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罗变》简梦夕

4、Chapter 4

　　任天令在前厅设宴招待玄青子，谢琪给任影换了件新衣裳，准备抱她坐下。小任影摆摆小手拒绝，“娘，我想自己坐。”

　　谢琪看着身边的小小人，心里说不出的满足，“好，好，自己坐，坐在爹爹和我中间好不好？”

　　任影点点头，自己爬上了高高的凳子。

　　任天令坐主位，玄青子位置在其左。在修罗帝国，左为尊。任天令原本就对玄青子十分欣赏，加上他治好了任影的不语症，使得任天令对玄青子更为感激。

　　易云轩、宁则远和修罗门的长老以及几位掌事一起作陪。

　　任天令端起酒杯，对玄青子说，“玄前辈，我敬你一杯。感谢你治好小女的失语症，我同内子无甚感激，以后有任何任某能够效劳的地方，必定全力以赴。”

　　玄青子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笑着说，“任门主太客气了。不过，在下还真有一个不情之请，希望任门主能够应允。”

　　众人面面相觑，没想到玄青子还真是不客气。易云轩向宁则远递个眼色，二人站起来向玄青子敬酒。

　　“玄老，我们兄弟二人对您也是敬佩的紧。您的请求，是否可由我二人代劳？”

　　玄青子捋捋胡须，“这件事，恐怕只能任门主才能决定。”

　　任天令说，“云轩、则远，你们坐下。玄前辈有何要求，但说无妨。如果任某能够做到，必定竭尽全力。”

　　宁则远不禁出声，“门主三思。”

　　其余人都面有忧色，谁都知道修罗门盛产兵器且垄断兵器市场，很多外部势力想要分一杯羹，但碍于任天令都不敢轻举妄动。

　　据说玄青子是阙天门四大长老之一，而阙天门也曾经前来修罗门商讨希望能够分销兵器，但是无功而返。如果只是让阙天门分销低端兵器，尽管会分薄修罗门利益，但这并不足以为患。事实上，阙天门野心很大，并不会满足于兵器分销，他们最终的目的是盗取修罗门兵器制造核心技术，从而能够在兵工制造这个领域内能够同修罗门一较长短。

　　如果玄青子借着这个机会为其宗族旧事重提，如果门主为了报答玄青子而同意，无疑是埋下了隐患。

　　玄青子似乎看出了各人的心思，“各位不必担心，我并不是为了阙天门事宜。其实，这次修罗门请我来为小姐诊症，我发现我同小姐缘份不浅，如果任门主不嫌弃，我想成为令嫒的老师。”

　　这一请求出乎众人意料，连任天令都微微一愣。

　　修罗帝国内八大宗族六大门，分别是朝天宗、绝地宗、夷海宗、桑空宗、鼎东宗、秉南宗、燩西宗、冥北宗，六大门则是修罗门、阙天门、嚣器门、易门、迦罗门和云修门。八大宗族都是天将人，他们是修罗王国的贵族，国家政治、军事以及经济大权全都由其分权把控，修罗王倚仗八大宗族统治修罗帝国。而六大门大体是由空遗人组成，还有少部分血统不纯正的天将人，这六大门是修罗帝国农工商三大业的支柱力量。

　　而罗刹在八大宗族和六大门中出现的概率要大于普通民众，对于普通民众来说，血统不够高贵，也就只能通过成为罗刹来改变自己的命运。而那些优秀的平民一旦修炼成为级别高的罗刹，不仅仅能够享受国家供养，并且有很大机会被八大宗族招徕，这也是为什么八大宗族和六大门长盛不衰的原因之一。

　　正如八大宗族之间利益纵横交错，当今修罗王彦昔平衡各方力量，让他们互相牵制防止一方独大。六大门之间为了利益结盟和敌对，相较于政治上的隐晦表现的更为明显，修罗门一直与嚣器门、迦罗门修好，而阙天门则因为兵器分销事件与修罗门貌合神离，至于易门和云修门，同其余各门联系并不紧密。

　　尽管大家都是冲着修炼成为更高级别的修罗而去，但各大门之间都有自己秘而不传的一些术数，所以收取徒弟，不会出现一个人入两个不同门的情况。更何况任影是修罗门大小姐，玄青子作为阙天门长老，提出要收任影为徒，不免匪夷所思。

