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记一场无聊的谋杀 emm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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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一场无聊的谋杀
Day 10
我有一个秘密。
我的室友是怪物。
不会死的怪物。
Day 0
我讨厌我的室友。
自私自利的家伙。从来不考虑别人的感受，夜夜笙歌在家里搞party完全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
躺在床上无法入睡的我，听着一墙之隔震聋发聩的音乐声，再一次对我的室友产生了厌恶。
Day 7
我的室友失踪一周了。
Day 1
今天真反常，我的室友居然没有出门玩乐。
世界末日了吧。
加完班回到家打开门却见到室友正聚精会神看着CCTV9的我，愣在了门口。
果然这是不可能发生的事。
我的室友在我半夜起来上厕所时早已出了门。
又要夜不归宿了吗。
Day 6
我又梦见了我的室友。
他背对着我，我们似乎离得很远，隔着一片浓雾，他的腰部以下被浓雾遮挡，似要融入雾里，什么也看不真切。我们似乎又离得很近，他的每一缕发丝都清晰可见。
奇怪的梦。
Day 2
我的室友今天依旧没有回来。
我发现自己对此感到非常焦虑。
Day 11
我的怪物室友又出现了。
Day 9
我的室友出现在了我面前。
光滑的皮肤，精致的容貌，高挺的鼻梁。那就是我的室友。
他的头皮一片血污，露出底下的白骨。原本柔顺的头发沾染血肉，黏黏糊糊结成几团乱麻麻的茅草。
他的眼眸依旧清明，眼眶里盈满血红的泪水。
他微张嘴，嘴角上翘，完美的表情似乎能勾走人的魂魄，鲜红的液体溢出嘴角。
我睁开了眼睛，眼前是一如既往单调冷清的天花板。
我仿佛溺水一般，躺在床上拼命呼吸着浑浊的空气。
Day 3
我报警了。
我的室友已经失踪第三天了。
这三天我给他打了无数电话，询问了所有他熟识的人，跑遍了这座城市他有可能到的每一个角落。
所有人都告诉我，这几天内没有人见过他。
Day 4
警察再一次找我询问情况了。
已经重复过多次的内容不停反复有什么用呢。
我的室友彻底失联。
杳无音信。
Day 15
究竟。到底。
你是谁。你是什么。
我又是谁。
Day 5
我撒谎了。
我知道，我的室友根本没有失踪。
是我杀死了他。
在我预谋了整整一年之后，我终于下了手。
Day 8
我的室友回来了。
他的脸依旧如故，漂亮到精致。
一如我杀死他时细心保存下来的一样，好看的令人窒息。
这一年里我否定了无数种杀死他的方案，每一种都或多或少破坏了他的美，我不得不一而再再而三的否定推翻，直到最后这一种。
方案很成功。
直到我切开他的颈动脉那一刻，他的脸庞都是如此完美。喷泉似得血液喷散在他脸上，鲜红色反倒称托得他越发好看。我很满意。
Day 12
他又来了。
我的室友再次回到了我面前。
他的面容依旧如神的杰作一般，俊美的令人嫉妒。
他腰部以下的身体完全消失，干脆利落的切口是我的杰作。可惜他的半边身体血肉几乎完全消失，稀稀落落的黏着在他洁白的胸骨，连接的脊柱。
他的脖子上有一道可怕的裂口，那是他的死因——虽然我已经不能确定他到底是不是死了。
左手是森森白骨，桡骨之间依稀可见萎缩的血肉和肌腱。右手完好无损，薄却有力的肌肉覆盖其上，皮肤光洁。
他深棕的眸子盯着我，眼底一片清明。
他张开了嘴，灵巧的舌尖不时轻触排列整齐的牙齿。
什么？
