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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南屏晚钟 ...

  •   夭夭算是第一次来酒吧,因为酒量很浅,允真总是很担心她的安危,而她平时也是对这种地方敬而远之。而今晚,却在酒精和顾桉温柔的诱惑下,她终究还是踏入了这里。或许是因为有顾桉在,所以她总是有一种很踏实的感觉。她喜欢这种感觉,也很依赖。
      而顾桉带来的这个酒吧也确实和其他酒吧不一样。小资情调的布置,温柔清淡的蓝调,柔和的灯光,没有喧闹嘈杂的音乐和扭动身体的人群,一个个听着音乐喝着小酒,和周围的好友或者酒保聊天。和夭夭心中所想不一样,自然也就放下心来。
      顾桉坐到吧台边,对里边的调酒师道:“Joe,老样子,朗姆酒配石榴汁,再给这位小姐调一杯Summer Fruit。”
      刚刚坐下,陈晟也来了:“嗨Joe,一杯龙舌兰。”
      那调酒师也很熟络地一一打了招呼,又向顾桉挤眉弄眼了一阵:“行呀你小子,这是万年单身汉脱单了?”
      顾桉在一旁淡淡笑道:“一个小秘书而已。”
      那Joe也知道顾桉性格,开了玩笑便不再多说,转而调酒去了。倒是夭夭,平时总是太紧张,在酒精的作用下也放松下来,刚听见陈晟一声“嘿Joe”就不禁想到允真最爱的那首Hey Jude,在美国的时候,允真睡不着觉她便坐在她床边给她轻轻哼唱这首歌。心中一暖,便情不自禁哼出了声。
      顾桉心中想事,陈晟坐在一旁也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和酒保聊天。此时蓦然听到身边传来淡淡的歌声,侧过头,看到夭夭坐在那,摇晃着双腿,双手撑着脑袋,淡淡地哼着Hey Jude。
      “夭夭你怎么着也耳濡目染了很多年了,唱歌应该不在话下吧,要不,上去唱一首?”陈晟突然提议。
      夭夭也是一时大脑比较混沌,呆呆地看向一旁的顾桉,问:“你呢,想不想听我唱歌。”
      顾桉显然是没想到问题会转向他,但这时看着眼前魅力又迷蒙的少女,虽是一愣,但也露出了难得的柔情:“嗯。”
      只是一个淡淡的鼻音,却让夭夭像是得到难得的糖果一样格外的开心,踩着高跟鞋就颤巍巍地要上去,顾桉和陈晟也是没有料想到夭夭会这么大胆,虽说是想听,也不过是笑语,却没想到人家那么大的动静,他们哪里知道,袁夭夭来这里,本来就是想让顾桉开心,听他一声“嗯”,夭夭顿时觉得自己本已经半醉的心彻彻底底醉倒在了顾桉的温和的声线中。但凡是他想她做的事,夭夭都会尽全力去做到。
      不过夭夭也是一时脑热上了台,因为微醺所以有些走不稳,路过的时候带倒了麦克风,一声巨响倒是让全酒吧的注意力都集中到她的身上,此时的夭夭也是脑袋转的不灵光,想了一会便告诉一旁的DJ自己要唱的曲目。又慢慢走回台中央。
      本来顾桉被那一声巨大的声响打击地想要立马转身走人,却被陈晟按住了手,回头,正看到黑暗下那抹倩丽的身影缓缓走来,脚步有点虚浮却意外现出一股不曾有过的妩媚和妖娆,从脚慢慢往上看,金色的流苏的高跟,随着步伐微微摆动的黑色长裙,纤细高雅的脖颈,娇小而又带点妩媚的面容,见到她这身穿着的第一眼他就知道很美,而此刻,在略显暧昧朦胧的灯光下,她扶着话筒,想起几分钟前她还坐在他的身边,他的手边还是她喝了一口的鸡尾酒,他几乎可以闻到她身上茉莉花的清香。想到这里,顾桉的喉咙竟不期然的一紧。
      带着点点爵士味道的副歌想起,顾桉几乎是一霎瞪大了眼睛看向她。夭夭略略紧了紧嗓子,合着伴奏缓缓地唱开:

