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作死记录》路边数钱

1、老师，我作为学习委员应该干些什么

　　余辉站在公司厕所的镜子面前看着自己，长长的头发没有规则的胡乱蓬着，500度的眼睛前面架着厚厚的黑框。她拿掉眼镜，凑近镜子，看到眼眶下面黝黑的眼圈,嘴巴扯出一个弧度，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天啊，她真的被自己丑哭了。
　　不是没想过改变，做个牙齿整形要带好几年的牙套，她这种一回家就脱袜子上床，懒到没人搭理的酷炫女孩是坚持不了的；做个眼睛激光她怕以后再也不能肆无忌惮得对着平板、电视、电脑、手机。每天早上睡觉都不够，她又笨手笨脚带不好隐形。好在她皮肤白，一白遮三丑，正常看过去倒也不丑。有时候她也想化个美美的妆，做一个清新宜人的小美女，不过自从他用过3款以上的洗面奶全部过敏后，她每年的冬天就擦点医生开的药膏出门了。连大众朋友的冬日伴侣大宝都不能和她的脸做朋友。
　　她怏怏回到办公室，觉得人生真是有点艰难，低下头瞥了眼电脑。章程发来消息，他让她多学一点技能，比如PS，视频编辑。这样以后有了一技之长找工作就容易一些，她多次向他抱怨过这里的无所事事，公司位置偏僻，走100米就是海塘的地方常常妖风四起，但向她这样要才没才，要貌没貌，脾气还不好的刚毕业半年的大学生哪个公司会要。他对她总是温柔的劝解，他知道她自控力差，脾气暴躁爱作死，让她努力她又不听。他总是拿她没办法，每次吵架他都总是拍拍她的脸说不闹了。
　　他和她同龄，余辉刚认识章程的时候两个人都还在上初中，同一个班，余辉是乡下的海岛迁上区里的中学，好在她小学虽然调皮不做作业，靠着小聪明也混到了年级第一。来到区里的中学之前做过一个摸底测试看到自己的成绩之后，余辉决定这三年夹着尾巴做人，她第一次领略到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2004年9月一个闷热的午后，大家大扫除完，班主任决定让各个小学成绩好当过班委的留下来开个会。余辉第一次注意到章程是因为在班主任委派职务大家准备散会后，章程突然问了一句“老师，我作为学习委员应该干些什么”。余辉当时就觉得此人多半有病，其实现在想来这样的问话是很稀松平常的，不过当时大家因为都还不熟，都不说话，他自来熟突然来这么一句，班主任都楞了半天。
　　章程那个时候完全就是小男孩的样子，黑乎乎的小脸，瘦瘦小小的身体，剃了一个小平头，他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的突兀，认真的听着老师的回答。在余辉的印象里章程做事总是这么一丝不苟。余辉不一样，她控制不住自己，她从小就有拖延症。上初中了她还是和小学时候一样做一会作业玩一会，有时候是扣手指甲脚趾甲，有时候看到柜子乱了，她就整理柜子，有时候看到挖耳勺她就挖耳屎，有时候兴致来了直接不写作业看一晚上小说，于是可想而知，初三刚开学的第一天，余辉作为将要沦入考不上重点但是还是能挽救一下的“失足”少女被安排在了章程的右边。
　　余辉虽然家里爱玩，但是她从来不在外面多说话。再加上她从初中就已经长歪的牙齿，余辉就不太笑了，生人勿近的气场到现在还在余辉身上发光让热。所以第一次坐在一起变成同桌有点尴尬，两个人都没说话。余辉的优点是有自知之明，她很羡慕章程可以这么自觉完全不受外界干扰的把学习当做一种乐趣。后来怎么熟稔起来余辉大概也忘了。关于初中她就只记得章程爱穿校服，永远剃着丑哭的平头，章程爱干净，每次书桌都是干净整洁的，他放学喜欢把全部的书带回家看，于是他的书包永远塞得满满的，鼓出来圆的像个气球。直到现在他还喜欢把余辉还有自己的背包塞成球型，对于这种没有形象的LOW货行为余辉誓死维护背包的尊严，保护背包的基本形状。
　　章程对同学都很大方，唯独对余辉小气的要死。有时候早自修，余辉头天晚上小说看得忘了写作业，死乞白赖厚脸皮章程不借她抄，他边嚼饭团边说他没带，作死的样子让人想掐死他抠出他的早饭糊他一脸。余辉不爱数学，随堂小测验她想偷偷瞄两眼，结果章程做一题用手闷一题，像个下蛋的母鸡小心翼翼的保护他的蛋。有时候早上余辉去学校匆忙没有带外套，下午冷的哆嗦看着章程，他都高冷的穿着厚厚的棉目不斜视表示没看到。
　　初三的章程长高了一点，黑还是那么黑，瘦还是那么瘦，对她还这么小气。但是余辉还是喜欢上了他专注做题的样子，那个时候余辉已经懂了那句认真的男人最有魅力，虽然章程完全还是个爱解数学题的BOY不是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