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当年游戏人间》肃北

2、苏北

　　于是乎，张半仙一算成名，同时也成了二人的识字先生。

　　江南地区，春天总是有特别多的花，风一吹，漫天遍野的飞着花瓣，而那河边柳絮，可是爱极了往人鼻子处钻。

　　一少年负手立于河畔，一派体态风流，可惜那不知好歹的柳絮偏偏落在他的口鼻间。

　　“啊啾。”少年一袭红衣，慌忙的用手抹着鼻子，时不时的吸几下。不远处另一个少年，手捧着画板，幸灾乐祸的喊道：“哎呦，司泽呦，毁了毁了。”

　　“去去去，画你的去。”司泽恼羞成怒，顺手捡了根树枝丢过去。辜江嘿嘿的笑了几声，不再逗他。

　　司泽整理了一下衣袍，漫步向辜江走去，口中念念有词：“哎呀，如此风流，如此艳丽，何人？当属司泽！”

　　“公子，你不去参军真可惜了！”辜江头也没抬，笑嘻嘻的摇着脑袋，不知在画些什么。

　　司泽听他一说，更是得意起来，神采飞扬，嘚瑟的问道：“你是在说我有大将风范否？”对面那人细致的勾勒完最后一笔，将画板搁置一旁，这才站起身来，大笑。“那倒没有，只是若他人拿着刀枪砍向你，你把脸往刀口上一撞，刀，立断。”

　　司泽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合着就是在暗讽自己。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末了，才磨着牙说了句：“谢谢辜少爷夸奖。”辜江撇开头强制着不让肩膀抖得太厉害 ，忍着笑意：“嗯。不用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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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此嬉笑打闹，一日也算是过了，入夜的苏北，可不比别处差。

　　那游廊上，红衣似火，白衣胜雪，河道里都是些姑娘因思念情郎而放的花灯。呦，那是谁家的烟火，如此绚烂，可别迷了眼。

　　两人对坐于岸边，各自捧着一壶酒，望望天空，可惜不见星辰。远处的画肪上，灯火隐隐，有时不时传出那么两三句朦胧暧昧的小曲儿，水映着火光，火光照着司泽的眼。

　　“辜江啊，你说，我是否应感谢上苍，让我生于此地，而不是那蛮夷之所。”司泽仰头灌下一口酒，嘴角带笑，眼敛微垂，谁知道他在想什么呢？

　　辜江‘唉’了一声，改半躺在横椅上，左右晃了晃，却找不到合适的位子。“小司，我。。。”“不要叫我小司，像在叫仆人一样。”辜江闷闷的笑着，无奈的回答：“司泽少爷，我何不谢我？既为凡人，靠天何用？来，让我靠会儿。”

　　司泽挠挠头发，嘴里不住的念着：“哎呦，要死了，你何不就此靠死我。”但还是起身往辜江边上走去，跨坐在他身后的横椅上。

　　辜江舒服的叹息一声，往后躺下，同时闭上眼睛，呢喃着：“司泽啊司泽。快谢我，快谢我。。你。”声音越来越轻，司泽甚至没听清他最后在讲什么，怀里的人已经快要睡着。

　　“哎呀，下去！”司泽哗的一下把辜江掀在地上，还不忘踹上一脚。“你踹我干嘛。”辜江揉着屁股，懊恼自己刚刚的想法。“一个张半仙就够我烦了，你还来。”

　　这些动静引得许多人向这边望来。“咦，那可是辜司公子。”人群中传出这么一句。

　　二人从小被养在一起，城里的人都知道，便合起来称二人为‘辜司公子’。

　　他们两个至今还都未娶妻，如今漏了脸，周围的人立即增多，还都以姑娘为主。二人本就生的俊俏，何况家境又极富裕，在谁眼里都不可多得的‘好男儿’。

　　苏北民风开放，姑娘家一般都不怎么拘于礼节，果真，不一会儿，便听见一女子喊道：“听闻司家少爷风流极致，何不就此与我众人同饮一杯？”那姑娘只是简单地绑着发髻，此时笑的如调戏美人的纨绔子弟，着实让司泽流了一把冷汗。

　　和这姑娘的话，不少人都跟着起哄。有些女子接机向二人表达着自己的爱意，这下辜江的汗也下来了。尴尬，无措，略带无奈。

　　司泽向辜江投去类似求救的目光，谁知那人也处于跟自己一样的境地。对视一眼，凭借着一块长大的默契，辜江朝对方点点头，飞快的拉起他的手，往人群外冲去。

　　背后还充斥着人们的调笑，诸如：“公子别走啊！”“果真是大户人家的公子，经不起玩笑，哈！”“嘿！一个个乡村野妇，怎能把人吓跑了呢？”。。。。。。

　　辜江拉着司泽一个劲儿的往前跑，多次不慎冲撞了几位姑娘。姑娘还没介意，倒是司泽不好意思的，面红耳赤的连声道歉。

　　带冲到游廊尽头，辜江有些微喘，而司泽相比于他则喘的厉害，谁叫他边跑边道歉的呢？

　　别无他处可去，二人便回到了白天呆过的草地，比起游廊来，这里近乎无人，那些个青年，姑娘此时都在闹市游玩，这周围只有几户人家有隐隐的灯光，大约是谁家孩子在做功课，刻苦的孩子可不爱逛夜市。

　　他两躺在干燥的草地上，望着那光杆子月亮，司泽忽然说道：“我也该有个媳妇儿了。”“怎么？你想娶亲？”辜江听后，饶有兴趣地问道。

　　“那倒没有，只是你知道的，无后最为不孝，我都二十了。”司泽烦躁了挠着手底下的草，时不时砸上几拳，娶亲是大事。

　　那人并未回答，只是跟着叹气。

　　灯火依旧阑珊，有人依旧嬉笑，谁知道他们的心思呢，谁又知道他们的心思呢？面前的河里，飘来盏盏花灯，藏着的那些不可说的心思，只要稍稍起风，那灯就得翻，可就遭啦！

　　辜江心里飘着几盏花灯，但他心里头的浪和风，现在可大着呢！翻了可就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