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你知道》燃烧的弦

12、体考

　　房间的窗户开着，风吹进来，驱散了燥热。施朗拿药进来，就看见易年满脸绯红，两眼失神地呆望着他。
　　“小年，起来吃药。”施朗弯下身，想把易年扶起来。易年却躲开施朗的手，自己撑着坐在床边。接过施朗手里的水杯，沉默地喝着药。见易年不说话，施朗倒也不急，帮他整了整被子，在旁边躺下。“小年，我睡会儿，你吃完药把杯子放柜上，记得关灯。睡一觉病就好了。”施朗闭着眼睛说。
　　易年没说话。现在他的脑子里全是梦中的施朗，与自己紧紧拥抱的施朗。他不解，为什么施朗会出现在自己的梦里，为什么梦的内容会那么不堪，施朗是兄长般的存在，自己怎么能对他存有这种绮念。易年甚至清晰地记得，梦里的自己，在与施朗相贴时内心是多么悸动，仿佛脱了水的鱼突逢甘露，渴望了已久。易年很懊恼，同时又觉得迷茫，为什么，会这样？
　　施朗已经睡去，发出重重的呼吸声。易年转头看向睡着的人，那人肤色较深，两撇眉毛很浓，脸部轮廓清晰，面容刚毅。易年能想出他开朗大笑的模样，洁白的牙晃花了人的眼睛。易年不能否认施朗是一个大好人，不能否认他对自己而言的重要性，但是易年没有料到自己对施朗的感情居然会在某天悄然变质。易年很恐慌。

　　接下来的几天，易年都刻意地与施朗保持距离。施朗的手搭上他的肩，被他不着痕迹地扒掉。施朗靠近他和他说话，他下意识地往后退。施朗用手揉他的头发，他扭扭头甩掉他的抚摸。施朗虽是神经大条，却也发现了易年的闪躲，对此施朗很困惑也很不满。
　　“小年。”施朗叫着坐在身旁的易年。
　　“怎么？”易年看向他，眼神有些防备。
　　施朗看着易年的神情心里有些不爽，这人是在怕自己吗？没有回答易年，施朗勾了勾手，示意易年靠过来。
　　易年愣住，他只觉得此刻的施朗说不出的邪恶。“咳……有话直接说。”易年回应到。
　　施朗不理会他，见易年不愿意靠近自己，一把把他拉过来放倒在自己腿上按住。“躺着别动！”见易年挣扎，施朗在手上施加了力道，命令着。
　　易年怒了：“你发什么神经？”使劲扭动身体想远离施朗。
　　施朗把头往下低了低，离易年非常近，近到易年可以看到施朗幼年发水痘留下的印痕。“小年，你最近是不是在躲我？”施朗语气很硬，其实却委屈的很。
　　易年偏过头不看他，闷闷地说：“你想多了。”
　　“你骗人，明明就有，是不是我哪儿惹到你了？”施朗把易年的脸板正，直视着易年的眼睛。
　　在施朗的注视下，易年心跳如擂鼓，瞬间红了双脸。易年不得不承认，自己对施朗，似乎是不一样的。无法忽视，无法平静地对待。“没有，你搞错了，先让我起来，腰快断了。”易年嘴里嘟囔着，语气弱了不少。
　　施朗忙把易年拉起来，“腰痛？我看看？”说着伸手去捏易年的腰。
　　易年虽然瘦，但在腰上还是有些软软肉，施朗一碰，易年被激得一抖。“放开放开，啊，呵呵，呵呵呵……好痒，哎，朗哥，你快放手。”
　　施朗停住，看易年笑着，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想多了，易年这不好好地和自己打闹嘛。

　　易年慢慢接受了自己对施朗有异样感觉的事实，这个人对自己很好，都怪自己太依赖他。只要能藏住自己的小心思，那还是可以继续和施朗做兄弟的。只是易年现在有意识地避免和施朗太过靠近，施朗邀请易年去家里留宿，易年一律拒绝。
　　施朗最初很郁闷，后来也看淡了，也许易年忙着学业，不想花太多时间和自己胡闹。这样想着，施朗虽然有些烦躁，但却能很好地解释易年的躲闪。

　　时间一晃到了体育中考这天。
　　易年从家里出来，身上套着一套白色运动服，手里拿着易东华为他准备的热牛奶。听说很多学生的家长都会亲自去运动场上为自己的子女加油呐喊，易年却觉得易东华能为他准备一份热牛奶就已经很好了，他不敢奢求太多，小小的关怀已经让他受宠若惊。
　　到了场地，先要和班上同学会合。易年在人群中最先看到了一身红衣的施朗，这人还是这么惹眼。施朗也看到了易年，很高兴地朝他跑来。他伸出大手，掌心朝向易年：“小年，加油！”易年温和地笑着，伸出手和施朗击掌。“朗哥，你也是。”
　　施朗和易年分在不同的小组，施朗的小组先测跑步，易年一行人坐在旁边候场。
　　施朗的身体底子好，轻轻松松地跑完一千米拿下小组成绩第一，并且与第二名拉开了很大的距离。易年在施朗冲向终点的时候大声地为他叫好，然后迎上去扶住他。
　　“朗哥，去休息休息，真是好样的！”易年由衷夸赞施朗。
　　“小年，快到你了，你快去准备。待会跑步的时候注意调整呼吸，不要急躁。”施朗虽然有些气喘，但仍不忘叮嘱易年几句。
　　易年心中感动，整个人充满了力量。
　　枪声响起的时候，易年迅速迈开腿跑了起来。易年没有立即冲刺，而是保持匀速一步一步地朝前跑。刚开始落在队伍后面，跑完一圈以后，许多人慢了下来，易年反而超过了好几人。“呼嚇呼嚇”的呼吸声越来越急，易年觉得胸腔涨的快要爆掉，喉头直冒腥气，两腿也越来越沉。他两眼迷蒙，看不清周围的景象，只能看到脚下一直往前延伸似乎没有尽头的塑胶跑道。好难受好难受，易年担心自己快要撑不住。
　　“易年！易年！加油啊！跑啊！”施朗的叫喊声突兀地响起来，在宽阔的跑道上散开。“易年！加油！坚持住！要到了！”又是一声响亮的呼喊。易年看不到施朗在哪里，听见他的声音以后，强咬着牙，忍住身体的不适，开始最后的冲刺。
　　易年越跑越急，感觉快要喘不过气，却又突然感觉到身边的风仿佛成了自己的依托，奔跑的脚步轻盈了起来。
　　施朗站在终点处歇斯底里地喊着：“易年，快到了！坚持住！再快一点！”
　　易年卯足了劲，奋力地冲上前，超过了前面几人，在终点处挺不住倒了下去。
　　施朗接住差点倒在地上的易年，笑容灿烂，用手揉揉易年的头发：“小年，跑完了。”
　　易年倒在施朗怀里，大口地喘气，他看着施朗，觉得心头很暖。再也不顾其他，易年伸手环住了施朗。易年发不出声音，就这样一直用手环着他。
　　施朗把易年扶正，也不撒手，一手搂着易年一手在易年背上轻轻抚着，帮他顺气。
　　“小年，成绩应该不错！”施朗的脸就抵在易年耳边，易年有些害羞，却也不再推拒，放任自己瘫软地靠在施朗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