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の蝉》windscar

5、魔装速成 裘达尔想明

　　从未见过这样的打法，这样仿佛是梦中仙人才能做到的事情，如今真真切切地展现在眼前。
　　哈雅的黑眸死死地盯着越来越近的冰锥们，她清楚地知道，一种叫做“畏惧”的情绪在心底蔓延，然而她的双手却仿佛脱离了意识的命令，机械般地抬了起来。
　　心里仿佛有一个声音在不断地叫嚣着“战斗”，不断嘶吼着：将你的气注入其中，唤醒你的仆从，一起并肩去战斗，不战斗就只有死去！
　　不战斗，就会死！
　　——哈雅陡然惊醒，手中感到一阵力量的汹涌。这些锋利的冰锥不似玩笑，对面黑色的少年也不曾表露一丝同情和怜悯的神色，哈雅的眸光一沉，是的，如果此时的她不战斗，她将再也没有机会踏出任何一步，更遑论踏上一心向往的辛德利亚的土地。
　　只有打倒这个无礼而粗暴的家伙，保住自己的性命，因为她决不能让自己在这里就倒下。
　　哈雅猛地举高了手中的长枪，不退反进，迎着那些冰锥地冲了上去。那些晶莹的“凶器”美丽却极其致命，哈雅的视线与黑发少年笑意盈盈的红眸相对，手中舞动的长枪凌空一刺，一道刺眼的光亮似乎从枪上喷出，“砰”的一声让那枚被刺中的冰锥眨眼间化作齑粉。
　　黑发少年看着眼前的一切，脸上的笑意更浓。绚烂的光亮缠绕在她的周身，手执银枪自雷电阵中走出来的少女面色凝重而冰冷，微扬的嘴角带着若隐若现的嘲讽之色。微凉的冰屑在空中散落，些微吹到脸上，又很快因为体温而消融，只剩那些飞散在空中的点点光晕，在二人火花迸射的冰冷对视中渐渐消散。
　　哈雅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枪，刚刚……是闪电吗？是从她的枪尖上发出的耀眼的闪电，将那些冰锥给击碎了吗？
　　“很不错嘛——”黑发少年咧嘴，手中把玩着魔杖，口吻却是一如既往的轻佻。身边的雷电渐渐也消失了踪影，哈雅的表情微微有些和缓，不禁恼火地看着他，用长枪指着他的鼻子：“你既然是magi，怎么能胡乱出手伤人！”
　　“嗯？我有吗？”裘达尔对着天上翻了个白眼，眉毛一挑。哈雅差点气得吐血，他没出手？那她刚刚是被谁逼成了这样？
　　她的手更加抓紧了枪杆，眼睛一瞬不瞬地瞪着他，等着他下一步的行动。裘达尔饶有兴趣地看着她的表情，但他的脸色陡然一沉，眼神一转，哼了一声：“鬼鬼祟祟的东西，少在大爷面前晃悠！”
　　哈雅一怔，只听他的话音未落，手中魔杖又一次放出了刺眼光辉。他又要出手了吗？哈雅立即横枪在手意图反抗，却见那道光芒只是升上天空、眨眼间化作万千缕下坠，宛如雨点降落，接着便是一片哀嚎传来，声音凄厉不忍耳闻，哈雅心中一颤，哆嗦着转过头去。
　　满地躺倒的士兵，其中还有熟悉的人影——那个欺负她、要她赔偿皮靴的胖子克雷孟特。哈雅的身体有些僵硬了，身后的脚步声轻微，“嗒嗒”地走到她的身后，不知不觉间她已将这个脚步声记住，深深镌刻在心间。
　　“很~好，我的王之器哟……”
　　少年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冷不丁间原来他已贴到了背后。哈雅迅速回身，冷不丁拳头又迎面而来，但这一次她好歹学了乖，低头一闪后长枪横扫。雷电之威再次闪亮，然而黑发少年的表情依然满是戏谑，手中魔杖滴溜溜一转，更为强悍的光亮迸射，哈雅的身体立即如脱线的木偶般不受控制地飞了出去，在沙地上连着几个翻滚才停了下来。