我像是浸没在海水里，一切声音都穿透不了的深海。
你在说什么？
我的室友左手抚上我的脸颊，惨白的指骨快要戳破我的皮肤，他的眼底盛满悲伤。
……绝望？
Day 16
这是梦吗。还是现实。
我被一片鲜红包围，每走一步黏稠的液体都快要将我拖入深渊。
我的室友伏在我身上，笑容是恶魔般的诱惑。诱惑了亚当夏娃偷吃智慧的禁果，诱惑了潘多拉将希望锁入盒底，诱惑了我甘愿堕入地狱也要采摘那朵开出白骨的死亡之花。
液体涌入鼻腔，呛过咽喉，火辣辣的疼痛侵袭大脑。
Day 13
血。
浴室里全都是血。
地板，墙壁，浴缸，甚至房顶的灯。
我的室友躺在我面前，表情安详，胸口起伏。
沾满血污的手握住我的手，我手里握着的刀刚刚划开他的喉口。
我再一次坠入梦境中的回忆，惊醒时眼前又是我只有脊柱支撑的室友。
我想我大概是疯了吧。
Day 14
我肯定是疯了吧。
不然为什么我总是反复梦见我的室友。
不然为什么我杀不死我的室友。
不然为什么不会死的他眼神总是如此悲伤。
不然为什么他还不杀了我。
Day 18
我在家里关了一天。
偶有细碎的光线透过厚重的遮光窗帘落入室内。
我看着光线出现，移动，变换，消失，瞪着眼度过了一天。
我的室友那张美艳的脸在光线变化里交替出现，扭曲成一幅幅诡异的油画，万花筒似得令我眼花缭乱头昏脑涨。
Day 20
我居然仍然活着。
为什么你还不杀了我。
Day 17
我盯着天花板，冷汗浸湿了床单和被子，黏糊糊的触感非常恶心。
浑浊的空气入侵鼻腔，恍惚溺水时一样呛，我咳得连眼泪都出来了。
Day 25
我的室友今天没有出现。
连梦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我发现自己再一次感到了焦虑。很焦虑。
Day 19
我的室友用脊椎支撑着仅存的躯体，眼里滴落的猩红液珠自由落体，溅落在我脸上。
他修长而又骨节分明的右手掐住了我的脖子，力道之大令我无法挣扎。虽然我也没想过挣扎就是了。
我觉得自己快要尸首分离了吧。
终于。
Day 24
他果然是怪物。
他又一次哭了。虽然我也不能确定前几次从他眼里滴落的血液能否称之为泪水。
晶莹的水珠在他眼眶里凝聚，越滚越大，直至他闭上眼那一刻，泪珠自他睫毛间滑落，在睫毛间散落几滴细碎的水珠。
不是鲜血。
它们溅落在我脸上时我甚至感觉到它的温热。
他裸露的脊椎骨节越来越少了。我几乎快看不见了。
他的左手臂上甚至开始长出浅层的肌腱和肌肉。
他的眼睛却如同梦里的雾气，开始怎样也看不清其里的感情。
Day 21
是我的错觉吗。
他的头发似乎长长了，肋骨上不知何时已经长出深红的肌肉，随着胸膛的起伏一伸一缩。寂静的黑暗里我似乎都能听到他心脏跳动的鲜活。
他果然是活着的。
他果然是怪物。
可我早在21天前不就杀死他了吗。
那是梦吗。
那是现实。
那我眼前的，究竟是谁。
Day 23
我已经失去再一次杀死他的勇气了。
所以我放任自己用14天的时间确认，确认他是死是活。确认他的确是个不死的怪物。
他来了。
他的头发头皮和以前一样完好，我之前竟然都没注意到。
明明23天前它们已经被血和碎肉污染的一团糟。
他今天是站在我面前的。
脊椎之下是完整的盆骨，腿骨，趾骨。
裸露，完整。
他低下头，在我耳边轻声呢喃，我却只能听到他的牙齿轻撞的声音。
我听不见。23天里我第一次开了口。
他拉远了与我的距离，盯着我的眼睛，眼神悲伤。
为什么？
为什么。
Day 26
我的室友再一次失踪。
从我的眼前，从我的梦里。
我冲出了许久未出过的家门，跑遍了所有地方试图寻找我的室友。
我该去哪。
我能去哪。
焦虑侵袭着我，我一夜无眠，在污浊的空气和闷热的被窝里翻来覆去。
我在清醒和恍惚边缘挣扎到筋疲力尽，直到微光从地平线边缘亮起，我的意识终于开始模糊。
