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相见》有一只猫妹

2、第①章

　　大学毕业典礼结束的这天下午，刚走出学校礼堂，我就接到了方甜的电话，她声音闷闷的，不似以往的轻快：“妍妍，你最近…方便回来一趟吗？苏阿姨…今天凌晨去世了…”

　　“去世？”我蓦然站定，正是典礼结束学生们走出礼堂的人潮高峰，我的停滞带来一阵小小的骚动，同行的女孩拉拉我的手：“许柔妍，怎么了？”

　　我用力地摇头，机械地继续往前走着，感到心同双眼一般，一瞬间仿佛盛满了雾气。

　　方甜告诉我，苏菁死于脑溢血，送到医院时已经不行了，人走得突然，也没留下什么身后话，“我琢磨着，还是告诉你一声比较好，她毕竟和你共同生活过那么多年，再者说，苏康灿的错，也不能够一味的怪他妈妈吧？”

　　我听着方甜的话，恍若隔世，大二那年出事以后，就再也没有人在我面前提起过苏康灿这个名字，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像是埋在我身体里的一根暗刺，往往一触及，便通体皆殇。

　　“我不想再提这个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我知道，这通常是方甜在抑制着自己的怒火，果然，声音再次响起的时候，已是语气不善，“许柔妍，你知不知道，本来我可以不打这通电话，那么也永远不会触你霉头。谁让我方甜就是这么犯贱呢？你是走得远远的，眼不见为净，可你想过被你撇下的那些人吗？别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苏阿姨走了，小栎怎么办？他才是个5岁的孩子啊，也是你的亲弟弟，你怎么能做到两年多来不闻也不问的？”

　　我没有回答，她余怒未消，轻喘了两声，啪一下把电话挂断了。

　　我为她的质问感到可笑，亲弟弟？也只是同父异母而已，不是么？苏菁的亲生儿子都不管她们母子的死活，难道还轮到我这个继女管？这个想法让我感到莫名的烦躁，我脱下身上有些碍事的学士服，没有继续参加班里的合影：“曼曼，帮我和她们说一声，我有些不舒服，先回宿舍休息了。”

　　昨天几个寝室开联合party闹到凌晨，今天白天也一直在忙，我确实感到很疲惫。回到宿舍后，想爬上床铺合眼睡一会儿，但其间不得消停，接到好几个邀请晚上聚餐的电话，等到一一谢绝之后，我发现早已睡意全无，只好坐起来打开电脑。宿舍的无线接收器几天前就罢工了，网络登不上，我把每个盘都点开来看，只找到许久以前下载的电影，百无聊奈地看起来。

　　等到晚上大概九点多钟，舍友陆续回来，何曼第一个推开门，她对着满地的卫生纸团目瞪口呆，“许柔妍，你家发大水啦？”

　　我泪眼婆娑地指着电脑屏幕，依旧哽咽：“电…电影…”她凑过来，匪夷所思地看着我：“人在囧途？这不是一部喜剧片么？”

　　是啊，是喜剧，我也看得挺开心的，然而为什么会笑到眼泪止也止不住呢？我伸出一只手重重地覆于双眼之上，想逼退再度喷涌而出的泪水，该去告诉谁，因为那所谓的忿恨，我永远失去了一个很爱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