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大嫁我》鹤屋

2、第二章 随便艹

　　从许教授办公室出来，夏柏师本来打算直接回宿舍的，却被乔麟拉住问要不要一起吃个饭。
　　“学校食堂二楼的蛋包饭，好多年没吃了有点想再尝一尝，要不一起？”
　　夏柏师头大的说：“从我入校起二楼就没有蛋包饭吧……”
　　偏偏乔麟就不信，几乎是推着夏柏师走到二楼，绕场一圈果然没看见熟悉的招牌和熟悉的大高个笑容满面的掌勺师傅。
　　“那你们都流行吃些什么？”
　　“小炒，牛肉面之类的。”
　　“得了那我就吃个牛肉面。”乔麟把手提包放在桌子上占个座位，起身去买饭。他上学那时候学校还没有饭卡，都是在大门口的窗口排队买饭票，之后才能去档口拿饭票换饭，每次中午去排队看着长长的队伍都特别心塞。
　　端着牛肉面回去，夏柏师已经狼吞虎咽的把自己的那份炒饭吃下去一多半了，看样子剩下的部分应该也能在五口内解决掉。
　　“吃得真快。”
　　“习惯了，平时中午不这么吃饭赶不上下午第一堂课。”
　　“中午休息还只有45分钟？我还以为早就改了。”
　　“改啥呀，之前还搞了个联名书信要求更改午休时间，闹得挺大结果带头的被记了个过这事儿就没下文了。”
　　“我们那阵子下午第一堂有课的话就买饭去教室吃，老师一进来就问是不是有人吃了韭菜馅包子。”
　　“现在还这么干肯定被保洁阿姨骂。”
　　乔麟掰开筷子说：“她们拿拖地的拖布擦课桌我还没骂她们呢。”
　　“……”
　　“抱歉我等你吃完了再说比较好。”
　　“不……其实也没什么。毕竟我也看过她们拿拖布擦黑板。”
　　夏柏师把最后一颗饭粒也送进嘴里，之后筷子一放表示自己吃完了，但是看着乔麟还在慢条斯理的一根一根牛肉面的吃，他就明白了现在距离回宿舍还有好长一段时间。其实他特别想问乔麟在许教授面前的那番话是不是真的不想收他的意思，嘴唇动了动却没敢问出来。
　　“有问题就问。”
　　“能……问么。”
　　“能。”
　　“刚才……”夏柏师艰难的吐出两个字，接着说，“看您吃得挺香的……能分我点儿么。”
　　“……”
　　“……当我没问。”
　　“好。”
　　吃完饭乔麟开车就走了，回头看着小学弟吭哧吭哧骑着自行车逆着三月末还不算暖的风往生活区骑的样子，感觉这小伙儿怎么随时都一种用力过猛的架势。
　　不过比那些混吃等死四年下来连个毛都没学会的傻子好多了，想起去年一个许教授推荐来实习的孩子，让他谈谈大学四年的感想，他回答说觉得大学中所学的知识并不实用，真正的学习是从进入社会开始的。这种微博上现在最低端的段子手都编不出的愤青段子居然还真的有人会在面试中说出来，乔麟眼镜差点都给吓碎了，低头一翻资料还是个年级前五选手，于是乔麟这才知道考试型人才这种特殊群体的存在。
　　回了公司乔麟往靠椅里一躺就实在是懒得起来，过一会儿可能是太舒服居然睡着了，连祁辉走进来都不知道，祁辉也并不客气双手拔萝卜似的捧住乔麟脖子使劲一提——
　　“祁辉我警告你如果我的脖子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就让你的小祁辉以后永远就只有我脖子这么长。”
　　“你这诅咒也太狠？”
　　“毕竟我已经警告过你好几年了不要这么干，尤其是不要在我睡觉的时候。”乔麟扭扭脖子又活动活动僵硬了的四肢，“工商跑完了？”
　　“恩，之后还有地税，剩下的各种所就好办了你交给其他小孩儿吧我受不了了。”
　　“辛苦你了我请客地点你定。”
　　“还能吃啥就老地方吃烤羊腿，不过最近我今天胃不太好等过几天吧。”
　　“成啊，诶对了。”乔麟把上周面试的三个人的资料从抽屉里拿出来，抽出夏柏师的大致瞄了两眼，问：“去地税的时候把上周那个实习生带去。”
　　“呦，这就开艹了啊。”
　　乔麟鄙视道：“瞎说什么。”
　　“好好好，你是斯文人，你说你说。”
　　中午在食堂门口夏柏师最终还是叫住乔麟说“我四年从来没有混吃等死的时候，可能还不够成熟但是绝对不是只吃草不产奶的闷牛，实习期过了您觉得我能用就留我不能用就开除，我一点怨言都没有，但是希望您别还没开始就从心底鄙视我”，想想三月寒风中夏柏师一脸壮着胆子却还要装勇士的表情，乔麟心情愉悦的拍了拍椅子扶手，对祁辉说：“没，我没阻止你的意思，随便艹……随便艹。”

