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の蝉》windscar

3、魔神嘉波

　　“滴答”，冰凉濡湿的感觉落在了脸上，将哈雅从迷糊中惊醒。
　　勉强睁开眼，面前只有一片黑暗。努力地适应着四面的亮度，哈雅渐渐看清了自己所处的地方——
　　望不到边界的幽深洞穴，上面的岩层还在时不时地滴水，不知是浑浊还是晶莹的水滴落在了地上的水洼中，发出清脆而空旷的声响。
　　“迷宫里，原来是这样的？”她自言自语，挣扎着爬起身。
　　这里面，大概就是一个寂寞得可怕的地方吧。
　　迈开一步，哈雅感到一阵痛感从左边小腿传来。那是刚刚与奇怪的老虎形的生物搏斗时被偷袭导致的伤，从滑梯似的通道进入迷宫后立即就陷入了那群怪物的包围，虽然费了些功夫、还顶着受伤，幸好最终哈雅还是将它们全都击败了。
　　揉了揉有些酸的肩膀，四面的寂静让她的耳朵感到极为的不适应。以长枪支撑着身体，哈雅深深吸了口气，闭上眼睛静静地听着四面水滴的回声，思绪随着回音迅速在这个空间内向前延伸。
　　——十点钟方向，一条通往未知的出路。别无选择的路，走一走也无妨。
　　哈雅坚定地往那个方向走去，“嗒嗒”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地方显得愈发清晰，却也因为这空旷的陪衬让人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宝物库……吗。”
　　哈雅抿唇，因为腿上的伤痛而脚步有些缓慢。在这个黑咕隆咚的地方，真的会有宝藏？她不禁有些懊恼地抓了抓头发，现在才意识到，自己好像又有点太过天真，只是听那个大叔这么一吹嘘，就义无返顾地钻进了这个未知的空间里，找寻那些还不知道存不存在的东西。
　　不过，大概最根本的还是因为，自己对所谓的“迷宫”充满了好奇吧。
　　——“伟大的magi……迷宫里的财宝……攻略……魔神……”
　　关于迷宫，来往于安克托利亚的商人大叔们零碎地提到的就是这些。只不过到了最后，哈雅还是没听明白所谓的“迷宫”是什么。
　　然而就是这些零碎的片段，它们渐渐扎根在了她的心中，对于“迷宫是什么”的问题，哈雅早就发誓，一定要自己亲眼去见识。
　　只要双腿还能前进，她就会继续往前走下去，直到抵达这个迷宫的尽头。

