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记》水吉祥

27、唐僧

　　第二天一早，我的烧和疹子是退了，眼睛却红红肿肿的，自是昨晚又哭又闹的结果。给我看病的大夫得到重赏，因为一帖药治好小儿出疹，所以满城传为神医，不久被传到京城为皇子治疗，可惜运气没有在金陵时这么好，被砍了脑袋，这是后话，不必再提。
　　我每天都须定时探望祖母，耳朵上的变化自然瞒不过，只好装傻推说不知，祖母将我屋里伺候的人全部换掉，指了一个自己得意的丫头过来当领班，这才放心。那丫头原叫瑞珠，我姐姐嫌这名字俗气，改了几个，我都嫌拗口难记，问了她的姓知道原是姓花的，遂定为花满楼。这位姐姐性子温柔，处事也及周到，大家都很喜欢她，随着我叫她小楼姐，以示亲切。
　　话说这一日，小楼姐服侍我更衣睡觉。不要说我懒，如果这时空的衣服都是可以一套一脱就可以解决的，我也不会麻烦别人。里里外外，颜色款式，我总弄不明白，还好，生在富贵人家有人伺候，要不然我可能连门都出不了。
　　“宝玉，”这里需要解释一下，祖母觉得我福气重人还小，不能太娇贵了，所以家里人由上至下都直呼名讳，不加什么‘哥儿’‘爷儿’的，怕折了我的福。
　　“啊？”我有些玩累了，迷迷糊糊的，小楼姐又那样温柔，让我感到很舒服，好想立刻就上床睡觉。
　　“那天我看见你床上有这本书，便放到桌子上，这几日也没见你翻看。”边说边递了过来，“怕是没有找到吧。”
　　我这才想起，那是水玷临走时塞给我的‘秘籍’，当时哭累了就睡过去，一早起来，光记着他给我扎耳眼的事，其他的全丢到脑后了。
　　忙接了过来，对小楼姐道了声谢，让她多点了几支蜡烛放在书桌上，说要挑灯夜读。
　　翻了几页，回头见她强撑着陪读，不由笑道：“小楼姐大概第一次看我读书，我看书时向来不要人陪，你去歇息吧。”小楼姐点点头，道：“不要看得太晚了，我过一会再来看你。”
　　我往常从来不在夜间读书的，一来没有考试不需熬夜拼命，二是那蜡烛的味道我不太喜欢。但这书是水玷特意写给我的，无论如何都要看一下。
　　“师傅曾说要收你当徒弟，可惜当时你的根基大致已经定型，无法得到更好的发展。这一次在你出生时，我第一时间给你喝下百花酿，筑基洗髓，移神换骨，才刚够神水宫的修炼条件。这几年我一直在闭关，想找出适合你性子的修炼方法，可惜刚有一点思路，就要离开。好在都已经记进七色琉璃中，下面这个是启动它的口诀，有点长，记不住没关系，这世上没有人能看得懂简体字，所以你可以慢慢来，等修炼一阵子，就可以和它心意相通，不用再念口诀也可以开启，那时这绢书留不留都可以。要我说，还是烧掉最妥当……”
　　我觉得，水玷他很有当唐僧的潜质，这么一百多页的书，唠唠叨叨，最重要的不过那几行口诀，后面的话非常琐碎，简直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诸如：不要吃太多甜食，这个空间没有好的牙医；出门身上多带钱，遇到抢劫的全给人家，不要反抗；路一定要看好再过，速度达到一定大小，手推车也是可以撞死人的；……那对兄妹有背叛主人的命运，一定要送到敌对人家；……看得我困死了，打着哈欠翻到前面，念了一遍口诀，是满长的，刚念完我就睡着了。
　　这一觉，唉，是我踏入修真的第一课，那对双胞胎，把我修理得很惨。痛苦万分，不堪回首，悔不当初，误交匪类，是我在梦中最真实的感受和想法。
　　第二日醒来，细细回想，昨夜似乎只是一场梦境。翻身跳下床，凑到镜子前，仔细看那耳饰。
　　梦里的双胞胎一边督促我练功，一边不停抱怨自己命苦，明明是修炼有成的玉心神石，（玉心是玉的精华，很罕见才会形成，更罕见居然可以修炼，按照她们的话说，在又大又完整的时候，当玉帝的玺都是有资格的，现在被人切割成这么小块，虽然是最精华的部分，但已经没有进一步的可能，说完两个小人抱头痛哭），却要受一个凡人使用，实在是不甘心，于是将水玷留下的课业量加了一倍，不练完不许我醒来。
　　梦里的时间似乎和现实中的有很大不同，在我觉得过了一年那么久的时候，才终于完成了双胞胎的任务，醒了过来，这时比我平日里起床还要早很多，没觉得自己有什么变化，精神很好，身体也不累。
　　我试着摘下耳饰，可是将两个淡绿色的玉环转了一圈，没找到接缝的痕迹，看来想将它们拿下来有点麻烦。
　　咦，有了。
　　走到书桌旁，那绢书正静静躺在那，将它胡乱塞到装书的箱子里，拍拍手，这不就得了？不念那口诀，还用见那对双子恶魔吗，答案应该是：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