　　任天令有些迟疑，“这……其实小女年纪尚幼，而混神力的觉醒最早也要六周岁。不知道为何玄前辈想要收小女为徒？”

　　玄青子看着任影，“任门主，令嫒的混神力已然觉醒，并且已经有了一段时间。据我估计，应该是在她三岁的时候。只是由于她的混神力不是通过正式的仪式激发觉醒，特征十分不明显，很容易被忽略。”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谢琪的手绕过任影，一下子抓住任天令的手。任天令重重的回握妻子的手，示意她放松。

　　混神力不经激发觉醒，这是十分罕见的情况。

　　其实，早在玄青子说破之前，任天令和谢琪就已经发现女儿的混神力自行觉醒。但是任影那个时候不愿意说话，而混神力自行觉醒这种情况又实在太少，出于保护女儿的目的，他们一直没有让任影修炼自己的罗刹真身。当然，也没有人知道任影的混神力已经觉醒。

　　任影自己也不知道，她只是按照自己原来那个世界的一些内功法则在进行修炼。对于他们所说的混神力，就她的理解，应该是跟她那个世界的内功是一样的。她感觉到母亲放在她身后的胳膊在微微颤抖着，为什么母亲会那么紧张？

　　通常修罗帝国的幼儿，在六周岁到八周岁之间会出现混神力觉醒的情况。所以，每一年有固定的机构-----神力觉醒司会举办神力觉醒仪式，由两位罗圣来为孩子们进行混神力的唤醒。但是，并不是所有孩子都拥有混神力，如果先天不具有混神力的话，那就注定一辈子只能是个普通人。

　　而有些人天赋异丙，混神力能够提前出现觉醒征兆，也就是会出现高烧持续不退的情况。这种情况下就必须通知神力觉醒司做特殊处理，由宗族里的罗圣来做神力觉醒的激发。

　　任天令是在五周岁的时候混神力提前觉醒，被称为修罗门百年不遇的奇才。而他也不负众望，在四十五岁的时候晋升为万象修罗，成为修罗帝国可以查证的历史上最年轻的一位万象修罗。可惜的是，他并未具备修罗混神力，也就是说无论他再如何努力，也只能修炼成为九十九级万象修罗而不可能成为修罗神。

　　尽管如此，任天令也已经是修罗帝国里十分强悍的存在。要知道，阿修罗都已经是很多天赋不那么出众的罗刹终其一生难以达到的高度，更何况是位于烈火、金刚和万象三罗刹中最高的万象修罗。通常很多人经过刻苦的修炼、加上一些特殊的际遇，还是能够达到罗圣级别的，但是修炼阿修罗却凶险的多，可以说，阿修罗是成为真正高手的一个分水岭。

　　在众人还没有从玄青子这个震撼的消息中缓过神来，他又扔出了一颗重磅炸弹。

　　“不仅仅如此，令嫒还是修罗混神力的拥有者。”

　　“不可能！”任天令惊得一下子站了起来。他太过震惊，以至于忘记了还握着妻子的手，连带谢琪也被他拉着站了起来。谢琪已经被惊呆了，完全说不出话来。

　　席上的众人已经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了。

　　易云轩首先缓过神来，“玄老，您说小姐混神力自行觉醒已经够让人匪夷所思了。而修罗混神力，更加是不可能的。”

　　“玄某从来不说没把握的话，相信大家也都是有所耳闻的。”

　　易云轩沉默了，确实，玄青子被尊称为玄天尊，他所说的几件世人觉得不可能的事情最后都应验了。

　　宁则远反驳道，“难道玄老不知道撒尔德斯镇已经被封印多年，根本不可能出现修罗混神力？”

　　玄青子依旧信心满满，“正是因为撒尔德斯镇被封印，才会出现修罗混神力。”

　　众人陷入了尴尬的沉默中。

　　任天令神情十分严肃，“如果小女真的是先天修罗混神力，那我更不能让她拜你为师。”