      我匆匆地走入森林中
      森林它一丛丛
      我找不到他的行踪
      只看到那树摇风
      我匆匆地走入森林中
      森林它一丛丛
      我看不到他的行踪
      只听到那南屏钟
      南屏晚钟
      随风飘送
      它好象是敲呀敲在我心坎中
      南屏晚钟
      随风飘送
      它好象是催呀催醒我相思梦
      它催醒了我的相思梦
      相思有什么用
      我走出了丛丛森林
      又看到了夕阳红
      ......

      顾桉紧紧盯着台上随着音乐微微舞动的女子,裙摆微微摆动,晃着他的眼。夭夭的声音不得不说,真的很好听,青涩中带着点点醉酒的沙哑和魅惑,真如这首歌唱的一般,一字一句,都轻轻敲在了顾桉的心上。在听到前奏的那一刹那,顾桉便不再有其他的想法,这首歌是他的母亲曾经最爱的一首歌。家境一直优渥的他们,父亲常常忙于应酬,而妈妈就像是平常的贵妇一般,没有工作,却很懂得修身养性。小时候的自己每每放学回到家中,就会听到客厅中的老唱片机就放着这段熟悉的旋律,不知为何,妈妈钟情这首歌那么多年,从来不曾腻过,家里只有这一张黑胶唱片,从来只听这一首歌。泡茶时听着,喝咖啡是听着,闲时无事也会放来听听。有时妈妈兴起甚至会一个人合着音乐跳上一小段,那个时候,顾桉觉得他的妈妈是世界上最美的女人,会听最动听的歌。但是后来,父亲因为意外去世后,妈妈便再也没听过这首歌,家里的那台老唱片机,也再也没有派上它的用场。时隔多年,自己差点就快忘却的时候,在这样一个昏暗的酒吧,在这样一个暧昧的灯光下,他的小秘书,穿着好看的裙子,像他的妈妈一样,随着歌声轻轻舞动,他发誓,自己从没有这样认真地,看过台上的这个女子,他甚至,从来没有这样认真的看过,任何一个女人。
      夭夭在台上淡淡的唱着歌,她一向知道自己唱歌好听,或许是遗传的好,声乐什么的从来都是她的强项。她可以理解很多人突然对她的关注,甚至陈晟眼中的惊叹她都很好的照单全收,但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顾桉,眼睛像墨一样,却在那深处闪着很亮的光,顾桉的眼神,从来都是风轻云淡的,但此刻,她在他的眼中看到难以言表的炙热。夭夭很开心,为顾桉难得的关注感到开心,看着坐在黑暗里的顾桉,对着他粲然一笑。

