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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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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卿第一次认识言肆是在医院。
本来只是小小的肠炎,却让穆卿一时大意,生生恶化成了阑尾炎,幸亏表哥程浩奉舅妈之名给穆妗送些日用品,才险险救了早已疼晕的穆卿,急匆匆的打120,然后就是准备手术,消毒,麻醉,动刀,一番折腾下来,看着穆卿泛白的嘴唇,程浩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好险!
真是好险,就连主刀医生都说言肆送来的及时,再晚一刻,就会可能转化为腹膜炎,到时候就是动手术也未必会成功恢复。
当穆卿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看到的就是白色的天花板,周围是自己熟悉的消毒水的味道,腹腔内原来那种绞痛已经消失,明明白白的提醒着她:自己得救了。穆卿微微闭了闭眼,再次睁开,一片清明。
“你醒了!”耳边响起的声音,干净,疏离。“我是言肆,程浩的朋友,他去替你办住院手续了。你的腹部有伤口,暂时还不能起身,最好是卧床休息。”简简单单的几句话,交代了穆妗的处境。
“谢——”试图说声谢谢,却发现自己的嗓子又干又哑,穆卿只好微微点头,闭上眼,继续闭目养神。
“嘎吱——”
轻轻的脚步声走向穆卿的床边,“她醒了吗”程浩以口型询问言肆。
“醒了。”言肆起身,把床边的位置让给程浩,自己则是坐到一边空着的病床上。既然正主已经来了,自己就该退位让贤了。
“表哥——”嘶哑的声音,吓了程浩一跳。看着自家表妹干裂的嘴唇,程浩刚准备拿起桌子上的水杯,言肆却出声提醒:你忘记医生的交代了!闻言,程浩这才恍然大悟:是啊,刚醒时是不能进食和喝水的。放下水杯,却拿起床头柜上的棉签,稍稍沾点水,一点一点的滋润着穆卿的嘴唇。
“卿卿啊,你看你,自己一个人,还不知道好好照顾自己,”一边干着手头上的工作,一边不忘絮絮叨叨教育自己这个不让人省心的表妹。“这次要不是我发现的早,你呀,小命难保,到时候姑妈不得心疼死啊!”说完,还带着一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用力的点了点穆卿的额头。
果然水是万物之源,滋润过的嗓子减轻了早先的灼热感。穆卿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表哥,知道了,我没事的。这次让你担心了!
看看穆卿苍白的脸色,言肆不忍再苛责下去,只是想起医生的交代,不知该如何开口,欲言又止的望着穆卿:那个,卿卿,你要不要上洗手间啊?
穆卿满眼疑惑的望着表哥,正想问怎么好好的关心起自己的个人的问题,微微一顿,便想起自己曾近在书上看过阑尾炎病人做完手术后必须要先通气,才可进食。(通气,即我们的俗语放屁)便微微摇摇头。可是程浩以为自己的小表妹不懂得自己的意思,又重复了一遍后,眼巴巴的望着穆卿。
“医生嘱咐过你只有去过厕所后才可以进食。”言肆突然地插话让两人都愣了一下。程浩是因为感激言肆替自己解决了一个难题而开心,随即便附和道:是,是。而穆卿却是有些诧异,自己和他一不沾亲,二不带故,怎么会突然开口说这个,殊不知言肆自己心里也正在郁闷,自己跟她并不熟,怎么会突然开口说这个。不管怎么样,别人也是好心。穆卿向着言肆点点头,示意自己的感激。
待了一会,程浩出去接了个电话,病房里便只剩下穆卿和言肆两个人,无奈两人都不熟,为了避免大眼瞪小眼的尴尬局面,穆卿只能微微闭上眼,装作闭目养神。
“你也在九中上学?”言肆突然打断屋里的寂静,开口问道。
“嗯。”穆卿也没有多说,本来就没有很熟,点头之交而已。
“上初三?” “是。”
两人的谈话持续到程浩进来时戛然而止,程浩进来后一脸纠结的看着表妹:恩,卿卿,我这边有点事儿,需要先离开,舅妈半个小时以后就过来,你这边?