　　“啧……”
　　飞行在空中的黑发少年啃完了不知道第几个桃子，将果核放在掌心掂量着。不知道为什么，即使刚刚吃过了最喜欢的水果，此刻他的心情还是有些莫名的烦躁和焦灼。
　　眸光随意一转，他随手将核往外面一抛，细小的果核“咻”的自空中落下，却不知道这一次，这颗无辜的果核又要打到谁的头。
　　看到他的动作，坐在他身边的红发少女缩了缩脖子，小心翼翼地问：“裘达尔酱，这样丢下去砸到人的话，是不是不太好……”
　　然而不等她的话说完，黑发少年“噌”的迅速从飞毯上站起了身，红色的眸子深深地凝望着前方，闪烁着莫名的狠色。
　　没错，那个“入侵者”竟然已经接近了嘉波的宝物库。黑发少年掏出了自己的小魔杖，微微眯起眼睛，而身边的红发少女则非常清楚他摆出的这个姿势意味着什么。
　　“……裘达尔酱？”
　　黑发少年的脸色有些阴沉，方才他实在是低估了那个“入侵者”的实力。又是一个来擅自攻略他召唤出的迷宫的笨蛋，他将魔杖在手中轻轻一旋转，转头看身后的红发少女。
　　“老太婆。”
　　“诶？”红发少女立即抬起头，紧张地应了一声。这个时候她没有去计较黑发少年对她的称呼。
　　黑发少年吹了声响亮口哨，一跃而上另一张小飞毯，盘腿坐下，对着她挥挥手：“你先回去等我的消息，迷宫里出了点意外，我先去把那个杂碎清理一下。”
　　“哈啾！”哈雅打了个喷嚏，揉了揉自己的鼻头，丝毫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某个未曾谋面却将在日后产生深厚羁绊的人定义为了「“杂碎”。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终于隐隐约约有了些光亮，这让哈雅很是振作，她吸了吸好像有点堵住了的鼻子，尽力地加快脚步前进。
　　穿越了周遭的黑暗通道，眼前忽然间豁然开朗。有着精美花纹的华丽大门近在咫尺，所谓的宝物库，大概就在那一扇门之后了吧。
　　哈雅松了口气，如此说来，迷宫宝物就是真正存在的了！那么，里面的宝物也是真正存在的了！
　　心中一阵欢欣鼓舞，哈雅连忙整了整有些凌乱的衣服，这才大踏步地朝着那扇门奔了过去，伸出手就要去推开那扇门，眉头却不由一皱。
　　头顶，被窥视的感觉。
　　“呲啦。”
　　没有丝毫犹豫，哈雅猛地就地一滚，突然降下的强光已经“轰”的一声击打在刚刚她站立的地方，焦味伴随着飞扬的石屑，瞬间在这个空间内弥漫开来。
　　如果刚刚再慢一步，这道闪电只怕已经将她生生地劈成了一爿焦炭。
　　幸好有着几乎与生俱来的敏锐感官，好歹躲开了这样的致命一击。哈雅轻轻拍了拍心口，抬起头目光逡巡，然而就在这样的一个近乎封闭的空间里，到底是从哪里突然冒出的雷电？
　　面前华丽的大门上方正嵌着一只人头大小的琉璃珠，哈雅的视线落在了它的上面，在这光线并不算明亮的迷宫之内，这颗硕大的琉璃珠自身却发出莹莹的光芒。
　　哈雅明白了，刚刚的被窥视感正是从那里传来。莫非……这东西是眼睛一样的作用吗？
　　她站起身，试探着往后退了一步。琉璃珠上光芒一闪而过，仿佛活物的眼睛，盯上了她的动作，也印证了她的猜想。
　　“都已经走到了这里，难道还不让人进门吗？”她小声嘀咕着，低头掂量了一下自己的枪，再次抬起头来，明亮的黑眸里闪过一丝狡黠。
　　仿佛是强者之间毫不客气的对视，门上晶莹的琉璃珠上也闪亮了一瞬，以此回应作为对手的她的注目。紧接着就在下一瞬间，黑发的少女举起了自己的长枪，向着琉璃珠猛地笔直投掷了过去。
　　原本光芒暗淡的琉璃珠陡然放出了刺眼的光芒，一道金色的闪电自中心飙出，忙不迭地迎着那飞来的金属器劈了过去。
　　“芝麻开门！”
　　随着那杆长枪被雷电击中，少女清脆的声音一同响起。轰然一声沉闷的响动，尘封已久的大门被推开，明亮的光辉自门内透出，映亮了整个空间，也映亮了少女脸上得逞的笑容。
　　飞行在空中的黑发少年脸上的表情忽然僵硬，手中把魔杖捏得更紧，嘴角勾起了一个意义不明的诡异弧度。
　　看来真是遗憾了啊……居然，都已经推开了那扇门。
　　金属器自半空跌落在地上，击打着石板发出了清脆的响声。大门上的琉璃珠瞬间开始疯狂地忽明忽暗起来，大概是想不到自己居然中了那么简单的调虎离山之计，似乎在以此发泄着不满。
　　“我管你啊，谁叫你差点要劈我。”仿佛能体会到琉璃珠的抓狂心情，但就算能体会，她可不会同情。哈雅吐了吐舌头，抛出手中的绳索将长枪拉了回来，又冲着门上的琉璃珠做了个鬼脸，“我都已经到了你的门口，难道还想把人挡在大门外？太小气了吧！”
　　无视了后面乱闪个不停大概气得快疯掉的琉璃珠，哈雅兴高采烈地转过身去，却在看到眼前景象的一瞬间呆住了。
　　门内的世界……难道不是那个宝物库吗？还是说，她根本就——开错了门？
　　寂静无人的街道，安宁明朗的城镇，哈雅茫然地从它们中间走过，犹豫着走到了正中的塔楼前。
　　迎接她的，眼前又是一扇华丽的门，可这扇门的后面又会是什么？难道又是另一个诡异的空间吗？
　　抬起的手又收了回来，哈雅盯着地上的砖缝，在心里骂了自己一百遍胆小鬼。不去试试，怎么会知道这后面不是你想要的？可是万一那扇门的后面又是什么都没有，又是这样一个无限循环着的空间，那她……是要被困死在这里一辈子了吗？
　　想到这里，哈雅的心都凉了半截，甚至，脚步都往后退了一寸。
　　“差点要戳瞎我的眼睛的坏丫头，难道还不推门进来吗？”
　　这一句话中气十足，原本犹豫不决的手在听到这句话后立即放上了门扉，哈雅咬牙，“轰”地将门狠狠推开！
　　满室的金碧辉煌展现在眼前，而在正中央的高台上，蓝色的巨人双臂交叠在面前，一脸傲然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英俊的脸庞上却带着满满的笑意。
　　“坏丫头，你的名字是？”
　　“……哈雅图弗斯。”
　　还来不及为眼前的景象震惊，哈雅不知不觉就说出了自己的名字。她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四周的金银珠宝确实是真实存在的，那么，前面的蓝色巨人也是真实存在的？
　　等等，难道……他就是传说中的“魔神”？
　　哈雅瞬间想明白了这一点，目瞪口呆地看着蓝色的巨人轻飘飘地来到了她的面前。英俊的巨人微微低头看着她，硕大的金色闪电状耳饰因为他的这个动作而叮当作响。
　　“虽然你是个丫头，而且还是个不怎么出众的丫头……不过，现在看起来也不至于很糟糕嘛。”
　　蓝色巨人有些不怀好意地笑着，还伸出手在她的头顶上按了按，弄乱了她的黑发。哈雅一拳砸开他的手指，没好气地说：“我不管你是谁，总之先跟你直接说了，我到这里只是来赚钱的——”
　　一指身边的金银珠宝，少女理直气壮地双手叉腰抬起头，“所以，我只需要你痛快地说明白，这些钱你到底给不给我？”
　　蓝色的巨人抬手捂住脑袋，露出仿佛非常困扰的表情。
　　“这是哪里来的没礼貌的守财奴啊？你到底懂不懂攻略迷宫这回事？”
　　他几乎要用咆哮的语气说出来上面的话，尽管哈雅被他的声音震得整个人不由自主抖了三抖，依然坚持地道：“我只要钱。”
　　蓝色的巨人晃了晃脑袋，金色的耳饰叮当乱响成了一片。浑厚磁性的声音随后响起，带着些无奈，也有些轻嘲的味道。
　　“让人火大的丫头啊……你可给我听明白了：我的名字是嘉波（Gaap），所罗门从骄傲与坚守中创造出的魔神。如今我以第三十三柱迷宫魔神的身份承认你攻略了迷宫，也承认你为我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