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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U2人間失格(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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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直以为朝日奈雅臣已经死了，尽管他的名字并没有出现在罹难者的名单上。
自从他的身影从这个家里消失后，彷佛一切都乱了套，曾经有过的那些关于责任与义务的争吵似乎也就这么散去了。
他还在的时候，他也只是偶而会在心里埋怨，也许有时候跟自己的大哥轻微的争吵几句，然后再和好。
他从不认为那些争执有什么不对，或许是因为没有父亲与长年不在家的母亲，身为家里的长男和次男，他们总是互相帮助，共同扶持着整个家庭。
他们是兄弟，是家人。
接到通知电话的时候，他的思绪模糊恍惚了好一阵子，接下来几天日子都过的浑浑噩噩，当他回过神来，整个家庭已经乱得不成样子。
他忽然发觉自己肩上的责任，突然了解之前自己的大哥所背负的那些东西是有着什么样的重量。
然后现在，那些东西都得扛在他的肩膀上。
他得振作。
他扛起了朝日奈家的大旗，他依然负责兄弟们的生活起居，接过了原本雅臣负责的功课慰问及健康咨询。
他依然坐着他的工作，他的步伐更为紧凑。
所有的一切好像都乱了。
乱了。
他想，如果不是那个加班的夜晚，如果不是恰巧看到那个看了二十几年的熟悉背影，他大概会就这么把日子过下去。
从远处看着那人手中提着的袋子，他担心他的身体是否出了什么问题，他怀疑过为什么他不跟家里联络，或者至少打个电话报平安什么的。
但他从没质疑过他不回家的决定。
他跟着他。
＊
小房间内充塞着血的味道。
朝日奈右京缓缓地闭上眼睛。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体温在一点点的降低，但是说难受吗？却又称不上，倒不如说他在血液的流逝中竟感觉到了至高无上的欢愉。
他的颈脖因为角度而有些僵硬，身体有些微的颤抖，是因为恐惧还是兴奋他却有些分不清楚。
朝日奈右京可以感觉到自己大哥微凉的唇瓣覆在肌肤上的触感，还有几乎急不可耐的吮吸力度，不停涌出温热血液的圆形伤口传来阵阵酥麻的感觉，已经有些麻了。
倒是不疼。
他的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已然有些僵硬。
或许该趁一开始还有力气时就把伏在自己身上的人推开？朝日奈右京如是想。
吞咽声自耳边不断传来，他早已从站立变为跪坐在地上，地上的白色磁砖反射着窗户透进来的刺白车灯。
感受着颈间处的微凉鼻息，右京的思绪开始有些涣散。
会死吗？也许会死吧……。
--明天要会从寺院回来。
--后天是侑介的家庭访谈吧？
--气象预报说过几天有寒流来，会下雪吗？
--弥最近好像又长高了不少。
--枣也有段时间没回家了。
抓住自己双肩的手越发的用力，手指像是要戳进肌肤似的。
--家里的床单需要拿出来好好晒晒。
--储藏间有好些东西是该清理了。
--是时候做一次大扫除了吧。
雅臣的喉咙发出低沉的咕噜声，右京吃力将沉重的眼皮撑开一条缝，撇眼，发现自家大哥眼中的红光不停地闪烁，像是在挣扎着什么，表情狰狞。
--明天早上得帮昴准备便当。
--冰箱好像快要空了。
--特A级的牛肉好像快要过期。
--……今天晚上吃炖牛肉吧。
朝日奈右京觉得自己或许该笑，在人生的最后脑中浮现的是今天的晚餐该吃什么，这算是下厨上瘾了吗？
--呵。
他觉得有点冷，于是缓慢地抬起自己僵硬的双手，轻轻地环抱住雅臣的上身，手底下的冰冷触感让他终于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
--或许这样也不错吧……。
他忽然觉得有点想睡。
＊
被右京的怀抱触碰的那一瞬间，朝日奈雅臣唤回了自己的神智。
他拔出自己深深陷入手足血管中的利牙，手中一个用力将对方推了出去。
他抱住自己的双臂跪卧在地板上，努力的控制全身的颤抖，牙关紧咬着，他艰难的抬起头，不时闪烁红光的巧克力色暖瞳对上因被推撞在门上而稍显清醒钴蓝色瞳孔。
他从牙缝中挤出声音“右……京……快……快走……。”
“右京……离开这里……”
“离开这里……离……离我……远点……。”
他看着朝日奈右京有些摇晃地站起身，低声哀求着。
“我不想……伤害你……。”
“不要让我伤害你……。”
朝日奈雅臣杀不死自己，他已经尝试过好多方法。
他没办法用刀杀死自己，没办法服毒自杀，他甚至想过饿死自己。
当他第一次失去意识后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正把利牙刺入某个不认识的少女的颈脖，血液汹涌的奔进他的胃部。
他只能靠着黑市的血度日。
朝日奈雅臣的指甲抓破手臂上的肌肤，闪烁着红光的眼中反射着水波。
--拜托，杀了我。
他的生命中，第一次感到如此的无助。
他害怕，怕自己会亲手伤害自己最珍视的东西。
他看着右京无动于衷，终于忍不住滑下的眼泪“求你了，快走啊！”
朝日奈右京站着自家大哥无助地颤抖，跪趴在地环抱住自己哭泣的模样，心脏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揪住了一样。
痛。
他晃了晃脑袋希望让自己更清醒些。
“不，我不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