　　玄青子立马明白了任天令的意思，是啊，如果任影拥有修罗混神力，那她就很有可能修炼成为修罗神。无论是以后会有的荣耀，还是现在面临别人将其扼杀的危险，在任天令看来，无疑女儿都是呆在自己身边最安全。

　　玄青子只用了一句打消任天令的疑虑。

　　“如果小影儿跟着我学习，我敢保证她在二十岁之前成为阿修罗；而且，我永远不会左右小影儿对于未来宗门的选择。”

　　这个话一出，在座各位的心情不是用震撼二字可以形容的。就连任天令也在心里打个突，扪心自问，就算是女儿在自己身边修炼，他也不敢打保票她能在二十岁修炼成阿修罗。况且，玄青子承诺不影响女儿对宗门的选择，这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儿。

　　任天令沉吟了半天，说道，“玄前辈，您在修罗门需要的任何条件，任某人都将竭尽全力办到。”

　　玄青子笑了。

　　不得不说玄青子果然是高人，就在治疗任影失语症短短的一两个时辰内，他就发现小妮子不仅混神力自行觉醒，而且还是修罗混神力。在那一刻，他就决定无论如何要将她收为自己的弟子。

　　任天令此刻的松口，是在他的意料之内。毕竟他所提出的条件，无论是对任影，还是对修罗门，都是百利而无一害。

　　“任门主，撒尔德斯镇虽然是好地方，但是我相信您成为万象修罗，也并不是呆在修罗门里修炼成功的吧？我有自己的教学方法，而小影儿要跟着我去修罗学院学习。”

　　“不行，我不同意。”还没等任天令开口，谢琪就提出了反对意见。

　　她一把抱起任影，“我不管什么修罗混神力，也不管影儿是否能修炼成阿修罗，我只要她好好的，健健康康的在我身边长大。”

　　谢琪抱起任影就走。

　　玄青子深深明白，如果私下里提出这个请求，恐怕任天令夫妇不会答应。所以他才决定在众目睽睽之下将这个消息公布出来，就算任天令舍不得女儿，但是宗门中的长老为了自己这一门的兴盛，也必然会去规劝任天令。

　　只是他算漏了任夫人。

　　坐在宁则远左侧的雷诰长老站起身来，问道，“玄……玄天尊，我只想问一句，是否如你所承诺的那样，影儿必定会在二十岁学成归来？”

　　玄青子举起右手，三指并拢，“以名誉担保。”

　　这位雷长老，已经将近七十岁，须发皆白。穿一件藏青色袍子，道骨仙风。一柄古铜宝剑斜斜的背在背后，这柄剑形状极为特别，不像是普通宝剑，反而蜿蜒犹如蛇形，剑首上刻着一个金色的“诰”字，历经岁月的洗礼，字迹平滑，与剑融为一体，仿佛它们在熔炉中一起经历锻造成型。

　　没错，他就是名震一时的诰金刚修罗。

　　修罗门除了门主任天令为万象修罗之外，还有一位金刚修罗和一位烈火修罗，分别就是雷姓两位长老。哥哥雷诰封号诰金刚，弟弟雷铭封号铭烈火。雷诰的标志就是那一柄蛇形剑，当年败在他剑下的罗刹数以百计。雷铭小他十几岁，两兄弟性格相差甚远。雷诰温文儒雅，雷铭冲动火爆。

　　玄青子话音未落，雷铭就跳起来，“门主，我们这些老家伙可是把小影儿当作宝贝一样疼爱。这个什么劳什子玄青子就凭这么两句话，就要把小影儿带走，说什么也不成。”

　　宁则远也附和道，“我也不同意玄老带大小姐走。”

　　雷诰一把按住自己兄弟的肩膀，“雷铭，凡事要以大局为重。”

　　尽管大家争论不休，任天令却没有表态。

　　玄青子看向众人，心里开始盘算，就算所有人都同意，但如果任夫人坚决不同意，恐怕也难以成事。

　　他笑着说，“我带小影儿去修练，门主随时可以带夫人和众位来看望她。只是换个地方修练，也不是一去就不再相见。”

