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樓公寓之死神降臨》彤茵

2、五樓公寓之一《死神降臨》-01

　　一、「我是死神，不是廉價勞工！」-魔朵
　　這裡不是天堂，亦不是地獄；不是屍魂界，更不是虛無。這裡是──我的辦公室。
　　我雙手托著臉龐用手肘靠在桌上，雙眼空洞地死盯著桌面。正在發呆回想著方才一段上司和下屬之間的對話。

　　※

　　「魔朵，上面派遣妳去人間執行任務。」才一進門，劈頭就一句命令招呼過來。
　　聲音的來源是號稱「七原罪」之一的怠惰：巴力毗珥，一個醉心於享樂，致力於找藉口逃避責任，作為怠惰的可說是名符其實、身體力行的最佳化身，這點無庸置疑，但我只納悶為什麼找他來當總軍團長.…..

　　才開口想要說話就被打斷，「即日啟程，不得耽誤！」
　　「為──」開了口，卻完全插不上話，他仍自顧自地交代著，「等妳到了人間之後──」
　　「巴力毗珥，你就讓我說句話好嗎！」如願說句話後，隨之而來的肅殺之氣讓人不寒而慄。

　　事實上是我不該打斷上司說話，就算跟他混很熟還是該注重職場倫理。
　　看著眼前的巴力毗珥是真的沉默了，罕見地凶狠目光蘊含威嚴，示意我不應該打斷他說話。雖然他現在的神情與行為不太搭調，賴在董事長椅裡，雙手環抱胸前，邊搖晃椅子邊瞪著佇立於辦公桌前的我。
　　多年作戰經驗化作直覺警示自己，別成為第一個因為插嘴而殉職的死神，於是妥協開口道，「好啦，你繼續。」我可不想再死第二次。

　　「等妳到了人間後，會有人接應妳，並告知詳細的任務內容，還有什麼問題嗎？」巴力毗珥瞬間轉怒為喜，和顏悅色地交代公事。
　　強忍著想去問他「變臉的速度怎能比光還快？」的衝動，脫口抗議道，「我又不是廉價勞工，派駐人間的任務，往往錢少事多責任重。」

　　「這些日子以來，妳不是忙得不亦樂乎嗎？怎麼現在派個吃力點的工作就嫌棄起來了？」巴力毗珥依舊不改坐姿，挑起眉明知故問。
　　「像是緝魔歸案那種重量級任務才值得我去忙碌！」再者，至少事成還有高額獎金。

　　「你去就對了！」簡單明瞭，抗議無效。

　　我嘆了口氣，轉換方式繼續交涉。
　　「那我可以拒絕嗎？」我眨眨眼睛，一臉諔┑卦囂剑?土ε?淼淖旖蔷従徤蠐P，燃起了一絲希望的光芒──「妳覺得有可能嗎？」此話一出有如滅火器即刻將渺小的希望之火熄滅。

　　「立刻收拾行李，隨後向我報到。」我深信這傢伙一定是懶得找其他死神才選擇派我過去。
　　在我怨天尤人之際，依稀聽見巴力毗珥喃喃說著什麼，而最後一句就是「我會親自送妳！」

　　他嘴角刻意上揚的弧度，讓我後來深刻體會何謂「笑裡藏刀」。

　　※

　　「哈嘍！哈嘍！魔朵隊長？魔朵隊長？」忽然有個聲音把我拉回現實。
　　「暮星，妳怎麼在這裡？」她的手已經在我面前揮了好一段時間。
　　「因為我正好有事要找隊長，敲了門卻沒有回應，才會進來看一下的。」
　　暮星是我麾下特種部隊的副隊長，眉清目秀、乖巧可愛的外表下蘊藏令人驚豔的俐落身手，又謙虛有禮，討人喜歡。另外，她有個雙胞胎姐姐「晨星」是在偵查部隊擔任副隊長的職務。

　　「什麼事？」回神過來的我坐直了身體詢問暮星。
　　「就是，關於去人間的事，部隊成員都很擔心妳，闇、不，偵查部隊的闇夜隊長也是。」暮星本已支支吾吾，一提到闇夜，她白皙的臉蛋立刻浮現一層紅暈，看著她嬌羞的模樣，讓我已經不想追問為什麼我要去人間的消息這麼快就傳開。

　　「沒什麼，只是我捨不得離開這裡，不願意回到那裡，僅此而已。」試圖輕描淡寫一語帶過。
　　「難道是因為月影，嗚！」暮星突然像是驚覺自己念出禁忌咒語般，用手摀住嘴巴，阻止自己繼續往下說。
　　「暮星，沒關係。提起你們的月影前隊長又不是什麼禁忌。」雖然話是這麼說，從我接任隊長職務以後，隊員們總是避免在我面前說出這個名字，也沒想到僅僅聽聞這二字，我的心還是不爭氣地痛了一下，手不自覺地握緊了掛在胸前的月型項鍊，不知多久以前，養成了這個想起月影就會有的習慣動作。

　　於是暮星放寬心地繼續追問，「可是之前不是有消息說，月影隊長他『可能』不會回來了，那隊長還在等他嗎？」
　　「因為我相信他，他也承諾過他一定會回來......」語氣不自覺地變得沉重。

　　暮星見狀做出打氣加油的姿勢，想提振我的心情。
　　「放輕鬆嘛！就當到人間是去度假，這樣隊長也會開心點。」
　　「咦？」聽到這一席話，瞬間豁然開朗，反正無論如何都是等待，換新環境轉換心情也好。
　　「也對，人間的任務能有多難？我就當作是去度假吧！」起身拎行李往肩上背，出發！

　　※

　　「妳來啦！往這走。」巴力毗珥親切的笑容和招呼舉止反讓我毛骨悚然。

　　眼前豎立一道所謂的穿界門，外觀毫不起眼，就只是扇門罷了，構造普通到可以用簡陋來形容，莊嚴程度和奈何橋根本不能比，說是任意門還差不多。
　　「這就是穿界門？」有沒有搞錯？

　　「沒辦法，誰叫奈何橋無法逆向行使，再說也沒有別的交通工具可以讓妳快速抵達，所以妳就將就點，用這方法到人間啦。不過呢，這門有個缺點......」巴力毗珥邊說邊把門打開，「什麼缺點？」我轉身面對他，洗耳恭聽。

　　「就是──」他冷不防地推了我一把，把我推向門外，一個回頭才發現我正瀰漫在雲海中。

　　「地點無法指定，是隨機的喔！」這是我在急速下墜前，所聽到的最後一句話。
　　「你──這──王──八──蛋──！」而這是我在半空中響徹雲霄的最後一句吶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