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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知君若是无此意 何必此处惹尘埃 我像烟花, ...

  •   颜卿一直静静地陪着蓝宇直到他收拾完心情。
      “谢谢”蓝宇认真地看向颜卿,“谢谢你什么都没问。”
      等他们从临江阁出来时天已经黑了,“哎呀,已经整么晚了。”蓝宇突然想起了和小凡约好今晚要早点回去。
      颜卿见他要走,便劝道:“现在回去要是让小凡看见你这副摸样,还以为我欺负你了呢。”蓝宇觉得他说的不无道理,这样怕是又要让小凡念叨半天。
      颜卿指着前面的花灯说:“不如我们逛一会儿再回去,你看花灯刚上,正是热闹的时候。”他见蓝宇还在犹豫,便一把拉着他跑进了一片五彩辉煌的灯火之中。
      看灯的人特别多,也许是怕走散,颜卿一直紧紧地抓着蓝宇的手。蓝宇望向他们十指相扣的手,平日里玩世不恭的男人此时笑的像个孩子,一会儿指向这里一会儿指向那边,兴奋地指给他看各式各样的花灯,不时回过头笑着对他说话。那张艳丽的脸在灯火照耀下闪着动人的光芒,一双神采奕奕的笑眼里是他从未有过的生命力。
      这喧闹的丝竹,两人隆重的服装,周围来往的行人,这一瞬间周围的灯火仿佛变成了他们喜宴的烛火。
      “我愿意”蓝宇对着转过头来的男人说。
      人群熙熙攘攘,颜卿听不真切蓝宇到底说了什么,但是觉得他笑得前所未有的柔情,也回以了一个微笑。
      于是,蓝宇的这个承诺就就像一颗玉石沉没在在涌动的人潮之中,与此同时,被冲散的还有两人紧握的手。

      蓝宇就站在原地看着那只还留着男人温度的手,周围仍旧是人来人往,但他却没有了之前踏实的感觉。那个时候,仿佛男人带着他去哪里他就去哪里,根本不会害怕迷路。蓝宇开始讨厌这样患得患失的自己,讨厌这个从未勇敢面对过内心的自己,讨厌这个以为拒绝就不会受到伤害的自己。不,这次,他不要离开也不要留在原地;一直以来都是颜卿在向步步退后的自己靠近,这次应该是他主动迈出脚步了;颜卿已经为自己勇敢了那么多次,这次该轮到他为他勇敢一次了。蓝宇决定去找走散的颜卿,脚步有着从未有过的坚定。
      蓝宇顺着人潮的方向走着,四处张望着希望找到颜卿,不知不觉来到了江边。看着岸边放许愿莲花灯的男男女女,蓝宇放慢了脚步。
      “大哥哥,买个莲花灯吧~”一只小手拽着自己的衣角。
      “好呀。”蓝宇温柔地摸摸小女孩的头,给了她一块碎银。
      “谢谢大哥哥!”女孩高兴地递给蓝宇一只莲花灯。
      蓝宇借了旁边摊子上的笔,在花瓣上写了一个名字,将灯放在江面上。
      “大哥哥,上面写的是你喜欢的人的名字吗?”女孩扬起天真的脸望向蓝宇。
      蓝宇看着渐渐漂远的花灯,喃喃自语:“是的,是我想好好珍惜的人。”
      “真好,你们一定会永远在一起的!”
      “’永远么’?”这是个多么奢侈的词,奢侈到蓝宇想都不敢想;这是个多么诱人的词,好想只要多努力一下再努力一下就能实现;但是他不相信,那么我就陪着他直到看到“永远”。

      回过神来,小女孩已经不见了,江边的人少了不少。突然,蓝宇远远的瞧见,颜卿在和一个男人说话,两人的神情都很激动。不知为什么,蓝宇并不想过去,只是远远地这么瞧着。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颜卿像是顾忌着什么似的,催促着男人离开,最后将一块帕子交给男人。男人拿了帕子,告了礼就转身离开了。不知怎么了,蓝宇并没有过去找颜卿,而是鬼使神差地向着男人离开的方向跟了上去。
      蓝宇不远不近地跟着,但那男人似乎走得十分匆匆,而且专挑小巷子拐进拐出。没一会儿,出了一条小巷,蓝宇就把人跟丢了。正当蓝宇刚要折回去,低头却看见地上掉着一样东西,正是刚刚颜卿给男人的那条帕子。蓝宇捡起帕子,慢慢展开,手竟然有些颤抖。
      这是块女子用的帕子,上面还残留着淡淡的熏香,想是带在身边有一段时日了,想到这里心竟有些莫名的抽痛。再看上面用毛笔写着“此情若在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那笔迹分明是自己曾经摩挲过无数遍的,只是内容却是天壤之别。蓝宇脑子一下炸开了,他告诉自己一定有什么误会,一定是老天用来考验他的一个难题,一定不会是自己想的那样。
      “哎呀,终于找到了!”这时,发现东西丢了的男人寻了回来。
      “原来是掉在这儿了!辛亏公子拾到,要不然帕子不见了,我们家夫人一定急死了!”
      蓝宇听了他的话,最后的一丝侥幸也没有了,呆呆地将帕子递过去。
      “谢谢啊!”男人拿了帕子又匆匆离去了。
      是啊,颜卿总是那么出乎意料,总是那么会给人“惊喜”。
      蓝宇脑子里一团心里却空空的。一个一直封闭自己的人好不容易下定决定交出自己的心,那需要多么大的决心。但当他为自己的勇敢而激动不已时,真相却给了他当头一棒;但当他终于决定勇敢一次,现实却告诉他一切都不过是他自作多情,赤裸裸地嘲笑他终于也相信了。最终他也只是感动了自己。这样的自己真的很不堪,不堪到自己都不愿再多看自己一眼。
      蓝宇像丢了魂似的在街上踱着,脚步蹒跚,像一个暮年的老人,像一片飘摇在秋风中的枯叶。
      夜已深,街上的花灯一盏盏被熄灭,人也渐渐散去。蓝宇一个人走着,身后是渐渐坠落的一地繁华,前面是将要熄灭的最后的寂寥。
      不知不觉又来到了江边,放灯的人早已散去,江面恢复了漆黑一片,而那一江的花灯也不知流向何处。其实,早在交出去的那一刻就已经身不由己。

      玉楼的一个后院里还亮着一盏烛火,少年一个人孤单地守着那微弱的光亮,桌上从早上忙到现在亲手做的饭菜早已经冷透了。也许是灯火太过暗淡,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少年放在膝上的手捏紧着拳头,衣袖是不同于别处的深色,也许是泼洒的酒水还是别的什么。烛火渐渐燃尽,屋里漆黑一片,院子里寂静无声。
      突然,夜空绽放了绚烂的烟花,噼里啪啦的声音划破夜晚的寂静,不知是哪家大户人家。五彩斑斓的火花铺满了天空,耀眼的光芒将整个夜空照耀得亮如白昼,照着江边单薄的人影,照亮醉倚在临江阁楼上栏杆处的烂醉的男人,照亮独自坐在王府院子阴影里的疲惫的人,照亮依旧歌舞升平的某处的后院里黑暗中笑得流出眼泪的少年。
      今夜,多少梦舟入万家。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知君若是无此意 何必此处惹尘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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