　　就在外堂众人讨论的时候，谢琪已经抱着任影回了内堂。她紧紧抱着任影，好像稍微松开，女儿就会消失不见一样。

　　任影在谢琪怀里扭动身体，娘抱的她真的太紧了，她感觉自己快要喘不过气了。

　　“娘……”她很费劲的发出声音，“我疼……”

　　谢琪赶紧放松自己，“对不起，对不起，影儿，娘弄疼你了。赶紧让娘看看，哪里疼？”

　　任影伸出自己的胳膊，其实她的天烟寒冰功已经临界第二层，这点小小的外力根本不会伤害到她。她只是想转移谢琪的注意力。

　　谢琪眼里满满的都是担忧，慌忙捋起任影的袖子仔细察看。

　　“都红了。是娘不好，是娘不好……”谢琪心疼得眼泪都掉下来了。

　　“娘不哭，影儿不疼了。”任影一边拿手去抹娘的眼泪，一边安慰她。“就像娘不希望影儿受伤一样，影儿也不想娘和爹爹受伤。还有诰爷爷、铭爷爷、则远叔叔和云轩叔叔，任何一个人受伤，影儿都会难过。所以，影儿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影儿要保护大家。”

　　任影心里早就有了计较，尽管她不知道什么混神力，但是玄青子一眼就看出来了。况且从父亲和众人的表现来看，玄青子应该是很有学识和能力的。所以跟随他学习，对自己绝对是有益处的。而且，如果她不拜师，难保玄青子不会把修罗混神力的事情泄露出去，这样修罗门也会面临危险。但是如果她成了他的弟子，他就会努力保护她。

　　谢琪被女儿的话惊呆了，女儿才五岁，可是她却这么懂事。

　　“现在爹爹娘不需要影儿保护，只要影儿健康长大，爹爹娘就很开心。”

　　“现在或许不需要，可是爹爹娘会老啊，到那个时候影儿再学本领就来不及了。”任影很认真地说。

　　谢琪征住了，“可是，影儿你现在还太小了。”

　　“娘，我听则远叔叔说过，爹爹也是我这个年纪开始修练的。我相信我也能做到。”任影很坚定地说。

　　“好！不愧是我任天令的女儿。”任天令忍不住开口称赞。

　　任天令刚刚走到房门口，就听到了妻子跟女儿间的对话。他本来是想来劝妻子的，没想到女儿还比他早一步。

　　“令哥，你忍心让影儿离开我们？”

　　“我当然舍不得。可是为了影儿的将来，为了修罗门的未来，短暂的分别是值得的。况且，我们还可以随时去看影儿。”

　　“娘，你可以带好吃的去看影儿。”任影也在旁边帮腔。

　　任天令看着小小的女儿，心里千头万绪。感觉昨天还是抱在手里什么都不知道的小肉团，一下子就长成了有自己主意的小大人。女儿似乎比同龄的孩子要有主意的多，一点儿都没有娇生惯养的坏毛病，也从来都不向他撒娇。作为父亲，虽然很欣慰，可也稍稍有些失落。

　　“那好吧。”谢琪看着女儿，“那你答应娘，如果老师对你不好，你就赶紧回家来。”

　　任影忙不迭的答应了。

　　任天令拍拍妻子的肩头，“放心吧，我相信玄前辈会把影儿教的很好。我们出去吧，大家都还等着。”

　　他们三人一到大厅，就被五双眼睛盯着，尤其是玄青子，虽然表面看上去很淡定，其实早就打定了主意努力，无论用什么方法一定要说服任夫人，把任影收为徒弟。

　　就在大家盯着任天令和谢琪的时候，任影轻轻的开口说话了，“我愿意玄爷爷做我的老师。”

　　玄青子一听，马上眉开眼笑。这小丫头，着实讨人喜欢，更何况还是这么一棵好苗子。

　　任天令也冲着众人点点头，“我们商量过了，这也是影儿自己的主意。”

　　听了门主的话，众人不由啧啧称奇，果然任家的血脉与众不同。要远离父母去修练，哪家小丫头不是又哭又闹，不说远的，就说沈护法家那姑娘，比任影大了好几岁，一说要送去修罗学院就闹，最后只得在他自己督导下修练。