陷入深渊之前，我似乎看到一只白骨脚掌站在我的床边。
我带着一丝说不明道不白的安心，堕入属于我的梦魇。
Day 22
我又在梦里见到了我的室友。
他背对着我，离我很远，远到似乎有薄雾围绕他身旁，迷迷蒙蒙看不真切。雾气萦绕在他下半身，腰部以下全都浸入雾里。
他似乎又离我很近，近到我能清晰地听到他指骨摩擦的声音，摩挲过红色的肌肉，摩挲过脖子上的刀痕。
近到他的心跳仿佛就在我耳边。
咔嗒。咔嗒。
我的室友缓缓转身，逆着光的脸表情模糊。
咔嗒。咔嗒。
上牙碰撞下牙。
猩红的液体顺着他的脸颊流下，边缘被光染成金色。
咔嗒。咔嗒。
地上的浓雾分散开来，我的室友躺倒在地，身下鲜血正在汩汩流出，开出一朵深红的玫瑰。
咔。嗒。
Day 28
下雨了。
他背对窗户站在我面前，身后是雨水混合风敲打玻璃噼噼啪啪的背景音。杂乱无章的暴雨声充斥我的耳膜，除了雨声，我什么也听不到。
他的身上已经看不到裸露的骨头了。
耻骨，盆骨，腿骨，胫骨，每一根骨头上都覆盖着完整有力的肌肉，薄薄的肌腱拉扯其上，带动关节活动自如。
关节弯曲，摆胯，前进。我的室友缓慢向我走来。
红色的肌肉，白色的肌腱，收缩，拉伸，收缩，拉伸。
每一个动作在我眼里不断被放慢，放慢，直至连细节也呈现。
惊雷划破夜空，短暂的照亮屋内，短短的一秒在我眼里被无限拉长。
闪电撕碎雨滴那一刻，他的头发逐渐消退，头皮消失，肌肉溶解，我的室友慢慢变成了一具完整的骨架。
一具完整的、完美的、精致的骨架。
眼球嵌在他漆黑的眼眶里，白色的部分泛着光，眼珠里却弥漫着雾气，让我怎样也无法看清。
Day 27
我醒来时已经接近黄昏。天气阴沉闷热，我是被生生热醒的。
白色的骨节轻搭在我的额头上，丝丝寒意透过指节传递，冰冷刺骨地令我几乎如堕冰窖。
他坐在我的床边，唇瓣一开一合。
什么？
他说了什么。
我听不见。我说过的。
而我并不想再重复一遍。
大概我也并不想听到吧。
无所谓了，已经。
Day 29
啊。
他回来了。
我的室友，完整的，活生生的，回来了。
一如往常，和他失踪前一模一样。
他朝我伸出手，手指修长完美的一如既往。
他的手缓慢向我接近，最后，拉住了我的右手，又像是惊到一般快速收回。
我低下头，看见我的右手血肉开始一点点凋零，只剩下森森白骨。
接着是手臂，肩膀，胸口，腹部，大腿，小腿，脚趾。
我仿佛看到我的一只眼球骨碌碌从眼眶里滚出，在地上悠悠打转，撞上他的脚才得以停下。
他快步走到我面前，抬起我的头直视着我。
我看不清他的脸了。
暗红色的液体渐渐弥漫在我眼眶里，模糊了我的视线。
Day 30
我迷迷糊糊睁开眼，视野里是熟悉的浴室顶灯。
我感觉到自己手里抓着什么，艰难的转过头，明亮的刀片晃得我眼睛疼。
我的手上全是血，手里紧攥着我室友的手，他的手里拿着那把我无比熟悉的刀。
我看到地板上也全是血，大滩大滩的暗红色蔓延在我身下。
我要死了吗。
终于。
在二十九天之后，他给我的报复才姗姗来迟。
太久了。
我猜我肯定已经笑了出来。
他跪坐在我旁边，温热的液体不断掉落在我脸上。
我撑开眼皮，看到我的室友穿着三十天前一摸一样的衣服，脸上的惊恐，眼里的悲伤都清晰可见。
他又哭了。
眼泪不断从他眼里掉落，他开始朝着我大吼大叫，眼里的害怕和悲伤全都令我疑惑。
啊。我听到他在说什么了。
Day 1
我有一个秘密。
今天是我的生日。最后一个生日。
我已经准备好了。
我将送给自己一份最大的生日礼物。
属于我一个人的。
属于我的，死亡。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记一场无聊的谋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