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颜迷梦》清光随道长

27、极聚【一】 天勤五年，

　　天勤五年，五月二十二。皇后周氏生辰大宴。
　　因是大宴，礼节什么决计不能出差错，凌霏早早地就起来了。
　　先是按品大妆，又在眉心处点了花钿作装饰。不同于往日的素面朝天，在浓艳无比的妆衬下，算不得绝色的凌霏也被衬得美艳了三分。
　　接下来又穿上丁香底刺绣琵琶襟绸衫，逶迤拖地的弹墨百褶裙，披上柔软的雨丝锦。再往飞云斜簪里插着嵌珠蜻蜓钏。
　　程馨瑜最后为凌霏戴上翡翠耳环，笑道:“小主，梳洗完毕了。”
　　凌霏对着镜子照了照，极是喜欢。她顺手从台子上拿起一支海棠点翠钗，戴在程馨瑜的发髻上:“这支簪很配你，我给你了。”
　　“多谢小主。”程馨瑜微微欠身。
　　于是一行人便迤逦而去向太后宫中。
　　沈太后如今不过四十。十五岁进宫，十六岁便诞下皇上魏煜。她素来保养也极好，浓妆之下，望之如同三十许人。
　　到了寿宁宫，可巧，她正是第一个到的。
　　门口的嘉墨姑姑见了她，笑容可掬地福了一福:“佳嫔小主万安。”
　　凌霏亦笑道:“姑姑客气。”
　　进了正殿，遥遥便看见一气度高华的女子端坐在椅上。
　　“嫔妾春意殿正五品佳嫔凌氏拜见太后娘娘，愿娘娘福寿安康。”凌霏按着规矩一板一眼地行了大礼。
　　沈太后淡笑道:“好孩子，起来吧，有着身孕，还行这样的大礼。”
　　凌霏羞涩一笑，默默不作声。
　　过了一刻钟，众嫔妃皆陆陆续续到了。因是晨日拜见，故都穿的素雅些。
　　孙蕾儿见了凌霏，一脸笑意地踱步走了去:“凌妹妹近来可安好？这次换本宫来贺一贺你的晋封之喜了。”魏煜上次虽对她有了斥责，可宠爱却是分毫不减，故她行事也是一如既往地骄肆。
　　凌霏心下一沉，默默道:“多谢昭媛娘娘关心，近来还算安好。”
　　孙蕾儿一笑，方要再说，只听那厢一凌厉女声传来:“许久不见孙昭媛了，昭媛还是一如既往的牙尖嘴利啊。”
　　孙蕾儿回首一看，竟是周盈鸯婷婷走了进来。她心下不屑，却还是行了跪礼，面上恭敬道:“皇后娘娘万福金安。”她这一声，其余人等也跟着跪了下去。
　　唯独庄昀缤只行了屈膝礼。
　　今日程馨瑜跟在了凌霏边上，她见皇后与淑妃微笑对视，却有着浓浓的火药味，暗暗冷汗道:势如水火，大抵如此！
　　是啊，皇后与淑妃是死敌已久 。
　　周盈鸯笑道:“从元宵算来，本宫与淑妃妹妹也有四月未见了。妹妹怎的只行屈膝常礼而非跪安礼？莫不是眼中没有本宫吧？”
　　庄昀缤淡漠一笑，用纤纤玉手正了正髻上的洛神花纹金步摇:“娘娘赎罪，嫔妾昨日才被方林告知，已然有孕一个月了，为了腹中皇子安康，这跪安礼，便懒怠免了，还请娘娘见谅。”
　　一语既出，四座皆惊。
　　程馨瑜不禁感叹道:淑妃好聪明！便是料到皇后定会在礼节等细枝末节发难，故把这身孕之事留到此时说出，既让皇后在妃嫔面前失了面子，自己又在皇后生辰这一天变成众星捧月的，进一步打压了皇后。她悄悄看了一眼一旁面色微微发白的周盈鸯，叹了口气。
　　倒是沈太后先笑了起来，一双凌厉的凤眼眯成了线:“淑妃果真是个有福气的，第三个孩子都有了。”她扫视了一下座下众妃嫔，笑容凝住了些许:“其他人也要加油啊。”
　　众妃嫔只唯唯诺诺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