　　玄青子对任影的好感又更进了一步，这小丫头，假以时日，必定不是池中之物。

　　“拣日不如撞日，今天就拜师吧。”玄青子赶忙说。

　　雷铭没好气地蹬玄青子一眼，“你这老小子，是怕门主和小影儿反悔吧。”

　　玄青子丝毫也不恼，笑嘻嘻的望着雷铭说道，“那是，收这么个好学生那是上辈子修来的。你就算羡慕也羡慕不来。”

　　小影儿径直走到玄青子面前，扑通一声跪下了，接着向玄青子恭敬地磕了三个响头。

　　玄青子被吓了一跳，“干什么？赶紧起来。”

　　小影儿态度十分诚恳，“老师，请您收我为徒。”

　　周围的人也被吓了一跳。在修罗帝国，跪拜之礼是对君王和父母至亲的礼节，拜师只需要鞠躬敬茶就可以了。

　　“小影儿，何须向这老小子行这么重的礼啊？”雷铭赶忙将任影拉起来，“跪拜是君王和父母的礼节，鞠个躬、敬个茶就好了。”

　　谢琪早就端了茶过来，递给任影。

　　任影毕恭毕敬地向玄青子鞠躬，双手奉茶举过头顶，恭敬地说，“老师，请喝茶。”

　　玄青子赶紧把任影扶正，很满意的笑了，“傻丫头，不用这么隆重。”嘴都合不拢的接过茶一饮而尽。

　　看来这个世界的礼节跟原先自己世界里完全不同。但是任影没觉得自己的礼多了，她郑重地对玄青子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相信爹爹也会赞成我。”

　　上一世寒冰门对于礼节尊卑教导之严苛，已经在任影心里烙下深深的印记，毕竟她是在那种尊师重道的环境里成长起来的。

　　她望向父亲，任天令微笑着颔首，显然十分赞同女儿的做法。

　　玄青子动容了，他看着任影，声音微微有些颤抖，“好，好。我果然没看错，你这丫头不仅天分高，禀性更加纯良。我没收错徒弟。”

　　雷诰也不禁被感动了，知微见著，从这些小细节里，可以看出一个人的心智品性。一直以来，他都把任影当作不懂事的小丫头，对她的宠爱与她是否懂事无关，就像一个长辈对隔代后辈的宠溺。但是今天，却坚定的让他觉得，对任影的宠是值得的，是对的。

　　一旁的雷铭也唏嘘不已，对着玄青子嚷，“你这老小子，肯定上辈子烧了高香，不然这辈子怎么可能收到这么个好徒弟。”

　　宁则远、易云轩也都在慨叹中。

　　最百感交集的当属谢琪了。从女儿开口以来，她所表现出来的种种，无时无刻不给她惊喜，敲打着她的神经。有时候她觉得似乎自己在做梦一样。

　　玄青子牵起任影的手。他的手里十分潮湿，是由于激动，还是由于感动，没有人知道。

　　“小影儿，今天跟爹爹娘好好话别，明天一早就要跟老师出发了。”

　　这一夜，任天令夫妇很晚才睡。

　　任影睡着之后，谢琪一直坐在女儿床边，轻轻的抚摸着女儿稚嫩娇俏的小脸。女儿从没有离开过自己，这才刚刚会喊娘，就要开始艰苦卓绝的罗刹修炼，她十分心疼。

　　任天令一只胳膊把谢琪揽在怀里，另一只手握住谢琦的手。他明白妻子的心情，作为父亲，他也希望能够将女儿留在身边。但是任影是下一任的修罗门门主，她需要担负的责任，要求她更为强大。

　　夫妇两人一直靠在女儿床边，两人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看着小小的女儿。她睡的很熟，呼吸均匀，长长的睫毛随着呼吸轻轻的颤动着，就像两只随时准备飞走的蝴蝶。红扑扑的小脸蛋挂着甜甜的笑容，应该是做了很美好的梦吧。

　　直到深夜，他们才离开女儿房间。

　　他们并没有注意到，就在他们转身离开的时候，任影睁开了眼睛，她并没有睡着。她凝视着爹爹娘离去的背影，目光柔和而坚定。在谢琦转身关门的那一瞬间，任影翻了个身，将自己的视线定在墙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