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离佩》衣沄

159、一百五十九、不似在人间

　　“狐谷在这里面？”眼前的树林透着一股诡异劲儿，攸桐见赫罗拿出了一把精致的匕首，将那匕首扔到前方，一道绿色的弧形门就此出现。

　　“跟我走吧。”

　　攸桐快步跟上，逸辰安在后面驾着马车，穿过一片绿光，那是一个青山绿水，一望无际的地方。

　　攸桐由衷地赞叹，“好美啊！”

　　“狐谷的确是我所到过的最美的地方。”

　　“但还是觉得外面的世界比较有意思？”攸桐记得赫罗曾说过他在中原待了十多年就是因为觉得中原比较有意思。

　　赫罗笑而不语，在这块土地上，身为狐谷人若还说别的地方有多好，实在有点大不敬的感觉。

　　攸桐朝逸辰安招手，觉得这么舒服的地方，应该下来走走才对，逸辰安应言下马，脚踩到地上时微微皱了皱眉头。

　　“怎么了？”攸桐缓步退到逸辰安身边。

　　“没什么，就觉得这里不像人间。”

　　“是吧，我也觉得，天上估计也就这样了。”

　　“小野他们也应该到了才对。”逸辰安从接近目的地那刻起，关注的就是这个问题。

　　“对哦——”攸桐又跑到了前面问赫罗，小野是否也已经到了。

　　赫罗告诉她，等到了宫殿就能见到。如此以来，攸桐也放了大半的心，宫殿就在前方，已经露出了五彩的廊檐。

　　本以为狐谷宫殿会是什么豪华宏伟的地方，到那儿一看，攸桐才觉自己是被中原达官贵人的作派影响了。

　　狐谷的宫殿是五颜六色的，周围还有孩子在玩耍嬉戏，鸟雀飞舞，一派欢快景象，丝毫没有庄重严肃之感。

　　“那风筝好漂亮呀。”攸桐说完就跑去和那几个小孩子玩去了，逸辰安看了一眼殿门口，这都到门口了，见个漂亮风筝就把小野的事忘得一干二净了，也真是能耐。

　　赫罗似在安慰逸辰安，“攸桐姑娘真是童心未泯。”

　　“是啊。”逸辰安叹到，其实他也有好长一段时间没见攸桐这样了。

　　“还真是适合在狐谷生活。”

　　逸辰安别有意味地看了一眼赫罗，揣摩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攸桐姐！”小野大约也是等急了，在听到攸桐悦耳的声音后，便从殿内跑了出来。

　　小野和攸桐二人一见面，就完全将其他人暂时抛诸脑后了，讲起话来没个完。

　　“你走以后，我本想去千草楼那边给师父上柱香，谁知出门就遇到了珠察西，噢，她是狐谷的祭司，专门去接我回来的。”当时，小野完全不相信珠察西的话，直到她将他父母的名字、生活过得地方，以及他身上的胎记都说出来后，小野才渐信了她。

　　“你知道她们找我来干嘛的吧？听说你不愿意回到狐谷。”

　　“我这不是回来了嘛。”

　　“你知道我说的回来是什么意思。”攸桐凝视小野，这孩子现在还会跟她打哈哈了。

　　“我不想跟你分开。”小野这下把心里话都说出来了，他试图博取一种同情，好让一切都停留在以前。

　　攸桐听了这么孩子气的话，忽然想伸手摸他的头，就想他小时候一样，但是她发现自己的手已经摸不到这孩子的头了。

　　“谁说回来就是同我分开了？我还是会来看你的啊。”

　　“那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你啊，都这么大人了，总要有一个人的生活，以后要是成了亲，有了孩子，难道还这样不干不脆的？”攸桐发自内心地在为他着想。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了。”

　　“那就说眼下的事吧，你要怎样才肯回来做瓦舍尔呢？当然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是支持你的，我只是心疼狐谷族的人，为了找到继承人，花了一百多年的时间。”

　　小野垂头，“我都知道，珠察西说过，首领都是天定的，不能改变，所以只能由我来继承，但我不想这样，好像一切都由别人给安排好了，没有自主的权利。”他这辈子到目前为止，唯一做过的一件跟随自己意志而做的决定就是跟随攸桐一起生活。

　　如果可以，他希望一切就这么下去，什么也不要变。

　　“来的路上，我都一直在想，说服自己去接受，可我没法说服自己。”小野略带悲伤地看着攸桐，她很少见他露出这样的神情，上一回看见是静风死的时候。

　　“瓦舍尔，大家都已经到大殿了，快去认识认识吧！”珠察西走来，同时示意攸桐也可以一同前去。

　　“好。”攸桐也想去看看，其实也是想把把关，如果这里的人都不是省油的灯，她也不会愿意小野留下来，反之，她会希望小野留下来，守护这片美丽的地方。

　　逸辰安和赫罗早已站在了大殿，不同的是，逸辰安选择了站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赫罗作为重要人物站在了前方。

　　攸桐飘到逸辰安身旁，逸辰安问：“小野还是不愿意？”

　　“对啊，反正我尽力了。”

　　“依我看，再过两天，他要是还不同意，那他们就会拿你做要挟了。”

　　“这才是他们请我来的真正目的啊，不过看你样子似乎早猜到了？怎么不早说？”

　　“就算我早说了，你一样会来的不是吗？”逸辰安知道攸桐一直以来都把小野当亲弟弟，他的事，无论艰难险阻，她都不会不管不问，何况是这么一桩大事。

　　“有什么办法没？”

　　“不急，走一步看一步吧！”逸辰安板正攸桐的身子，使她正对着人群的方向，小野就在前方的台阶上，大家依次上前和他说话。

　　也有人过来和攸桐说话，但问的都是关于小野的事情，赫罗把攸桐描绘成了小野的恩人，于是攸桐收到了一片感激之声。

　　“我瞧着大家都挺友善的呢。”

　　逸辰安：“话不要言之过早。”

　　“在这样山清水秀的地方生活了这么多年，人心总不会坏到哪儿去的。”这话本是西江老人说的，攸桐记得当时师父说得原话是，环境什么样，人在那儿生活久了就会变成什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