　　裘达尔脚步轻快地朝着她走过去，唇边却带着些玩味的笑容。果不其然，那个女人又一次地站了起来，长枪之上八芒星之光璀璨耀眼，瞬间包裹全身。周身的风变得喧嚣，将层层的沙土卷至空中，飞沙走石间砾石击打在身上，让地上重伤得无力动弹的士兵们苦不堪言，只能竭力抱着头将身体蜷缩在地上，口中哀号不已，“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裘达尔微微一怔，眼睛里闪过不可置信的光彩。金色的长发随风飞舞，英气的容颜因年龄的稚嫩而略微软化了原本的凌厉威严，然而夹杂在尘沙飞扬之中，又自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美感。
　　白蓝交错的花纹蜿蜒着覆上长枪，白色为底紫色为辅的裙装看不出是什么材质，想来，自然是她从未见过的上等材料做成吧。哈雅深深吸了口气强迫着自己压下惊讶，虽然装束变得奇怪，但随之而来的，是体内清晰翻涌的力量。看到她手中的长枪一横，作势仿佛要冲过来，裘达尔不慌不忙地抬起手，魔杖上又一次迸射出刺眼的光亮，直直地朝着哈雅冲击了过去。
　　“砰”的一声巨响，裘达尔一步跳了过去，抬脚“啪”地踩在了又一次被秒杀倒地的哈雅的手上。
　　“疼——”哈雅终于叫喊了出来，愤怒地看着他，“你……你到底是谁！你到底……想干什么？”
　　裘达尔低下头，红色的眸子牢牢地锁定在她身上，哼笑一声，“你的表现我很满意，好吧，这只魔神就交给你好了，但是作为我的王之器，你——必须跟我走。”
　　“什……”她的话才吐出一个字，手腕上一个大力扯动，身体倏地飞到空中。失重感带来了强烈的眩晕，胃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滚不已，哈雅死死地咬紧牙关，身体又开始下坠，“啪”地落在了什么柔软的东西上面。
　　“你重死了好不好！别赖在我身上！”
　　忙不迭的动作将她迅速地从身上扒下去，裘达尔一脸嫌弃地看着她，哼了一声扭过头去。哈雅勉强撑起身体，触手之处的诡异柔软和温热却是少年的大腿。她连忙往后挪动几步，手在身后搜寻着自己的枪，不意忽然间摸到了一片空气，惊叫还未脱口而出，身体已经一个失衡向着后面栽倒——
　　等等，她竟然在空中吗？！
　　身下似乎是一张精美的毛毯，然而眼前俯瞰到的一片景色，地上的人如同蝼蚁般渺小，不是倒吊在空中又是什么？
　　干燥温热的风抽打在脸上，她的胃又感到了一阵无可控制的痉挛。
　　——难受，好……好想吐。
　　几乎是冒出这个念头的一瞬间，哈雅立即捂住了自己的嘴，心中把那个该死的家伙骂了千万遍。然而话还没出口，脚踝处的力量将她一拉，天旋地转之后她又重新回到了飞毯上，顿时趴在飞毯上一动不动了。
　　仿佛很为自己的救命之恩得意，裘达尔在她脑门上敲了一下，絮絮地教训道：“我是裘达尔，就是挑选你的magi……哎，你这个王之器实在太弱了，真令我捉急，我得想办法把你培养一下，不然，你想成为第一个从飞毯上掉下去摔死的王之器吗？简直是要让我笑掉大牙好吗？你——”
　　少年的声音几乎在一瞬间变成了惨叫，“——喂！你这人怎么这么恶心啊！”
　　从此，裘达尔想明白了一很重要的事：他这回挑选的王之器可能不是第一个摔下飞毯而死的王之器，但绝对应该是……第一个在飞毯上吐死的王之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