“表哥,你先去忙吧,我一个人可以的,这里有医生和护士,你就不用担心了。”穆卿反倒开口安慰起程浩来。
“那好,那我就先走了,待会我妈就会过来的,你千万别乱跑啊!有事情就按这个红色的按钮,外面都有医生和护士。”絮絮叨叨的交代了一堆才和言肆一起离开。临走出门时,言肆突然转身,冲着穆卿来了句:好好休息,早点康复。
穆卿一愣神,还来不及回答,两人已经离开,言肆还贴心的带上了门。摇了摇头,穆卿自嘲的笑了笑:穆卿阿穆卿,人家只是你哥哥的朋友,客气一下而已。
下午一点时,舅妈带着自己亲自熬的清粥和小菜过来,看到穆卿苍白的脸色时,便“心肝,宝贝”的大呼起来,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穆卿受了多大的委屈呢。一边絮絮叨叨着自己的担心,一边麻利的将粥和小菜从保温桶里倒进小碗里,热气腾腾的,独属于家乡稻米的香味,迅速弥漫在鼻尖,一瞬间,就让穆卿红了眼眶:拒绝父母的建议,执意一人到Y市上学的自豪感,年少轻狂,看到另一个城市的新鲜感,早已在这次大病中消失殆尽,只剩下对妈妈的思念,想念妈妈每天早上文火熬出来的米粥,米和水完美的融合,每一勺都是家里的味道,独一无二,令人心醉。想念爸爸每次颠勺时帅气风发的姿态,每一道菜都是爸爸用心在做,离家后,穆妗再也没有尝到过那样的菜,喝过那样的米粥。
“你去过洗手间了吧!”舅妈突如其来的一句话瞬间打破了穆卿的一切思乡愁绪。
“。。。”
一番折腾后,穆卿终于喝上了自己思念已久的,有着家的味道的米粥。
陪着穆妗吃过饭,舅妈拿出带来的毛线,继续进行自己每天的工作——织毛衣。舅舅是电力局退休的老局长,儿子又比较争气,不到30岁就有了自己的公司,舅妈每天的生活相当惬意,给舅舅和表哥织织毛衣,和大家一起跳跳广场舞,简单,平静,却又充满着常人无法企及的幸福。常言道:饭饱思□□,穆卿在昏昏沉沉中又睡了过去。
“公司这次的资金链都到位了,你还着什么急啊?”言肆看着急匆匆的言肆,不禁有些好笑,只有在公司里的年度大会里,程浩才能表现出一个总裁的沉稳,老练。其他时候,程浩总是这幅风风火火的模样,让身边的人也跟着躁动起来。
“刚刚小刘打电话来说史蒂夫先生希望亲自参加一下我们的工厂,明天将到达帝文机场,有些事还是亲力亲为的好。”程浩放慢了脚步,简单解释了一下,笑着开口道:“我可不像你那么悠闲,动动手指就有几百万的美元入账,可怜啊,我们这些人还是最底层的体力劳动者啊!”
“恩?”言肆挑了挑眉,淡淡道“可怜的体力劳动者?那要不要。。。”
“哎,哎,哎!可别,你还是别给我添乱了。”程浩可是知道自己这位好友的厉害,老爹是煤矿大亨,可是言肆自己却对商业不感兴趣,单单喜欢利用电脑进行投资,弹指间千万亿美金的交易已如同流水账一般稀松平常,怪胎得令人咋舌。程浩在心里诽谤道:明明是二十五六的人却还是喜欢装嫩,把自己打扮的跟个大学生一样,真是个披着羊皮的狼!
“刚刚在病房里的是我的表妹,我姑妈家的女儿,叫穆卿。记得啊,是不负如来不负卿的卿。”谈到自己的表妹,程浩像是打开了的话匣子,开始滔滔不绝起来:“说起来,这个表妹也是个有意思的人,最起码在我见过的女孩里,她是独一个。”
“哦?”望着程浩,言肆挑了挑眉,示意他继续。
“小时候,她也叫穆青,但是是青青河边草的青。上了初中后,看到了好像叫什么仓嘉?”
“是仓嘉央措”言肆提醒道。
“哦,对。是仓嘉央措。读了他的诗以后,非要改自己的名字,把穆青改成穆卿。当初和姑父僵持了一个月,自己拿了家里的户口本和出生证明书等材料,从乡里,到市里,再到省里,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愣是花了一个月的时间办成了。连算卦的都说都说这娃又倔又狠,男生女相,生性凉薄,命途多舛。然后就让我妈认了她做干女儿,家里面的孩子不多,女孩就她一个,大家不免就多疼一些。但是穆卿生性爱静,从小不跟我们凑一块儿。要不是她执意要来Y市上学,恐怕我这个表哥也是个挂名的。”随即,程浩郑重其事的对着言肆说道,“你住的地方离她的学校比较近,要是以后有什么事情,你就帮我多照应照应她。”言肆默然的点点头,但是又想起病床上那个消瘦而又疏离的小姑娘,心底摇了摇头。