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离佩》衣沄

168、一百六十八、乱跑的代价

　　一袭棣棠色长裙，映照在霞光中，有些炫目了紫涯的眼。

　　攸桐有些紧张地看着紫涯，她不明白这人为何要叫她换这身衣服，她原来穿的那身素色衣衫虽然看起来简朴了些，却还不至于叫人不入眼。

　　“去把衣服换了。”紫涯看了半天攸桐的袖子，越看越觉得不大顺眼，就将那棣棠色衣裙扔给了她，她不敢违抗，只得找地方给换了。

　　当攸桐换了衣服出来，却见紫涯望着她有些失神，他果然是在怀念某人吧？攸桐如此想着。

　　那只冰凉的手又触及了她的脸，“变了，不，没变。”

　　“你在说什么啊？”攸桐懵懂地望着紫涯，却将他看笑了。

　　“这衣服，是我从千年前一个死人身上拔下来的。”

　　攸桐一听不得了，就要回去换，紫涯拉住她，“逗你的，确实是千年前有人穿过的不假，但不是死人身上扒下来的。”

　　“新的都不肯给，抠门。”攸桐还是有些嫌弃地自言自语，她可从不会穿别人穿过的衣服，但碍于紫涯的脾气，她只好腹诽几句。

　　“这衣服世上可只此一件，你要好好珍惜。”

　　“哦。”颜色是不错，但攸桐不爽就在这是别人穿过的。

　　“不要露出这么嫌弃的表情，要么你就穿这个，要么就啥都别穿！”

　　“你这人怎么这样啊？”攸桐怒了，“就为了你看得顺眼，我就要换衣服，那哪天你要是看我脸不顺眼，是不是我还得去把脸给毁了啊？”

　　紫涯一听这话，来了劲，捏着攸桐的脸左看右看，似乎在寻找什么不如意的地方。“脸确实也不是我喜欢的。”

　　攸桐立刻双手捂住了脸蛋，“你别乱来！”

　　“哈哈，瞧你吓得，放心，暂时不会。”

　　“既然你看我哪儿都不顺眼，为什么不换个人来陪你？”摸摸自己好不容易保住的脸，攸桐还有点心有余悸。

　　“他们的心都有恶念，在这里容易死的。”即便是像静风、苌楚这等修炼到家，定力好的，也要在这儿稍微吃点苦头。

　　“而且你是仅剩的枫素族人了，我就算想杀也杀不了你。”言下之意就是，攸桐很安全，不光是在风涧涯，到了外面也是。

　　“仅剩？这么说，苌楚他真的——可上面的墓碑为什么没他的名字？”

　　“谁告诉你墓碑上的名字都是死人的？”

　　“猜的，那……墓碑上的名字都是什么意思？”

　　“你不用知道。”

　　又是这样，攸桐不满地瘪嘴，一不想说就用“你不用知道”来搪塞。

　　“大哥，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一点我能知道的事。”她不能白来一趟啊，否则把时间浪费了不说，还赔了很多好心情。

　　“你想知道的不都告诉你了吗？”他指的是溪冷的事。

　　攸桐实在不想听他再提溪冷了，于是作罢，且看他面色不佳，以为又要发作，跑了老远，速度和兔子有的一拼。

　　来风涧涯没两天，攸桐对这儿还不算很熟，除了之前让紫涯带她回曾和苌楚住过的悬崖上取生活用品，其余时间，她就没走出过方圆半里的地儿。

　　但是这回，攸桐一口气跑了老远，不知怎的就跑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这里的紫气要淡很多，雾气中似乎还有淡淡的花香，穿过花团锦簇的野地，一座茅草屋出现在攸桐眼前。

　　“这儿还有房子啊。”攸桐之所以惊讶是因为紫涯并没告诉她，这里是有住的地方，天知道她每天睡石头是多么痛苦的事。

　　房门虚掩着，但是攸桐踏入的那一刻就后悔了。

　　也就有了接下来的一幕：攸桐脖子以下全部陷在一团泥沙中，紫涯正居高临下地站在旁边看着她。

　　“早说过让你不要乱跑，这下好了吧。”

　　“快别说风凉话了，救我出来啊。”从攸桐此时的角度仰头看去，紫涯显得特别高大，尤其是他那冷冷的眼神，看得攸桐心肝颤抖。

　　“给我一个救你的理由。”

　　“你最好了。”攸桐记得谁跟他说过，对男人撒娇一般会比较管用。

　　但是他忘了，紫涯根本不是一般人，于是在听完攸桐的夸奖后，拂袖而去了。

　　“喂喂！你给我等等，我重新说，重新说。”攸桐苦着一张脸，努力寻找让紫涯救自己的理由。

　　紫涯蹲下摸了摸她的小脑瓜，“想好没有啊？”

　　“你要是不救我，谁陪你玩啊？”

　　“我觉得现在也挺好玩的。”紫涯说着又捏了捏攸桐的耳朵。

　　“我错了，不该乱跑，你大人不记小人过，救我一次吧，我以后一定给你当牛做马，效犬马之劳……”

　　紫涯捂住耳朵，“废话真多。”

　　攸桐灰心了，她发现紫涯就是个油盐不进的家伙，不管自己说什么都没有用，因为他很乐在其中。

　　“你根本就不想救我，算了，让我死在这儿吧！”攸桐垂下脑袋，感觉再低一点，嘴就能吃到沙子了。

　　“那我走了。”紫涯起身出去了，还不忘顺手把门带上。

　　攸桐看着那门闩，觉得自己果然是要死得不明不白了，到时候就算有人要给自己收尸也找不到尸体在哪儿，而且她的死因或许还是活活饿死……

　　两个时辰过去了，攸桐感觉全身上下都开始发麻，于是又在小木屋里大喊大叫起来。“紫涯！你出来啊，你在哪儿……”

　　没有回应，攸桐又喊：“你出来呀，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

　　“我说什么都答应？”紫涯立刻就出现了，攸桐有些郁闷，她就知道这人果然一直都没走远，就等着自己说这句话呢。

　　“除了杀人放火，奸…淫掳掠。”

　　“哈哈，杀人放火？你太高估自己了。”

　　“那你到底要怎样才肯救我嘛？”攸桐这会儿嘴都干了，她觉得再熬下去，自己不是渴死就是饿死。

　　“我可以救你出来，但是你要去雪原帮我拿样东西回来。”紫涯所说的雪原其实就是攸桐在墓碑背后曾到过的那片冰天雪地的地方，那里是枫素族曾世代居住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