，喜欢你啊。”酒意突然冲上头，易年觉得自己很沉醉。
　　施朗闭着眼睛靠着易年，易年身上的味道淡淡的很好闻。“小年，我特别不放心你。你这性子，看着乖巧，实际上倔的很。嗝，和家里别处得太紧张，试着去融入。到了高中多交几个朋友，嗝，不说照顾你，有人能一起做事也不错。”
　　“嗯。”易年答道。“朗哥，你是不是困了？去床上躺会吧。”
　　施朗长臂一展，撑着易年：“小年，把哥扶过去。”
　　易年把施朗放在大床上，拉过被子帮他盖住。易年柔软的头发搭在额前，整张脸显得很恬静，和浅黄色的光晕匀在了一起。
　　“小年，你真贤惠。”施朗看着为自己掖被角的易年，打趣道。
　　易年不理他，在床沿坐着。
　　不一会儿，施朗就睡着了，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易年转头去看他，他的轮廓，他的五官，他的神情，易年一点一点地记着，仿佛要刻进自己的生命里。忍不住伸出手，易年用手指轻抚着施朗的浓眉。易年自己的眉毛很淡很浅，他觉得自己的长相不像施朗这么硬气。视线移到施朗的嘴唇，那里是健康的红色，不厚不薄，易年记得好几次这双嘴贴在自己的耳边，恶作剧般地吐气。
　　像是中了魔一般，易年俯下身，一点一点地靠近施朗，停在施朗脸畔。他盯着施朗的嘴看了好一会，似是下定决心般，一鼓作气将自己的嘴贴了上去。
　　此时此刻，感官的感受似乎和上次做的那个梦重合。少年清新的味道，充盈着易年的鼻腔。双唇相贴，干干的，却很暖，不带情欲，却充满深情。唇上是来自另一个人的热度，而那个人就是施朗，易年有些罪恶感，却更大程度上觉得幸福和满足。
　　不需要回应，不需要接纳，易年沉浸在这偷来的欢愉里。朗哥，让我亲亲你，就一会儿。

　　房间里的男男女女或是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或是坐在桌前打牌，或是有年轻的小伙子搂着软绵绵的小姑娘，或是一群人大口大口地拼着酒，没有人注意到床边的两个人。
　　易年爬到施朗旁边，有些困意，躺下来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