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穆朝夕》乐乐子

3、再见刘氏

　　第二日，穆玙被丫环叫醒后，吩咐俏月为她梳妆打扮。
　　“今日似乎有所好转，我们去祖母那里请安吧。”穆玙看了一眼铜镜中的自己，明眸似有波澜流动。
　　俏月睫毛微颤，顿了顿道：“是，奴婢这就吩咐下去。”
　　对于这个祖母，穆玙是不怎么熟悉的，前世的这个时候，她基本上都躺在床上养病，根本没有力气去看望这个祖母。再加上她们之间本来就不怎么亲密，穆玙后来便基本断了与祖母的来往。只记得自己病好的差不多时，祖母便辞世了。
　　穆玙心想当时的自己真是傻，怎么会放弃这么好的一个靠山呢？如果当初自己对祖母好一点，是不是就不会这么轻易得到那样的下场。怕刘氏是不敢动她了吧。
　　这么想着，穆玙已经到了止观阁。止观阁是祖母居住的地方，因为祖母信佛，也就取了这样的名字。（多事文人爱创新字，于是便创造出这个不能读的字。止观是禅定中的两大支系。止观双修、止观互补才能完成禅定的休学。只就是暂停一切思维运作。观就是集中精神去求证某一课题。止后起观，观达即止。）
　　门口有一位年老的妈妈，她瞧见了穆玙，似乎是十分的惊讶，愣了一会儿，她便恢复了原来笑嘻嘻的模样。
　　“哟，这不是大小姐吗？怎么今日来看老太太了？”她一路笑着走了过来。
　　穆玙认得这个妈妈，她在祖母手下最得力也最得宠，旁人都叫她周妈妈。
　　虽不知周妈妈为何会在门口守住，但是穆玙还是虚弱一笑：“今日难得好了些许，能够下床，心中念及祖母怕是会担心孙女的身体安康，于是便叫了俏月领我来止观阁，来向祖母报平安。”
　　周妈妈一听眼中满是惊讶，却还是伸出手扶住穆玙，不安道：“你说你身子这么弱，怎么还出门啊，最近正是秋风盛行时，你怎么就看不住自己呢！要是着凉了不是又让老太太担心了！你要是真顾念着老太太，托人报个平安不就得了，非要自己来！我该是怎么说你呢！”
　　穆玙微微咳嗽一声，轻声道：“光是叫个人报平安怎么能行，祖母要是不见到孙女这个人好端端的站在她的面前，怕是放不下心。祖母年老，身体也日渐虚弱，这么担惊受怕可是对她不利，唯有孙女还看一看，这样我们都能放心。”
　　穆玙本就身子虚弱，说了这么多话，又是一阵咳嗽。俏月担心地道了一声：“姑娘没事吧·····”
　　周妈妈吓了一跳，忙扶紧穆玙，说道：“大小姐可别着凉了，您身子还没好呢，快进去吧，别在外边受凉了。”
　　穆玙和善的笑了笑，轻轻点了点头。“有劳周妈妈了。”
　　一进正殿，穆玙便听见了祖母和蔼的笑声。
　　“老太太，您瞧瞧谁来看您了！”周妈妈还未踏入殿中，已经高声叫道，语气中有掩饰不住的惊喜。
　　正殿正中的宝座上，一位庄严的老人慢慢把眼光扫向了她。
　　穆玙在俏月的搀扶下，恭敬地走到正中，慢慢跪下，说道：“玙儿来向祖母请罪，多日来因为玙儿身体的虚弱，让祖母挂念了。”
　　殿中一时静悄悄，没有人说话。穆玙也不急，不卑不亢地跪着，眼观鼻鼻观心。
　　半晌，穆玙才听到祖母慈祥的声音：“玙儿快起身吧，你身子本就不好，祖母怎么会怪你呢。地上凉，周妈妈还不快去扶大小姐起来。”
　　周妈妈应了一身，急急忙忙跑向穆玙，小心翼翼地搀扶穆玙起身，着急道：“我就说小姐怎么这么糊涂呢！你身子还未好转，怎么尽给自己着罪受。”
　　穆玙礼貌地回到：“谢谢周妈妈挂念。玙儿定会谨遵教诲，下次再也不会轻贱自己。”
　　祖母满意的点了点头，“抬起头来，多日未见，还真是想你了。”
　　穆玙平静地抬起头望向上方的老人。
　　她的头发已经灰白，但是并没有掩盖她精力旺盛的特点。她有一双犀利的眼睛，射向你的时候，你甚至有些害怕。她打扮的很朴素，并没有佩戴什么珠绮翠罗，这样反倒增添了她的慈祥感。穆玙只是感到奇怪，这么一个有精神的人怎么会那么早就逝世了？
　　“唉。这一病怕是把你折腾够了吧，瞧瞧你都瘦了好多。”祖母一番细细打量后，叹了一口气。
　　“只怪玙儿没有保护好自己的身子，才会让祖母如此担心。”穆玙微微垂首。
　　“怎么会好意思怪玙儿呢，只是最近这风啊的确是沁冷，稍有不注意便会生病呢。”这时，一个突兀的声音传入了穆玙的耳中。
　　穆玙心中蓦地一惊，这个声音，她真是再熟悉不过了。这个声音，就是当初一意孤行坚持把她送进宫里的刘氏。
　　穆玙心中冷笑，刘氏，我算是明白了，我当初进宫，被休，一直都在你的安排下，一步一步走向覆灭。
　　穆玙抬起头，平静地与刘氏直视。“原来母亲也在这里。谢谢母亲原谅，玙儿真是惭愧。”
　　刘氏还是那个样子，一点也没有变。什么值钱的东西她都往身上塞，似乎是特别想要显示自己的不一般。
　　刘氏瞧见穆玙直视着她，眼中十分平静，甚至还有一丝冷厉，心中不免大为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