      下来以后的夭夭果然还是被爱慕的男士灌了几杯酒,虽然多数都因为陈晟和顾桉这两位夭夭身边的美男子而停滞不前,但仍有胆大的上前敬酒,顾桉也不拦着,倒是后来陈晟看夭夭实在是醉了便连忙替她拦下了后面的酒,尽管如此,夭夭还是醉得一塌糊涂。
      出了酒吧,三人都只好打车回去。而夭夭已经醉的有点不省人事,陈晟一面惊讶于夭夭的酒量之浅,一面发愁于该如何送她回家。不过是一杯雪莉酒和小两杯冲了石榴汁的威士忌,竟能让她醉的连家都不知道在哪、好在酒品还好,倒是没有做出太多出格的事,只是安安静静地站着,低着头不说话,像是一个犯了错的孩子。
      陈晟想了想,最后似下了决心一般,催促顾桉先回去:“顾桉你先回吧,大晚上的。袁夭夭就交给我了。”
      顾桉不动声色地瞟了一眼身边的醉酒的女子,他又何尝不知道自己好友兼下属的心思,不知道她家的地址,最安全的地方也就是陈晟自己家了。但大晚上的,一个醉酒的女子,和一个单身的男子......顾桉想了想,终于伸出手扶住了摇摇晃晃的夭夭,对陈晟道:“你先回吧,我知道她家在哪。”
      陈晟万万没想到,自己多年的好友,当了这么多年的黄金单身汉,竟然和自己的小秘书暗度陈仓?虽然前几个小时他还觉得两人很般配,但是想象和事实总归存在很多客观因素的束缚,很多东西只能意淫,不能实践。所以陈晟一时张着嘴,没反应过来。
      见顾桉扶着夭夭就要离开,陈晟好半天才转起来的大脑驱使他终于还是出口劝告:“顾桉,不管怎样,你应该知道,夭夭她身份不明朗,一个晚上看不出什么的,你要小心。”
      顾桉知道他误会了,但他也没有多做解释,很多事情,不需要解释,多年的默契就能让两人互相懂得对方的意思。
      陈晟望着两人渐行渐远的背影,终归还是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已经过了十二点,街上早已没什么人。顾桉扶着夭夭,慢慢向着她家的方向走去。今晚的自己确实做的很不像自己。要是平时,对于这种醉酒的女人,顾桉是能远则远,哪怕是陈晟无法只好带回自己的公寓他也不置可否,多年的默契可以让顾桉在餐桌上面对可能会令他过敏的牛肉时而陈晟坐在一旁毫无动静,只为试探身边这个小秘书的背后是谁。所以他也很明了陈晟带袁夭夭回他的公寓确实没有别的想法,但他还是拒绝了。

      没错,他怀疑袁夭夭。
      能够在他身边当实习秘书的,来历必定不会简单。而袁夭夭的身份又太过扑朔,虽然她的能力似乎大材小用,但大片空白的求职简历以及现在敏感的内情让他很难真正去相信这个女人别无用心。今晚的相亲宴带上夭夭,一方面是为了委婉拒绝那位刘小姐,另一方面就是为了探看袁夭夭的背后,为她撑腰的是谁。他赌不是他的二伯,却也担心自己压错了赌注。但今晚的表现看来,这个可能性确实不大。他暗自高兴自己赌对了,同时又一次陷入沉思,不是顾程远,那么,袁夭夭这个女人的背后,究竟是谁在撑腰。
      “袁夭夭身份不明朗,你要小心。”他知道的,陈晟在担心他,他的理智也告诉他,不能太靠近袁夭夭,但是今晚,他尝试着放弃了理智,坚持要带着这个看似无害内里却藏着秘密的小丫头片子离开。
      就怪罪在酒精和那首歌身上吧。他想。于是不再踟蹰,低头轻声询问了几声:“袁夭夭,
      袁夭夭?还能走么?”
      他不问还好,正在专心踩高跟的夭夭一分神,脚下一个不稳,连口都没来得及开,就向一边倒去。好在顾桉眼疾手快,一把扯住夭夭的手,夭夭就那样顺着摔倒的惯性跌进了顾桉的怀里。顺带还把脚给扭了。
      顾桉看着怀里迷糊着呼痛的女子,开始后悔之前突如其来的好心。
      夭夭此时顺应着本能扯着顾桉的西装,右脚踝不用看就知道,肯定肿了,她想把罪魁祸首脱下来,而她也这样做了。所以当顾桉发现自己怀里的女子开始哆哆嗦嗦地脱鞋时,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了他心头。
      没有办法。他看了眼夭夭的脚踝。明明没有倒地,还是肿了一大块,暗叹口气,太晚,周围也不再有空车。顾桉蹲下身,背对着夭夭说道:“上来。”
      半天没有反应,就在他快要不耐烦时,背上一暖,一个小东西终于还是乖乖地贴了上来。
      顾桉轻笑,背着夭夭缓缓起身向她家走去。
      “叶大哥。”夭夭突然轻喃出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南屏晚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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