　　回到宿舍，不知道是风里吹的还是刚刚激的，一直哆嗦就停不住，翻箱倒柜的把前阵子刚收起来的冬天棉服掏出来批身上也没缓过来，舍友坐铺上看夏柏师裹得跟茧蛹似的，便伸手把空调调高两度低头问：“未来boss没给你送爱心送温暖么？”
　　“送个屁，从小到大头一次被这么鄙视。”
　　“怎么个说法？”
　　“好像是许老头给他硬塞了不少学生过去，灰色垃圾品质，他想卖杂货商人家都不收，所以他不乐意了不想进货了。”
　　“嘿，那你怎么办了？”
　　“豁出去呗，用哥这一腔男儿血……！”
　　“打住打住，我觉得你要开始唱红歌了。”
　　“向前向前向前——！！我们的……”
　　夏柏师刚要开嗓高歌一曲，手机在兜里震了起来，掏出来一看来电人俩字：鹭鹭。看这名字，他快步走到阳台上接起了电话：“妹儿终于舍得开机啦？”
　　夏柏鹭回答：“平时不让开机，现在是晚饭时间。”
　　“平时晚上回宿舍也跟哥哥回个短信好吧，想知道你过得怎么样都是周报形式的，干脆下次你给我寄个图表过来算了。”
　　“你要乐意的话也行呀。”
　　“别别别，打电话最好，打电话我安心。妹儿最近还顺利不，三餐饭量见长没？”每次跟这个高三马上就要高考的妹妹聊天，夏柏师都特别注意措辞，就怕说错话惹夏柏鹭紧张。他这个妹妹什么都好，就是考试之前的心理建设特别不过关，本来升初中的时候夏柏鹭想考一所精英级私立初中，结果一紧张没看清题，让按每道题规定分别写十个成语她只写了五个，最后没考上；中考考了三天烧了三天，考完直接120送医院去了差三分没上去市里最好的高中，现在眼看要高考夏柏鹭想考夏柏师这所学校，只要发挥正常就肯定能进，所谓努力三年就差这一哆嗦。
　　“就长了学校这饭菜我也吃不下……”夏柏鹭的学校高三在深山里封闭学习，每两周放风一次，虽然从前她也住校，不过至少从前饿了还能去学校对面小饭店点个米线吃，高三校区在深山老林里啥都没有只有所谓难吃的营养快餐，所以夏柏鹭格外珍惜半个月一次的回城时间。
　　“这周要点什么好吃的，我提前预个约。”
　　“我要吃上个月的那家烤羊腿！”
　　“好嘞，那天车站接你直接去。”
　　“啊还有……”
　　“说说说。”
　　夏柏鹭犹豫了一下：“这周末老爸50岁生日，怎么办？”
　　“凉拌，让他俩儿子操这个心去，我俩该吃吃。”
　　“好歹是个整数，挺重要的吧。”
　　“我还觉得孩子10岁的整数生日也挺重要不应该带着二奶逼原配离婚呢。”一提这茬夏柏师就来气，声音提高了一大截。
　　“行了别说了。那我就还是去姥姥家住。”
　　夏柏师声音软下来：“妹儿不好意思，我刚声音太大了。”
　　“不要紧，周末记得给我买你们学校门口的曲奇赔罪。”
　　“听你的！”
　　之后两个人随便扯了扯闲话，直到夏柏鹭说要开始晚自习了两个人才挂断电话。
　　回宿舍舍友已经从床上下来开了电脑在看什么东西，夏柏师凑过去一看是大补的考试时间安排。舍友大一挂了一门英语，虽然第一次免费补考第二次补考和第三次重修都试过了，可是就是一直过不去，夏柏师一直笑话他说雅思考7.0的人大学英语第一册就翻来覆去的考好几次，第二册第三册第四册都不知道自身价值何在了哈哈哈哈哈，舍友每次都翻白眼回击你一个在论坛上嘲讽老师被抓包挂科的人不要觉得大补好过行吗。
　　“看了这个不由得心底一颤啊……”夏柏师摸着下巴说。
　　“注定是场劫难，我们手牵手肩并肩度过吧。”
　　“那是我去考大学英语（一）还是你来考公司内部控制？”
　　“别问我这么难的问题。”

　　夏柏师突然十分焦虑，焦虑的原因就是这一门挂科。
　　公司内部控制其实是门选修课，还是大二的时候他大半夜十二点等着教务网开始选课立刻登陆第一个打钩选的课，本来一直听说是一个特别有名望的老教授上，结果那一年老教授身体不好换了一个年纪轻轻的讲师来上。其实如果讲的还可以也就算了，事实上别说可以，从上课十分钟内瘫倒90%的速度和概率上看，这门课简直是鸡屎中的鸡屎。
　　深感受骗的夏柏师在某一天逛学校论坛的时候看见“来说说你觉得讲课最烂的老师是谁”这样一篇帖子时，毫不犹豫的就上去回帖写了“公司内部控制的严晓玲不登上冠军宝座天理不容，草莓蛋糕都能给你做出臭味来”。然后很不幸，夏柏师的论坛ID用的是自己真实大名，更不幸的是严晓玲也许是为了亲近学生，居然还有逛论坛的爱好。
　　——于是在大二下学期，夏柏师终于成为（可能是第一个）挂了公司内部控制的学生。参加第一次免费补考的时候严晓玲特地跑去考场，看见坐在墙角的夏柏师还呵呵笑了两声。
　　“师德呢，师德呢！！讲的不好第一件事不是反省自己么！！！不是么！！难道不是么！！”夏柏师这样怒吼。
　　“觉得老师讲的不好第一件事是想着如何赶紧混过这一个学分，而不是去论坛上大摇大摆的吐槽啊我的朋友。”
　　“……唉，反正都挂了。”
　　“是呀，安心补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